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群蝼蟻妄想改變天道，痴心妄想！」
嘴很硬。
但身體遠遠不及。
被燒得識海混沌，傷及仙根，境界大跌。
玉虛難以置信地撫著心口，將一顆修煉多年的內丹吐了出來。
從此，隻能淪為最無能的凡人。
這比S了他，還要更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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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玉虛丟到魔物橫行的瘴氣林子。
他眼中滿是憎恨，
「低賤靈獸，快給我滾開。」
可失去所有法力的上神，有什麼資本叫囂？
一隻獨角獸狠狠貫穿玉虛的身體。
當年，神女最愛雪白發亮的獸毛。
玉虛為討美人歡心，將獨角獸一族幾乎屠戮殆盡，才給她制成一件聖潔羽衣。
世事輪回。
他的鮮血汩汩滑落在地。
身體仿佛漏了風，神魂被撕扯到極致，生命力迅速從他的身體抽離。
自從下界後，玉虛再沒感受過失敗的滋味。
可他如今如同惡鬼猙獰。
高高在上的神，定然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S在他從未放在眼裡的靈獸手中。
玉虛之S，驚動了天君。
他勃然大怒。
向下界頒布追S令，將我和商凌一舉成擒。
隻可惜，妖皇帶著大部隊入侵，瘋狂掃蕩修真界。
各大門派的修士的屍體堆積在一起，散發著腐朽的臭味。
殘敗不堪的山頭，剩下被大妖吃剩的屍骨。
宗門被妖獸佔領，肆意虐S和縱火，處處是衝天的火光、以及流不完的鮮血。
羅恆被咬斷脖子，眼球挖出扔到地下，
慘不忍睹。
S前，他掙扎著朝我投來哀求的目光。
可我不是聖母。
做不到以德報怨。
就連邪修大拿黃泉教主也不能幸免，抓了一輩子魂魄的他，成了妖獸口下的亡靈。
鬼蝶將他的靈魂帶到地獄之門。
那裡將有十八層地獄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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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紛紛向天族求救。
然而，這一屆的天君法力最弱，心機最深。
諸神隕落，玄霜一族被滅後，
他瘋狂猜疑苦進良言的神仙，不去平衡六界，生怕被更強大的有能之人奪去寶座，隻一味信任替他鏟去威脅的玉虛真人。
真正的災難來臨，天君再想故技重施，號召天地萬靈，一起抵抗妖皇。
這一次，卻再也沒有誰為他賣命。
仙人的坐騎們紛紛罷工，
契約的神獸拼著天雷懲罰，也要解契。
天君又氣又怕：
「造反了，下賤靈獸竟敢倒反天罡？」
仙人們束手無策。
禍不單行的是，通天之路被強行打開。
妖皇率領它的子民S上天宮。
剩下的神仙安逸享樂太久，修為不及日日練兵的妖皇部隊。
天君嚇得躲在桌子底下。
絲毫顧不上往日掛在嘴邊的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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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天君隻好請太上老君當說客。
「晚凝小友，老道兒知你心中有氣。」
「但六界是天下生靈的六界，也是上古神祇朱雀和玄霜一族聯合守護的天地，你忍心叫它落入敵人之手？」
「天地萬物，唇齒相依。妖皇屠盡修仙界，遲早把魔爪伸向其他獸類。
」
我凝視著仙袍沾上髒汙的老頭。
看在他持心相對公正，從前替朱雀煉過守魂丹，助她留下一抹上古神識的份上，決定給天族一個機會。
「希望我和商凌參戰，也不是不可！」
「但天君的寶座，必須輪流來坐。」
他氣得吐血：
「反了反了，你隻是一隻靈鳥，竟敢妄想破壞天道？」
「天道若是不公，推翻又如何？」
根是壞的，枝葉焉能旺盛？
天君大聲嘶喊，仍不忘惦記他尊貴的身份：
「可你們隻是下賤的獸族！」
我壓下恨意，嗤之以鼻：
「萬年前，朱雀一族為封印妖皇，靈力盡散；千年前，四不像一族駝眾神入魔域S魔，精銳盡失；百年前，青丘一族為平息東荒大亂，連最小的九尾狐參戰，
失去八條尾巴。」
「要出力時，你從不嫌棄獸族非我族類。」
「待到世間和平，你又排除異己，對有異議的族群掏心挖肺，虐S屠戮。」
遮羞布被揭開。
天君惱羞成怒：
「住口住口！我不許你再說下去。」
我偏要說：
「世間萬萬生靈，有血有肉，不能因為有些靈力低下，有些物種渺小，就將其視作蝼蟻。」
「強者更應擁有一顆憐憫之心，平衡天道，擔起鋤強扶弱的救世之責。」
「像你這種隻貪戀權勢，混不顧蒼生S活的孬種，丟去杻陽山沤肥都嫌髒。」
天君使出S手锏，想對我施壓神威。
卻忘了我如今並非普通靈鳥。
我的身體浴過龍血，我得到遠古神祇朱雀的神力傳承。
對付草包天君，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玄霜出鞘，利刃泛著寒光而出。
南明離火加持，冰與火之力朝他斬S過去。
他被傷得鮮血淋漓，身體經脈不斷被洶湧的火焰衝擊。
他正在承受的，是我此生曾經歷過的痛楚。
比起剜骨之痛，不遑多讓。
我俯下身，碾碎他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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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君和眾神奄奄一息時。
妖皇一身紅袍，來到天宮的紫霄殿。
他勾起一抹玩味的嘴角：
「小朱雀，多謝你幫我解決了最大的障礙。我可以立你為天後，以後做一對六界最尊貴的夫妻。」
見我被調戲，商凌冷若冰霜的臉，仿佛刮起十級暴風雪。
在他行動之前，我捏捏他的手心，
以示安慰。
然後，對妖皇翻了個白眼。
「你解除封印不足三月，搶來繁衍的姬妾，比人族帝王後宮都多，我嫌髒。」
妖皇哈哈大笑：
「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隻能把你S了。」
妖皇吞噬了許多修仙者的強大肉身，功力大增。
滾滾妖風席卷天宮，他搶來各門各派的鋒利兵刃，齊齊向我襲來。
他的龍身便是最大的擋箭牌。
後退兩步，地面都因他的行動，微微顫抖。
耳畔的喧囂似乎正在遠離，變得不真實。
我趁機召喚出萬劍劍陣。
方才追著我襲擊的兵器，迅速調轉槍頭。
它們猶如一條蓄勢待發的巨龍。
劍指妖皇。
操控不屬於我的本命劍。
識海疼得幾近暈厥，
但我咬牙堅持了下來。
妖皇不敢置信：
「你竟然知道上古毀天滅地的神陣，滅妖陣？」
不錯。
我在龍骨墳場之後的寶藏，發現一卷殘破卷軸。
裡面記載了上古神祇，是如何誅S魔族，令六界恢復太平。
妖魔不分家。
想來對付妖皇，也是一樣原理。
劍陣在不斷吸納天地靈氣，對抗著吞噬了無數妖獸和怨靈的強大妖皇。
它不信邪，將全部的妖力攏於指尖，朝我擲來致命一擊。
可龍魂的威壓，讓我可以避開所有來自妖皇的傷害。
玄霜劍落下。
引領萬劍劍陣幻化成的兇猛的黑龍，朝著妖皇刺去。
伴隨著尖銳的吼叫聲，妖皇的心髒被刺穿，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個不停。
他目眦欲裂，幾欲崩潰。
六界似乎在此刻凝滯。
「砰。」
一聲巨大的爆炸響徹天地。
妖皇無堅不摧的軀體開始崩裂，最終化為煙塵徹底消散。
我哽在喉嚨裡的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噴出。
商凌駭然回頭。
黑暗散盡。
他如同天底下最盛大的光明，潮汐般向我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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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
我扶著發軟的腦袋，咬牙站了起來。
太上老君把我安置在兜率宮療傷。
神情感慨又傷懷。
他給了我一顆復魂丹，疲憊的臉上寫滿糾結：
「獸S不能復生，但這顆丹藥興許能幫到你。」
我凝神看著眼前的小藥瓶，
內心陷入糾結。
不去理會外頭紛擾，隻一心療傷。
商凌對付敵人的方法簡單粗暴。
妖皇被我捅得三刀六個洞。
他幹脆讓天君爆體而亡。
妖和神體內吞噬過的靈氣膨脹，令六界之內萬物皆可修行。
天道秩序重新排列。
天地成了萬物的天地，無論是人是妖，是獸是魂。
隻要有本事，都有資格成為或守護、或被守護的一員。
玄霜親昵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得到允諾,歡天喜地去馴服妖皇奪來的萬劍。
從今往後,再有謝夢梨那般高高在上的肆意屠戮之人，將被萬箭穿心，魂魄丟到無間地獄。
商凌坐到榻邊，從身後伸出手緩緩摟住我，把我擁入懷中。
「接下來,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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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到九霄劍宗。
江濯見了我，頓時眼前一亮：
「晚凝，天宮鸞鳥把你屠戮妖皇之事傳遍六界，所有生靈都在歌頌你的功德。」
我擰眉看著他。
江濯的手像是被妖獸撕咬，斷臂處不完整，甚至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他再也提不起劍，隻能指揮僅存的弟子修繕宗門。
毫無當年意氣風發的大師兄樣子。
「當年,是我沒有聽養母的話，把赤色玉佩留給你……」
「幸好，你還是傳承了朱雀一族的意志,庇佑天下萬靈。」
「可否看在我告訴你滅妖陣的份上,原諒我一次？」
我沒有看他。
很多過錯,不是彌補就能原諒。
商凌比我直接得多。
他毫無顧慮,眼中翻滾著無盡風雪。
忽地朝江濯吹去。
他雙腿一顫,如同被冰雪急凍,轟然倒下。
「可憐啊,天下又多一個瘸子了！」
江濯被嚇傻了,臉色慘白如雪,無限痛苦地看著我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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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從劍宗搶來的九曲靈參、金陽芝、冰火蛇麟果種下。
以靈力驅動生長。
杻陽山瞬間煥發生機。
層巒疊嶂中,長大些的玄天小龜,在給新來的幼獸們講規矩。
黑衫秀麗的鬼蝶探出頭來,給大家分剛摘下的果子。
我眼瞳驟然收緊,恍惚間產生了—種錯覺。
仿佛鹿蜀不曾離去。
它在山丘上自在躺著。
曬著暖暖的，屍體很舒服。
它的氣息很溫暖，語調像從前講睡前故事般溫馨：
「晚凝,
你無需復活我。」
「和億萬年天地相比,一切皆為蝼蟻,誰都會S去。可生生不息的萬物不會S。一切終將化作齑粉，日月星辰卻可長存。
看開些,誰都有會那天。
隻要活著的時候，多行善事,多做些有益後代之事。問心無愧,即為大道。
我眼眸幽深，斷了線的眼淚砸在了地上。
它什麼都知道。
八卦的老樹精活了千年。
怎會不知天道守恆。
復魂丹能復活鹿蜀，勢必要以吸收其他生靈的亡魂作為代價。
我雖曾笑過鹿蜀婆婆媽媽,踩了螞蟻都要道歉半天,替它包扎，還要給一顆粟米作為誤工費。
可正是這樣純淨無瑕的靈魂,才能把我從絕境中救起。
從容迎向新生。
鹿蜀的靈魂漸漸遠去,
不舍回望。
鬼蝶妹妹化身功德鬼蝶,引領著它的魂魄，朝兩旁開著幽冥之花的功德大道走去。
杻陽山的幼獸們擠成一堆堆肉團子，爭先恐後招手向它告別。
我與商凌十指緊扣,胸膛喜悅地跳動著，相視一笑。
背後紅霞漫天。
明日，又是一個大好的晴朗日子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