第4章
最近還有件事情比較奇怪,西宮太後去我母後宮裡去得還挺勤快,我尋思著這以前也沒見她和我母後姐妹情深呢。
那我得和我母後更加母女情深才對啊。
誰知我經過御花園的時候,一個人突然就從牆頭落了下來,我被嚇得半S,生生忍住了尖叫出生,條件反射地SS抓緊了在我身旁的陸全的手腕子。
這時錦夏微微驚呼,「公主,您的步搖!」
然後趕緊幫我正了正。
作為公主,臉面可絕對不能亂。
那人已經被小太監們拿住了,我平穩了呼吸,一看這人竟然是阿斯比,火氣更大了。
「大膽,天子腳下,你怎可冒犯公主!
」錦夏在我身前發問。
那阿斯比見到是我,居然不按照規矩跪下:
「原來是那個刁蠻的永康公主,果然沒有太後娘娘柔情似水。」
我被氣笑了,正欲發話,陸全卻在旁邊突然出聲:
「殿下,送給太後娘娘的百花糕要涼了。」
我一揮手,打斷了陸全,然後輕輕抬起我的腳,優雅地踹了下去。
「本公主從不親自教訓小太監,你真有福氣啊。」
然後我就著阿斯比的衣角擦了擦鞋底,親自踹人的確不符合本公主身份,可是情之所至,有啥辦法呢。
「永康公主,我可是北金國使臣,你居然對我還裝作不認識!」
我看也沒看他:
「是嗎?本公主一向記性不好,認不清普通人臉的。」
去我母後那裡的路上,
錦夏擔心我那一腳讓那使臣不快,兩國本就關系不好再加上如今北金兵力強盛隱隱有超過大祁之勢。
我打斷了她,我能沒想到嗎?
作為大祁公主被這麼冒犯,踹他一腳,已經是我冷靜之後的結果了,以前這麼對我的人早被我打幾十板子了。
柔情似水不是我這個公主該幹的事兒。
到了母後宮裡,看見她正在對西宮太後假笑。
西宮太後也不知道對母後說了什麼,我母後看上去心情不錯,不過見我來了,西宮太後就走了。
西宮太後想讓顧悅容當皇後,是這宮裡人盡皆知的事情,隻是她特意來問我母後做什麼。
我母後卻表現出幾分興致:
「這顧家小姐是個大美人,宮裡正好很久沒辦喜事了。」
說完,她捻起一塊糕點扔進了自己嘴裡:
「你看我幹嗎?
你母後更美了?」
「母後當真這麼覺得?」
「不然呢?我一向喜歡美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垂眸一笑,將糕點給母後吃,然後告訴母後,我有心上人了。
母後一口茶差點嗆嗓子裡,震驚而疑惑地望著我:
「你說什麼?」
我將我那日偶遇宋懷安的事情說與母後聽,母後驚奇於他的造化之餘,也不由得感慨我們倆之間有緣分。
「這世上能有看對眼的人不容易,母後支持你。」
她眼中亮晶晶的,突然湊近幾分:
「那他喜歡你嗎?」
我疑惑,「我乃公主,他豈會拒絕?」
母後撐著下巴,好笑地望著我,「了了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我有想過這個問題,我朝素有規定,尚公主之人,
不可封王拜將,但是當了驸馬享皇家俸祿,就不用去沙場上用命博個一官半職的,誰會拒絕呢?
更何況宋懷安出身平民,大祁嫡公主看上他,多麼光宗耀祖的一件事啊。
而且那少年長的英俊不凡,我的確很喜歡。
我心情不錯,我名聲不好,北金國對我不感興趣,雖然異想天開求娶我母後,但是皇兄怎麼可能真的同意呢?
我喊來陸全,讓他回去鄭重地告訴我皇兄,我要選宋懷安為驸馬,不日將出宮建府,不同意我就會難過得吃不下飯,隻好天天和母後在一起了。
陸全低垂著眼眸,「此事事關重大,殿下真的要交給奴才傳話嗎?」
我點點他的腦袋,「本公主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你肯定是皇兄的心腹,本公主天天跟母後聊了什麼你一清二楚,別的你們自己亂琢磨去,本公主要選人當驸馬這事兒他必須同意!
」
錦夏擔心陸全去了皇兄那裡就不會回來了,我笑錦夏怎麼對皇兄那裡來的人這麼上心。
錦夏卻難得正色,覺得這麼妥帖順眼的小太監難找。
「我看你是看他長得好吧。」我揶揄道。
錦夏紅著臉直跺腳。
當初一時興起,把陸全從我母後身邊調過來,別說我用著是挺順手。
隻是有些時候有點多事,今天居然想阻止我發難那可惡的阿斯比,本公主又不是傻子,還用他提醒嗎,真是!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還是很小的時候,我和父皇母後一起南下巡江,沿路去了很多官員家中,有一戶人家家裡的紅梅開得極好,我想摘了給母後做花鈿,卻被一個小孩兒阻止了。
我很生氣,還沒有人敢阻止我,那會兒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竟和那孩子扭打起來,我記不得那是哪戶人家,
也記不得跟誰打了,隻記得那天母後為了教訓我罰我一天不能吃飯。
好餓,那會兒真是把我餓S了。
所以,我被餓醒了。
糟糕,我居然被餓醒了,這意味著我食量大了,也就意味著我得多吃了,我要胖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可以還是一個窈窕淑女。
然後我的眼角餘光就瞥到一個人,他身形消瘦,黑發有些凌亂地垂下,在地上似開出了一朵墨色的蓮:
「你怎麼跪在這兒?」
他被我驚醒,正了正身子:
「奴才愧於公主。」
我揉了揉腦袋,錦夏聞聲來給我披上了氅衣。
「怎麼,皇兄沒同意?」
「陛下說,公主身為長公主,婚事不可兒戲……」
我心裡有點煩躁,
我就知道沒那麼容易。
「罷了,你起來吧,去春熙閣庫房領點膏藥抹抹吧。」
陸全起身,眼角顫了顫。
「本公主又不是什麼吃人的禽獸,看你還算乖撫恤撫恤你罷了,你可別當什麼寶貝。」
陸全謝恩正欲退下,突然有人來急報。
南宮出了事。
5
我顧不得太多,火急火燎去南宮,卻見南宮門口居然守著御林軍。
這是皇兄親衛,一般時候是不會用出來的。
他們將我攔在宮門口,說這是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可進入。
我怒意直衝我腦門,這兩天我正窩著火。
我拔起那攔路將軍的佩劍,直接懟在他脖頸:
「永康長公主你也敢攔!你不怕本公主一劍砍了你!」
那將軍低頭,
哪怕已經被劍劃出血來,愣是S也不讓。
我又不能真的砍了他,正憤恨至極之時,皇兄派人來請我進去。
我把劍一扔,跑著進了內殿。
此時,母後的寢殿裡,除了現下貼身照料我母後的掌事嬤嬤藍玉,就剩下我皇兄一人。
偌大的南宮,竟隻剩我們四人,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血腥味道。
我一進去,殿門被立刻關緊。
我看見皇兄竟坐在我母後榻邊,將我母後的手背貼在自己的臉頰處。
寢殿門窗禁閉,裡面燃著燈燭,但皇兄的眼神,比燭火的燭芯還要熱烈。
我深呼吸一口氣,極力壓抑起內心翻湧的惡心與不適:
「皇兄,母後怎麼了。」
他沒有說話,藍玉說,昨晚上我母後下午便睡了,比以往都早,她們以為是母後累了,
所以睡得早,但是直到今天早晨母後都沒有睜眼,藍玉查看母後,卻發現母後的呼吸幾乎看不到了:
「公主放心,程太醫已經診過了,太後娘娘尚且安康,隻是……不知為何醒不來,闔太醫院正在商討。」
我走到母後榻前,她看上去睡得很深,素日裡飛揚的眉眼此時沉靜如水,整個人如一樽精美至極的瓷娃娃躺在床上。
「皇兄倒是來得挺快,比我這個親女兒還要孝順呢。」
他對我的譏諷居然沒有反應,叫我來的是他,不理我的還是他。
「陛下,我母後還沒薨呢。」
豈料,一陣天旋地轉,我突然被一隻手掐住脖子狠狠撞在柱子上。
我疼得直咳嗽,抬頭便看見他幽深的眼睛SS盯著我。
我奮力掙扎,再也難顧他的帝王身份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終於,他松開了,我靠在柱子上,肺腑難受得似要裂開,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順過氣。
「你想招驸馬,朕成全你。朕可以給你封地,與親王同級。
「你隻需要記住,南宮太後因下人看管不力,誤食相克食物,身邊之人都被朕逐出了皇宮,旁人自不會糊塗亂嚼舌根,朕相信十妹一定遠勝於旁人吧。」
我嗤笑一聲,「皇兄堵住了我的嘴,真以為母後什麼都不知道嗎?母後先前的老人和現在的人,真是犯了好大的罪啊。」
母後先前宮中老人被驅逐,我沒有深究,如今通過他的反應和剛剛空氣中的血腥味,我能隱隱猜出這些人的下場。
隻是也是實在可笑,他竟還想在我母後跟前裝出一副仁厚清高的樣子來,沒想到堂堂九五之尊竟也能如此自欺欺人。
「你若聽話,朕不會虧待你。
」
「臣妹竟不知,皇兄教人聽話也是如此手段雷霆。」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以什麼心情回到的春熙閣,隻是在踏進春熙閣的那一刻,我兩眼一黑,直直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錦夏的眼睛腫成了小核桃,陸全在旁邊端著一碗藥湯:
「公主,嗚嗚……太醫說您急火攻心、憂傷過度,突然暈倒了可把奴婢嚇壞了……」
我嘆了口氣,「好了,別哭了,本公主還沒S呢。」
錦夏立馬止住了哭聲。
「公主,該喝藥了。」
陸全在一旁溫聲提醒,我看向他,心裡想著,我當初把他從母後身邊調過來,會不會救了他一命呢?畢竟皇兄現在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眼中好像有紅血絲,
見我望著他臉頰微紅,垂下腦袋,將碗更加伸向我。
我眼角餘光卻瞥見他腕上似有傷痕。
我將藥碗接過來一飲而盡:
「本宮馬上要出宮了,陛下馬上賜婚,你們可願追隨我?」
錦夏忙不迭地點頭,而陸全又要給我跪下。
我有些頭疼,望著陸全:
「本宮不是什麼惡人,先前因你是皇兄的人對你有些忽視和敵意,如今皇兄棄你,你到我這裡也有些時日,本宮願不計前嫌,隻是你告訴本宮,你是不是當初皇兄派去太後宮裡的線人,我母後宮中原來的老人是不是皆已命喪黃泉,而你如今是不是皇帝的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