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左蘭鶴微笑:「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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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封如意是在開玩笑。
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左蘭鶴還停留在用小動作勾引的步驟,他已經開始準備嫁妝了。
被封千裡問起八字的我:「???」
封千裡得意地喝了口酒:「我早就看出你倆不對勁,還瞞著我呢,快說,什麼時候的事!」
我苦笑嘆氣:「哪有什麼不對勁,如意是在鑽牛角尖而已。」
我把先前那一籮筐的事,刪繁就簡地給她講了一下。
可封千裡卻說:「不,我看得出來,我那個笨弟弟這次是認真的。他雖然看著幼稚衝動,但其實心裡門兒清,這種事他不會胡鬧的。」
這話把我說得一愣。
不是胡鬧?
那封如意總不能是真的……也喜歡我吧?
「如意性子有些別扭,有些話他悶在心裡喊了一百遍,也不會說出口一次。」
「所以我這個做姐姐的,就幫他一把。起碼我希望你知道,論起真心,我家這個不比左家那位差。」
封如意舉杯和我對碰:「但你是我的摯友,如意對我來說很重要,你也一樣。」
「知道他的心意是一回事,怎麼選還是要看你自己的心,不用在乎我們其他人的想法……哦,左相那個老狐狸要是威脅你,你就去找陛下告狀。」
「總之,重點還是要看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咯,當然如果你分不清……」封如意醉醺醺一笑,朝我比了個大拇指,「那選我弟弟準沒錯,娶了他,家裡以後都熱鬧!
」
我無奈把醉酒的封指揮使扛回了將軍府。
翌日,太學放課後,我「偶遇」了正要去書局交稿的左蘭芝。
又是一番差不多的交談,左蘭芝同樣勸我要看清自己的內心。
不過他最後的說法是:「如果都喜歡,那就選我那個悶葫蘆阿兄,整個上京,你都找不到第二個比他還宜室宜家的男子了。」
聊過之後,我又幫左小公子提著他沉重的書箱,把人送回了相府。
這麼跑了兩趟,京城內再一次出現了有關我的傳言。
一撥人說我去將軍府,是給封如意下聘的。
另一撥人則說,我去相府是給左蘭鶴下聘的。
兩邊人誰都覺得自己才是真相,愈吵愈烈,最後還在京中賭坊開了盤賭局。
賭的正是我的心上人,究竟是芝蘭玉樹的相府大公子,
還是熱情如火驕縱美豔的將軍府小公子。
就連阿婆都產生了興趣,問我究竟更喜歡哪個。
我:「……」
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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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在被兩邊逼上門討要答案前,邊塞出現了動亂。
西域十八族半數歸順虿族,並在虿族族長的率領下,屢屢騷擾我大齊邊境。
封大將軍掛帥出徵,卻在臨行前,和阿婆商討一番後,決定把我也帶去戰場。
兩位長輩一致認為,紙上談兵是兵家大忌。
我雖學了身本領,也跟封將軍學過兵法,可終究沒有親身上過戰場。
「這次算是個好機會,既能讓暖暖學到些真東西,也能立下功績,日後好堵住某些老家伙的嘴。」
臨行前,
阿婆緊緊握著我的手,眼中既有擔憂,也有對雛鳥的希冀。
「但無論如何,你還是要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第一位;能立功自然好,若不能,也勿要勉強自己。」
我抱了下阿婆,又遙遙和趕來的左蘭鶴二人揮手道別。
此後便駕馬長驅,與封大將軍一道西行,去奔赴屬於我的戰場與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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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打了小半年。
一場場大大小小的戰役打下來,我從一開始不懂變通,隻會紙上談兵的白面秀才,逐漸變得成熟老練。
也在軍中立下了屬於我的威望。
秋日結束前,虿族投降了。
對面獻出族內聖子,欲使聖子嫁入大齊皇室,以和親換取兩邦長久的太平。
於是,時隔半年,我與同袍們終於踏上了歸程。
……
「你就是那個一把火燒光萬蠱坑的謝將軍?
」
安營扎寨時,名叫阿鈺的虿族聖子主動湊了過來。
他一身銀飾隨著走動滴裡當啷地響,細長的麻花辮垂在身前,頗為活潑地晃動著。
我摸不清他的目的,怕他是來找麻煩的,隻敷衍地回了一句。
「當時情況所迫,望聖子見諒。」
誰知這人自來熟得很,竟然直接坐到了我身旁。
「你怕什麼呀,我又沒說怪你,」阿鈺充滿異域風情的臉上,笑出了對小梨渦,「我是想謝謝你。」
他看著面前的火堆,似是陷入回憶。
「我小時候一旦犯了錯,就會被扔進裡面和萬蟲搏S,你那是幫我報了仇呢。」
我感覺有些怪怪的。
我們應該沒有熟到可以傾訴過往的程度吧?
但出於禮貌,我還是回應了他。
「我們大齊民風淳樸,
隻要聖子不行惡事,我可以保證你不會再被那般……N待。」
把小孩扔進能吃人的蟲堆裡,的確算N待了吧?
阿鈺卻是一笑:「謝將軍心善,對我這個俘虜都能關懷備至。如此,我倒真的對此行有所期待了。」
這就叫關懷備至了?
不過仔細一想,打小就能被扔進蟲堆,長大還被推出來和親,這位聖子可能還真沒收到過什麼善意。
心中的警惕散去了些,我有些同情他,便道:「此番路途遙遠,聖子路上若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幫你。」
阿鈺側眸一笑,那笑容頗有些風情萬種的意味。
「好的呀,那阿鈺在這裡,就提前謝過小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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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我回了自己的營帳。
在看清床上含羞帶怯的阿鈺後,
我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我試圖理清眼前的情況:「嗯……你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總不能是迷路迷到我床上了吧,那虿族人的方向感還挺差哈。
「小將軍,傻站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呀。」
他勾起自己胸前的小辮,將辮尾的銀鈴叼進了口中含弄。
「奴家身上還帶了別的鈴鐺,等著小將軍親手找出來呢~」
阿鈺穿著的一直都是虿族自己的服飾,隻是白日在軍營中,怕影響不好,便在外面隨意罩了件外袍。
如今他側臥在我床上,將外袍褪下,露出了裡面絳紫色的露臍短衣。
那抹雪白晃得我頭暈眼花,我立刻背過身去。
「聖子若喜歡我的營帳,這裡就讓給你了,我換去別處休息就行。」
我拔腿就想跑,
卻被阿鈺從後面勾住了腰帶。
他欺身而上,像條美人蛇一樣攀上了我的身體。
「小將軍跑什麼,白日不是你說可以幫我的嗎。」
我僵著脖子,S撐著不回頭:「對,所以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他輕嗤一聲,嬌嗔著罵了我一句假正經。
然後,他勾起我的手,緩緩帶到了他的胸口處,用力一按。
「既然小將軍要幫我,那就幫到底吧,」他趴在我耳畔輕喘,急促的呼吸像是發生了什麼一樣,「我今夜好生害怕,你疼疼我,讓我安安心好不好?」
我聽明白了。
我轉過身,在他自嘲又絕望地注視下,掰開了他的手。
「你……?!」
我將自己的外袍脫下,披在了阿鈺身上。
「我懂你擔憂,
突然背井離鄉,你心有惶恐實在再正常不過。」
阿鈺錯愕地看著我動作,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目光堅定,仗著自己力氣大,不容他拒絕地把外袍系S了。
「但縱然不安,也不要用輕賤自己的方式,去討好他人,」想起往事,我苦澀一笑,「那樣其實於事無補。」
他一臉懵然,莫名顯得有些脆弱。
阿鈺雖然經歷頗多,但說到底年歲尚小,大概也就和左蘭芝同歲。
嗯,性格在某方面也和左蘭芝很像呢。
這種既視感,讓我對他多了幾分熟稔,我幹脆把他摁在凳子上,打算好好和他講道理。
「嗯……我給你講講我的過去吧。」
32
我給他講了我當年撿到失憶的李懷恩,怕他嫌我家貧,
便百般討好他,最後卻仍被他一紙休書休棄的事。
「當年的我也和你現在一樣,因為長久的孤獨,因為不想再一個人,所以舍棄自己的尊嚴,去討好另一個人。」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那種自我犧牲的痛楚中找尋安全感,好像他越讓我痛苦,我就越不會被拋棄一樣。」
我已經和那段過往和解,卻也是第一次,站在客觀的角度,去評判那段過往。
我講這些,本意隻是告訴阿鈺,安全感隻能由自己帶給自己。
阿鈺卻眉頭緊皺,眼中冷光閃爍。
「那人是誰?如此忘恩負義之輩,便是個天仙似的人物也配不上你。」
我笑了一下。
「給你講這些事,不是讓你替我委屈或憤怒,是想告訴你,」我摸了摸他的頭,「無論何時,你都要把自己的意願放在第一位。
」
他今晚的所作所為看似孟浪,但在我眼中,他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孩,試圖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博得大人的關心。
掌下的發絲微涼柔順,像是剛生出翠羽的鳥雀。
阿鈺偏過臉,將自己的側臉送到了我掌心:「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蹭了蹭我的手心,滾燙的吐息燙得我一抖。
「我都爬上你的床了,你不覺得我是個放浪的賤男人嗎?」
「說什麼呢,」我好氣又好笑地彈了他腦門一下,「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果然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阿鈺裝模作樣地微微後仰,好像我用了多大的力氣似的。
我被他逗笑,一時放松了警惕。
結果下一秒,他忽然欺身過來,已初具成年男人輪廓的高大身影攏住了我。
虿族人不但養蠱亦會控蝶,
所以每個虿族人身上,都常年沾染著特殊香粉的味道。
我下意識抽了抽鼻子,想要聞得更仔細一些,阿鈺察覺到後,便直接貼了上來。
冰涼的銀質頸環被他往下扯動,落在了我唇畔;而微微腫脹的喉結,則抵在了我鼻尖。
「我可不是孩子了,謝將軍,」喉結隨著他的言語微震,仿佛一下下親吻著我的鼻尖,「你今日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下次。」
阿鈺忽然抽身離開,轉眼間便走到了我營帳門口。
月光下,他回眸看著我的半張臉妖異至極。
「下次,還是希望我能用身體感受你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