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妹妹不說這樣混賬話,若說這話,我也和她生分了。」
史湘雲這會兒和薛寶釵一樣,都在勸寶玉會會為官做宰的人,談些仕途經濟的學問。
黛玉聽了這話又喜又驚,又悲又嘆,認定寶玉和自己是知己。
不過,她又覺得自己和寶玉最多到知己這一步,再進一步恐怕是不能了。
想到這不免又傷感落淚,轉頭要回自己的屋裡。
寶玉和史湘雲不歡而散,他剛從屋裡出來,就看到黛玉在不遠處慢慢走著。
他連忙快步追上黛玉,看到她眼角有淚,忍不住用手為她擦拭。
「走開,別和我動手動腳的。」
寶玉委屈地說道:
「怎麼好端端地又哭了,我應該沒有得罪你吧。
」
「我沒哭,我幹嘛要哭?」
「好妹妹,你好歹說一說為什麼哭,也讓我S個明白。」
「你哪裡舍得S,又是金,又是麒麟的,你留念的東西可多著呢。」
寶玉聽到這話一下子急出了汗。
「我以為那日之後,你是知道我的心了。」
黛玉看他急得滿頭大汗,想起他們一起葬花時的情景,忍不住又用手帕為他擦拭汗水。
「你別急,算我說錯話了。」
黛玉馬上心軟了,她是多好哄的軟妹子啊。
我又在不遠處倚著門框暗中觀察著他們。
他們又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當賈寶玉說「你放心」三個字。
我看到黛玉的臉一下子紅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寶玉又跟她說了幾句貼心話,黛玉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道:
「你的話我早知道了,
不必多說。」
就在這時,我看到襲人又從對面連廊過來,正想要過去攔住她。
晴雯已經快我一步,喊住襲人說事。
我有幸又在原地聽到了賈寶玉對林黛玉說的肺腑之言。
「好妹妹,我的這心事,從來也不敢說,今兒我大膽說出來,S也甘心!我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這裡,又不敢告訴人,隻好掩著。隻等你的病好了,隻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裡夢裡也忘不了你!」
這些話,原著裡是被襲人聽到,黛玉走後根本就沒聽到。
現在我隱約聽到,黛玉真真切切聽到了。
黛玉回頭,用一雙含情目看著寶玉說道:
「我和你的心是一樣的,我會養好病的,你也保重身體,我才不要和你同病相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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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和林黛玉互相表明心意後,
我激動得捶打門框。
黛玉最後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他們倆接下來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隻要寶玉不犯痴傻之症,就不會糊裡糊塗和寶釵成婚。
隻要黛玉養好瘦弱的身體,她就不會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是將愛進行到底最重要的支撐。
這個覺悟,我不僅是因為要守護寶黛愛情才有感而發。
我作為王熙鳳,操持賈家上下吃穿用度是費時費力費身體的。
我從元妃省親開始,就用盡省儉的法子,賈家上下不少人都恨我刻薄摳搜。
管這一個進賬少、面子工程多、享受慣了的一大家子,我可謂身心俱疲。
隻有看到寶玉和黛玉歡歡喜喜在一處,我才能得到慰藉。
趁我還沒小產,也還沒得下紅之症,我就開始裝病了。
我裝病後,常常和太醫研究養生之道。
我把寶玉和黛玉也一起叫來,三人成了養生小組。
賈寶玉本就沒啥大病,隻要心病一解,他整天都是精神抖擻,有使不完的牛勁。
林黛玉不內耗後,咳嗽也少了些,但她的病終究是從娘胎裡帶來的。
不知是肺結核還是先天性心髒病,總是要配些藥吃才行。
我嘛,少操點心,多睡點覺,就身體棒棒,吃嘛嘛香。
除了養生,我還會教他們一些理財管家之道。
賈寶玉一開始有些不耐煩,覺得我和薛寶釵、史湘雲一樣是勸他搞經世之學。
我直接和他挑明了。
「你不能成天隻想著吃喝玩樂,詩詞歌賦,如果你想和林妹妹長相廝守,就得幹出一番事業來。」
「我們賈家難道不夠養我和林妹妹嗎?
姐姐你多慮了。」
我把賬目給他看,以推演的形式把賈家坐吃山空、抄家流放的可能全給他說了。
賈寶玉聽得一愣一愣的。
黛玉早就聽進去了,她耐心聽我講解,也提醒寶玉要認真聽講,別發呆走神。
黛玉勸他,他就認真學起來,這個雙標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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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寶玉、黛玉走得親近,難免被人發現。
經過襲人提醒,王夫人發現我不是金玉良緣的支持者,和她不是一個戰線的。
原來我裝病,把管家權分給李紈、探春、寶釵隻是暫時的,但王夫人有意架空我,慢慢地我就沒了實權。
沒有管家實權後,底下被我管教過的丫鬟婆子開始對我有些不敬。
我的丈夫賈璉也不再懼怕我,什麼多姑娘、尤二姐就開始輪番上陣了。
這個男人髒了,我是一下也不讓他碰了。
直到賈母病逝,我在賈家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更令我擔憂的是寶黛愛情,賈母去世,王夫人就可以作威作福,為所欲為。
她在背後策劃抄檢小觀園,把幾個想邀功的管家婆子當槍使,要把我的「盟友」全部剔除。
我提前和我的「盟友」通氣,讓她們按兵不動,不要出頭,抄檢的人就隻能無能憤怒。
但心高氣傲的晴雯沒有聽進去,被當成典型撵出了小觀園。
不過,這也不是壞事,我在外面的產業也是需要一些得力的助手的。
以往被撵出去的丫鬟都沒有好下場,比如跳井的金釧,也是王夫人的手筆。
但我不會讓晴雯再次上演「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悲劇。
我送她去繡房,
她有一雙巧手,在那裡如魚得水。
比較明顯的盟友還有賈母的丫鬟鴛鴦。
自從賈母去世,她擔心被老色胚賈赦強娶她當小老婆,想要自S隨賈母而去。
我讓她假S,找我信得過的小廝抬出賈府,也抬到了我在外置辦的產業上去。
她成了一位出色的女掌櫃。
隻是,我沒想到,賈府還有一位潛在的「盟友」,她後來給我幫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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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自以為賈府上下沒有多少人站木石前盟了。
抄檢完小觀園,她就迫不及待要賈寶玉娶了薛寶釵。
王夫人和薛姨媽各自去問兩個人的意見。
賈寶玉態度堅決,說自己若要娶妻,隻會娶林妹妹。
薛寶釵則表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願意嫁寶玉,但一定要明媒正娶。
可是,當她知道寶玉不願意娶她時,竟然也順著王夫人的意,把自己洗幹淨睡入寶玉房中。
寶玉被下藥,被襲人扶著進屋,金玉良緣差點就生米煮成熟飯。
寶玉紅著眼睛,看到自己床上白花花一片,定睛一看是寶釵。
他強忍著藥勁,跑出房門,叫著:「鳳姐姐救我。」
我預想到王夫人和薛姨媽會使用調包計,沒想到她們竟然用上了更下三爛的手段。
寶玉房門本來是在外面被襲人鎖上的,我那個經常朝我翻白眼的婆婆邢夫人竟偷偷給他開了門,她是潛在的「盟友」啊。
寶玉知道我這裡藥多,跑來找我求救。
我給他吃了解藥,他才晃過神來,囑咐我不能讓黛玉知道今晚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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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計不成,自然還有一計。
以王夫人為首的金玉黨要使出絕招——調包計。
這個計謀是襲人獻上的,她以為把寶玉的通靈寶玉偷藏起來,寶玉就痴傻了,可以任由他們擺布。
殊不知,寶玉是在裝傻,他聽了我的建議將計就計。
我設計讓黛玉假S,從咳嗽吐血、焚稿斷痴情、含恨而S,整個流程走了一遍。
不過,林黛玉聽到賈寶玉和薛寶釵鑼鼓喧天進行成婚儀式時,確實淚流滿面了。
我安慰她,寶玉和寶釵成婚隻不過是走過場,我都安排好了,林妹妹不要傷懷。
黛玉卻說:
「不管怎樣,都是悲劇,如果寶玉結婚後以出家的名義去和我相聚,那留下寶姐姐又該如何自處,她也是無辜的呀。」
我知道黛玉一點也不恨薛寶釵,她們素日也是要好的,
隻是她們都沒多少選擇權,被命運推著往前走,不得不走到有你沒我的分岔口。
「林妹妹,你放寬心,寶釵還有她母親和兄弟照應著,你還是多為自己打算吧。」
「鳳姐姐,你幫我送回蘇州吧,我想回家。」
「不管是金陵還是蘇州,都有我們的產業,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黛玉安心地服下假S的藥丸。
那邊喜氣洋洋,這邊隻有我和紫鵑陪著黛玉。
我讓李紈和邢夫人過來瞧一眼「S去」的黛玉後,就連夜把黛玉送出賈府。
送黛玉出府的是賈芸和小紅,他們都是我的心腹,即使我在賈家沒有實權,他們也都全力效忠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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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和寶釵禮成後,襲人就把玉還給了寶玉。
寶玉如夢初醒,看著蓋頭下是薛寶釵開始假裝發瘋。
他發瘋唬住了王夫人和薛姨媽,他們都不太敢逼寶玉了。
但薛寶釵卻看穿了寶玉的偽裝。
夜深人靜時,薛寶釵心平氣和與賈寶玉協商。
「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裡,我也不會強求你,但你看在你我母親為我們煞費苦心的份上,好歹給我留下一個孩子,你要去哪裡我都不攔著你。」
「寶姐姐,你也不應該束縛在這裡,給你孩子是在害你,我會留下一封休書給你,你應該跟著你們家的商隊去見更大的世面。」
第二天,賈寶玉留下幾封書信,就向黛玉所在之地奔去。
木石前盟至此有了圓滿的結局。
我在賈府待下去的動力忽然就沒有了。
我讓賈璉把養在外室的尤二姐娶進來,但我有一個條件。
賈璉還沒等我說條件就答應了我,
因為他和尤二姐正在熱戀,迫不及待想娶她進門。
我一點也不為難尤二姐,吃穿用度都給她安排最好的。
我的丫鬟平兒為我憤憤不平,說我仿佛被奪了魂。
等到尤二姐懷孕,我和賈璉攤牌了。
「你休了我吧,我隻要帶走巧姐和平兒,這就是我當初要的條件。」
賈璉早有休了我的想法,隻是他舍不得巧姐。
現在尤二姐懷孕,我又主動提出來,他自然滿口答應,還心有所愧給了我不少銀兩。
我和巧姐、平兒坐著馬車光明正大地離開了賈府。
我們沒有去找林黛玉和賈寶玉,而是去郊外的田莊。
這個田莊在劉姥姥第二次進榮國府時,我就託她去置辦了。
如今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
平兒原來不懂我為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等到不久,賈家被抄家流放的新聞傳來,她向我投來了欽佩的眼光。
我躺在太師椅上,蹺著二郎腿,淡淡一笑。
忽然聽到一道聲響:「美女,醒一醒,電影散場了。」
我睜開眼,聽到耳邊都是吐槽電影版《紅樓夢》的聲音。
大家罵罵咧咧走出影院。
「什麼金玉良緣,導演看過原著嗎?」
「真是一黛不如一黛啊。」
「王熙鳳和賈母明明是寶玉和黛玉的 CP 頭子,在電影裡怎麼都成反派了,大無語。」
隻有我還沉浸在穿書獲得圓滿的喜悅中,笑著走出了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