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我S後都能來到這個世界,那會不會婆婆也來了這裡?
我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恨不能直接跑去她面前問個清楚。
幸好僅剩的理智拉住了我。
我老老實實等到了宮宴結束,而後被宮人帶去了皇帝面前。
溫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謝女郎,是你救下了懷恩?」
連聲音都那麼像。
我忍住喉間的哽咽:「嗯……是的,陛下。」
一股強烈的注視籠罩住了我,沉默片刻後,皇帝遲疑地開口道:「謝女郎,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鬢發微白的皇帝忽然紅了眼。
6
她似乎有些錯愕,茫然地抬手,揩去了眼角的水光。
「朕這是怎麼了……好孩子,走上前來,讓朕仔細瞧瞧你。」
我連忙上前,並越發確定這位就是我的阿婆。
雖然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真是奇怪,」皇帝走下來拉過我的手,「為何一見到你,朕就覺得好像從哪見過似的,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我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我,我家裡曾有位阿婆,是我的養母……」
我將我和阿婆的過往一一道來,皇帝越聽越是傷感,當聽到我八歲後隻剩孤身一人,更是落了淚。
一旁的李懷恩隱隱覺得不對勁,強行打斷我們的對話。
「母皇切勿為了外人如此傷懷,小心傷著身子。人各有命,若真心疼她,不如多賞賜些金銀,也算償還了她救我的恩情。
」
說到恩情,皇帝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拉過了李懷恩的手,和我的交疊在一起。
「暖暖沒有家人,懷恩又剛好到了年紀,」她眼睛微亮,語氣帶著滿意和欣喜,「都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依朕看,你們不如幹脆結個親事。」
此言一出,我和李懷恩幾乎同時抽回手。
李懷恩想也不想:「她怎麼配得上我?」
我也抿唇:「我不要和他當家人。」
李懷恩聽我這麼說,顯而易見地愣了下神,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皇帝則瞬間冷了臉,居高臨下地掃了李懷恩一眼。
「她配不上你?若非託生在皇家,你又算得了什麼。目中無人,忘恩負義,貴君便是這麼教你的?」
又轉向我:「暖暖,朕知道懷恩這孩子被慣壞了,你不喜歡也是正常。
」
她緩和了語氣,像是在話家常:
「隻是朕看你親切,實在很想和你做一家人。若你願意,能否多在京中留些時日,懷恩這孩子本性不壞,你們可以再相處看看。」
李懷恩被罵得不敢再反對,垂首在旁邊裝S。
我心裡覺得沒必要再相處,但看著阿婆,那句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好,我留下,」我看著親切的面容,還是沒忍心拒絕,「但我和他真的沒有可能,我留下是為了陪您。」
「暖暖既是為了陪朕,朕便更開心了,」皇帝笑彎了眼,「以後就把朕當成家裡人,誰欺負你了就告訴朕。」
她掃了眼李懷恩,威脅警告之意不言而喻:「朕饒不了欺負你的人。」
李懷恩:「……」
李懷恩憋屈極了:「兒子會善待恩人,
母皇請安心。」
7
皇帝說把我當成家人不是場面話。
雖然沒了記憶,但她和阿婆一樣,總是下意識為了我的前途和未來操心。
從前,阿婆唯一會的就是編竹簍,她便想把編竹子的手藝教給我,覺得有門賺錢的手藝總歸餓不S。
如今的阿婆是九五至尊,會的便不僅僅是編竹簍了。
她想教我處理政事,甚至直接暗示我,自己還缺一位合格的繼承人。
皇室子嗣不豐,至今未有一位皇女,在世的也隻有五位皇子。
「或許暖暖的出現,是上天給朕的預示呢。」
我沒太把這話當真。
因為。
「陛下,我不識字。」
說實話,除了會被李懷恩看不起,不識字對曾經的我影響不大,畢竟我隻是個靠力氣吃飯的獵戶。
但皇帝顯然不這麼認為。
「暖暖,這可不行,」她嚴肅了臉色,「你是個女子,女子怎能不會讀書寫字呢?若你是男子也就罷了,有朕做你的靠山,你大可嫁個好女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但既然是女子,就要有女子的擔當。文韜武略不說樣樣精通,你起碼也要粗通一二,未來的路才能走得更遠。」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
在過去,我聽到的更多是女子該如何伺候夫家,要如何討夫家歡心。
好像女子生來唯一的意義,便是成為夫家最任勞任怨的下人,最妥帖的管家婆。
「朕把你當自己的孩子,所以朕不會在這件事上縱容你。是先去和封大將軍學習武藝,還是去太學讀書,暖暖你自己選一個。」
當年阿婆說要我學習編竹簍時,便是這樣的語氣。
無論時空如何輪轉,記憶又是否完整,阿婆依舊是那個希望我有個好前途的阿婆。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揉了揉眼睛,偷偷抹掉了眼淚,「陛下,那我先去封大將軍那裡學習武藝吧。」
8
封大將軍年逾四十,是位極其颯爽的女子。
陛下將我託付給她時,她想都沒想就應了下來。
「千裡和我提起過謝女郎,既是我家千裡的朋友,我自會好好教導。」
封大將軍沒有對我藏私,而我天生就比旁人大的力氣,更是讓她像撿了寶一樣,把我當成了自己嫡親的徒弟。
見我整日要從將軍府和宮中來回折騰,封大將軍一拍板,讓我直接留宿在將軍府內。
我有些猶豫。
「跟我們客氣什麼啊,你白日練武時難免受傷,我家的藥浴可管用了,
」封千裡摟過我的脖子,「你住下來,咱倆夜裡還能聊聊天,多好啊。」
封千裡是我初來異世第一眼看到的人,對於她,我天然就有幾分信賴。
因此我沒再推脫。
封大將軍很高興,封千裡也興奮極了,唯獨封家那位小公子生起了悶氣。
封如意戳著飯裡的米飯,眉頭緊皺:「留她住宿幹什麼啊,她自己沒有家嗎?」
我不明白這份沒由來的厭惡是為何,隻能尷尬地低下頭:「抱、抱歉。」
封千裡在桌下踢了封如意一腳。
「阿暖是母親的徒弟,又是我的好友,我朋友留宿礙著你喘氣了?」
「就是礙著了!她可是李懷恩的準驸……我不管!我不喜歡李懷恩,也不喜歡和李懷恩有關的人!」
封如意被踢了一腳後,
直接站了起來,兇巴巴地瞪了我一眼。
「你和那個害人精一樣虛偽,我不喜歡你,你不許住在我家!」
我有些手足無措,正猶豫著要不要解釋我和李懷恩沒關系,主位上,封大將軍咽下最後一口飯食,放下了自己的筷子。
封千裡瞬間安靜,悄悄給我比畫了個看戲的手勢。
「如意,我好像很久沒考校你的鞭法了,」封大將軍笑了一下,隻是那笑容陰惻惻的,「看你的樣子是不想吃晚飯了,那就出來和我過兩招。」
封千裡小聲給我解釋:「我家主打一個女男平等,如意雖然看起來嬌氣,但從小就和我一起習武,犯了錯也一樣要受罰。」
不多時,外面傳來了鞭子噼啪甩過的聲音,封千裡就著封如意的呼痛聲下飯,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我坐立不安:「千裡,這不好吧。
其實封公子隻是性子直爽了些,畢竟……」
畢竟他說得也沒錯,李懷恩的確不招人待見。
「阿暖果然人如其名,善良又心軟,」封千裡挑眉,把屬於封如意的那根雞腿夾給了我,「但對上如意,你心軟可是會被欺負S的。」
當時,我沒有把千裡的這句話放在心上,隻當她是隨口一說。
直到我真的在將軍府住了下來,我才明白什麼叫知弟莫若姐。
9
封如意徹底盯上了我,仿佛我和他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
封將軍教我劍術時,封如意忌憚他母親,還能收斂些。
一旦封將軍不在,封如意便會想方設法作弄我,試圖用這種方式,讓我自己知難而退。
不過封將軍之前說過,我力量有餘但尚且不夠敏捷。
所以封如意的那些陷阱和暗器,剛好可以將我的身法,訓練得更加靈活。
我是從中獲益了,封如意卻不幹了。
他愈發生氣:「你和李懷恩就是一伙兒的,是他讓你來羞辱我的是不是?!」
我冤枉啊。
我嘗試和他解釋:「我和李懷恩沒有關系,跟著大將軍習武也是陛下的意思,你誤會……」
封如意卻捂住耳朵不聽,直接打斷我的解釋。
「好哇,還知道拿陛下壓人!你好生卑鄙!」
我:「……」
完全無法溝通啊。
封如意怒氣衝衝地走了,臨走前還說一定會要我好看。
我憂愁地嘆了口氣,猜測他許是又去研究新陷阱了。
當天晚上,
和封千裡一起泡藥浴時,侍從依照慣例給我們端來了兩份清酒。
清酒不醉人,最適合練武後小酌一杯,既能放松精神還可助眠。
隻是今日的清酒,味道卻和平日裡不太一樣。
一杯下肚,我的眼神瞬間迷蒙起來,面色酡紅地呆站在原地不動了。
封千裡反應過來不對,奪過我的酒杯輕嗅了一下,頓時面色大變。
「封如意!你給我過來!」
給我酒裡摻千日醉的封如意也沒躲,甚至眼睛發亮,主動湊了過來。
「中招了?呵呵,敢給本公子不痛快,你就等著出醜……你幹什麼?!」
此時此刻,我的腦子跟漿糊一樣,什麼也聽不清,連眼前的世界也變了個模樣。
張牙舞爪的封如意,在我眼中變成了一隻跳腳的傲嬌黑貓。
「小……小花?小花你也來了!」
我驚訝地撲了上去,不顧對方的掙扎,雙手一頓亂揉,把那頭烏黑亮麗的頭發搓成了一團亂麻。
封如意崩潰大喊:「你爹的,我要S了你!」
然而他抬起的手被我靈活截住,我露出一個傻呵呵的姨母笑。
「對,小花,握手。好乖好乖,小花是天底下最乖的貓貓。」
我抱著「小花」不肯撒手,把懷裡人的反抗和掙扎,全都當作貓貓的撒嬌。
這段時間的習武成果斐然,封如意使盡渾身解數竟然都沒能甩開我。
旁邊似乎有人在狂笑:「哈哈哈哈哈,封如意你活該!」
懷裡的人氣急敗壞:「你就在旁邊看熱鬧?!把她給我拉開、拉開!」
吵鬧聲中,困意上頭。
我慢吞吞打了個哈欠,就這麼抱著「小花」,緩緩睡著了。
10
醉酒事件以我酒醒後,頂著滿臉牙印去和封如意道歉結束。
當然,小公子拒絕了我的道歉,並眼眶紅紅地罵我是個變態。
「你這個S變態,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好東西!等著吧,我絕對會把你趕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