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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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他慢慢地用猩紅發燙的煙頭研磨著那一塊皮肉,看著皮膚因脫水而碳化發黑,居然很快意、很愉悅地「施舍」給他忠誠如狗的信徒一點點,他們所認為的世俗意義上的「關心」。


 


「不疼。」聞栩抱緊他不肯松手,即使被滕律用煙頭燙到白細胞在瘋狂拯救軀體。


 


而他依舊執迷不悟,他依舊甘之如飴。


 


「那可真賤啊。」滕律有些無趣地動了一下手腕,將被他不小心摁滅的煙頭送下二十八層。


 


還好,濾嘴是熱塑性塑料,不用擔心像肉體凡胎一樣掉下去而摔得支離破碎,血肉橫飛。


 


不然多影響市容,會引起紛亂和眾怒,或者,嗯,恐慌和流言,鬧得人心惶惶,惹得不可終日。


 


滕律想到這裡,很無害地笑出聲。


 


他眉眼彎彎,容色絕雙,清純而無辜,

連聲音都隻因為過度吸煙而略有些沙啞,卻還是動聽如珠玉落地。


 


那真是太棒了,他可真是一個「好人」——一個爛到骨子裡的「好人。」


 


 


 


這座不夜城燈光曖昧,人聲熙攘,紙醉金迷,輕浮放蕩,是良善的墳墓、忠貞的骨灰盒、沉穩的斷頭臺。


 


隻有像滕律這樣的皮囊聖潔而靈魂惡臭的怪胎能夠存活、風生水起、翻雲覆雨。


 


人間,就是而且不值得。


 


9


 


達摩克利斯劍落下,劈開罪人的頭顱,濺出鮮血為自己贖罪。


 


滕律自S是在一個很陰沉的陰雨天。


 


聞栩為他鬧得很難看,為他眾叛親離,父子反目。


 


聞栩的老父親氣得直發抖,他怎麼可能允許那個像魔鬼一樣讓他的兒子如此叛逆的男人進入他們的家。


 


他怎麼可能讓那個教唆他兒子自殘和瘋癲至此的怪物在他的地盤上成為氣候?


 


所以聞栩被他關起來,不再見滕律。


 


滕律並不在乎聞栩的父親對他的針對和報復,他也不關心聞栩為他做了什麼。


 


畢竟上一個瘋狂想和他在一起的男人,現在估計已經戒奶了。


 


如果都要計較,給予相同代價的回報——他滕律有幾條命可以嚯嚯?


 


他的自S和那些廉價的感情無關。


 


我曾說過的,他是極端主義者,是瘋子,混蛋,是鬼怪,是妖孽,是撒旦在人間的化身,是披著柔軟新鮮羊皮的餓狼。


 


他曲高和寡,並沒有人能懂他的內核,他的華麗腐臭。


 


他的皮囊是浸透了少女香水的格雷諾耶,令人痴狂迷醉,恨不得分而食之。


 


可是,

靈魂、思想、底線……一切的一切都不曾被他癲狂的追隨者關注。


 


理想者造神,是用金玉寶石堆砌的空心外殼。


 


隻餘高貴美麗,而無重量內在。


 


金玉其外,敗絮其內。


 


自S,隻是他對所有漠視他空洞靈魂的庸人的一場報復。


 


和羅素砍掉巴爾扎克雕像的手沒什麼不同。


 


他現在要毀掉他的喧賓奪主的無聊玩意,讓那群傻逼正視他的極端——


 


所以他用刀從下顎角,刺入肌肉,劃破血管神經,直到上額角,讓溫熱的鮮血如同面具一樣嵌進他的臉龐。


 


手持《聖經》,被鑲嵌在絲柏木制成的十字架上,尺桡動脈被割開,濺出的血凝固在教堂冰冷的地板上。


 


一個阿斯蒙蒂斯般臨世的惡魔,

卻像聖子一樣離世。


 


從未有過的可笑的舉動,如果可以,應該「名垂青史」,作為談資,讓一代又一代的唯物主義者笑話。


 


自作聰明的羅曼蒂克,自以為是的醜陋形態,惹人發笑的幼稚舉動。


 


滕律啊滕律,被慣壞了的瘋子,被過度關注的壞種,聚光燈下發窘而不自知的小醜。


 


10


 


那一瞬間的窒息讓滕律幾乎溺S在冰冷的夢境裡——


 


按理說,駱薏是不會把工作帶回家的,但是這次確實有點特殊。


 


聞栩被他爹強制封S並且送到國外禁閉,也就是最近幾天的事。


 


聞家賠付了巨額的違約金——原先聞栩在娛樂圈也算玩得開,其實對聞家的生意沒什麼影響,隻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讓聞家反應這麼劇烈。


 


駱薏現在的名聲水漲船高,原先的品牌雖然失去了聞栩這麼個流量,但是設計師還是要抓住的。


 


所以他們換了一個老牌的模特。


 


工作量有增無減,而且駱薏沒什麼思路,不得不熬夜畫圖。


 


而滕律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


 


駱薏工作有鎖門的習慣。


 


滕律太慌亂了,他甚至忘記鑰匙要往哪個方向旋轉。


 


齒輪碰撞鑰匙的「撲哧」一聲比一聲慌亂。


 


駱薏繞過工作臺,握上門把手打開門的一瞬間,被滕律整個撲倒。


 


地上鋪著厚重卻柔軟的地毯,滕律屈膝跪在地毯上,柔軟的黑發被額頭的汗打湿,他整個人顫抖得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溺水者。


 


他穿著駱薏給他買的顏色明亮的銀灰色睡衣,不知道怎麼著急成這樣,連鞋都跑不見了。


 


「怎麼了,嗯?」駱薏左手撐起身子,歪著頭,有些無奈和好笑地輕聲詢問,順帶著右手去撥開他湿掉的頭發。


 


滕律顫著雙手抓住駱薏的手腕,放到嘴邊親吻。


 


他塌縮著肩,整個人像是鬥輸了受傷的野獸,蜷縮在山洞裡舔舐傷口。


 


眼睛都紅透了,眼淚不值錢地掉下來。


 


他一言不發,可所言已盡。


 


駱薏屈起食指給他抹淚,可滕律將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裡,放在臉邊感受。


 


他抽泣著,咬肌抽動,唇角輕顫,像是某種有翼昆蟲振翅。


 


「駱薏,我是個瘋子。」


 


「嗯,我知道。」


 


「我是個病人,而且,而且治不好。」


 


他忽然大喘氣,下眼睫的淚珠滑落下來,打在駱薏的手臂上。


 


「我知道。


 


「我的報告說,說、我應該喜歡男人。」


 


「我知道。」


 


「我不喜歡男人,我喜歡你。」


 


「我知道。」


 


「我不想自S,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們在一起。」


 


「我知道。」


 


「我喜歡吃糖,我、我不抽煙。」


 


「我知道。」


 


「我不要錢,我也不是壞人。」


 


「我知道。」


 


「我、對不起,我……」


 


他的聲帶在抽搐,像中風的病患一樣無助。


 


駱薏抽回左手,順著他的肩,壓著他的背,慢慢抵住滕律的額頭。


 


她的眼睛像青藏高原最純粹的藍天,將顫動恐懼的滕律籠罩在自由廣袤的原野裡。


 


「我愛你。」


 


她的右手回握住滕律的手。


 


「我愛你,愛你是瘋子、病人,沒關系。」


 


「我愛你,我們可以一起S在春天,冬天太冷了。」


 


「我愛你,我隻喜歡你。」


 


「我愛你喜歡吃糖。」


 


「我愛你這樣崩潰。」


 


「我愛你顫抖。」


 


「我愛你和我說對不起。」


 


駱薏抱緊他的肩頸,手指能清楚感知到他突出的脊椎骨。


 


他們離得太近了,實在,太近了。


 


連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那麼,現在我可以吻你了嗎?」


 


滕律的長睫顫顫,他茫然如嬰孩般接受著駱薏給予的一切。


 


沒關系,駱薏會安排好一切,即使滕律會傻掉、瘋掉,甚至S掉。


 


11


 


獻祭,奉祀、祭供。


 


帶有S亡和迷信色彩的行為,

往往要去承受不可承受的代價。


 


駱薏有沒有想過這漫長的一生,她要怎麼去消化她招惹的因果。


 


他們都是不健康的,過度放縱、過度自律、過度克制、過度放肆——過猶不及。


 


他們愛得那樣辛苦、那樣痛苦、那樣熱切、那樣冷漠——痛徹心扉。


 


駱薏手裡的剪刀,滕律拿著的獵刀。


 


他們緊緊擁抱,而另一隻手卻高高舉起,拿著他們的剪刀、獵刀,在貪戀氣味的同時,提高警惕,察覺心意。


 


倘若風吹草動、風聲鶴唳,便要同歸於盡,瓦裂玉碎。


 


他們在情愛中苟存,在憂懼中清醒。


 


被漫天的大雪掩埋。


 


12


 


滕律永遠不會告訴駱薏他夢見的東西。


 


那樣的可悲可憐軟弱,

像逐漸腐爛的飛蛾。


 


或許他不知道那是他自己,或許他察覺到了那是他自己——沒有駱薏的自己。


 


無關的,那些所謂的「信徒」與他無幹,他不是空心的神像,他是駱薏的滕律。


 


他是一個有著內髒和皮囊,靈魂和軀殼的完整的人。


 


13


 


我們會幸福嗎?


 


滕律舔舐著駱薏的唇角,盛著晶瑩淚珠的眼睛清明,並且精於算計。


 


沒關系,


 


他還是跪著,可是他信仰的「神明」卻在他身下承受他的褻瀆。


 


沒關系的。


 


滕律抱緊駱薏,手掌撐著她的腦袋,將她送進嘴裡品嘗掠奪。


 


就到這裡吧,這個問題他已經……


 


已經得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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