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的，此次分流考試分為兩次，江之榆同學仍然有一次進入大學的機會。」
我繼續引誘她：「如果你贏了，我上次榜一拿到的所有獎勵都歸你。」
江敏恩不該接受這次 PK 的，可她太想完全壓制我，太想證明自己不會輸了。
「這次，我不需要那位『霸總』氪金，我也能贏，你信嗎？」
在我如此的挑釁下，江敏恩接受了再一次考試的挑戰。
「江之榆，你盡管放馬過來唄。」
我知道她有這個自信。
畢竟她口中說的，要對蹦蹦使用的「撒手锏」，還沒用過呢。
11
我發現了，這氪金遊戲就是純撈錢模式。
考第二次試，又得花費和第一次一樣的錢來開啟題庫。
也就衝榜的怨種會反復付費。
我緊趕慢趕，以領先江敏恩很多的速度達到了 10 萬分。
沒有加速，也沒有助戰。
江敏恩即使全用上了，也不及我快。
可她不急不緩。
我知道她這回不會像上次那樣，以一分的差距結束比賽了。
她會開啟題庫，以巨大的差距吊打我，成為贏家。
很多人圍觀我們的 PK，都為我提心吊膽。
我已經按下了提交成績鍵。
機械音宣布成績有效，圍觀群眾哗然。
「不是，江之榆為什麼不等等？說不定她的玩家還是會給她氪金啊。」
「江之榆是怕被江敏恩再搞一次吧？畢竟這次考試要是沒有成績，就真的上不了大學了。」
「你們都搞錯了，
江之榆比賽前說過不氪金也能贏江敏恩的。」
「不氪金也能贏？怎麼可能啊？江敏恩隻要開啟一級題庫，就能贏下這場比賽。」
江敏恩瞥了我一眼，不屑地繼續答題，似乎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她總算達到了 10 萬分，大屏幕上顯示即將開啟耗費 1000 鑽的一級題庫。
她唇角扯出個鄙夷的笑：
「快，開啟一級題庫！我要讓江之榆把所有吞進去的獎勵都吐出來！」
頓了頓，系統沒有開啟新頁面，反而冷冰冰地告訴她：
【您剩餘的鑽數不足，是否跳轉商店進行充值？】
江敏恩皺了皺眉。
但她很快地松開了眉頭，按下場外求助鍵。
這大概是蹦蹦第一次這麼「不上道」，居然還要她主動提出氪禮包。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
又反復按下幾次場外求助按鈕，頁面也沒有任何反應。
她急得催促蹦蹦：「氪金啊？你在幹嗎呢？你再不氪我就要輸給江之榆了！」
她的等待如同上一場比賽最後，那個焦急的我。
但江敏恩沒有等來她的奇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一級題庫的開啟倒計時結束。
蹦蹦也沒有繼續氪金。
江敏恩不敢置信，整個人癱坐在座位上。
「怎、怎麼會這樣……」
但讓她精神一振的事情隨之而來。
她面前的頁面刷新了——
很可惜，並不是新的題庫，而是 PK 的最終結果。
結果顯示，因為我拿到 10 萬分的速度更快，所以我贏了。
這個結果一出來，
江敏恩就睜圓了眼睛。
她「唰」地站起身來，椅子劃過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
緊接著，她朝我撲過來，狀若瘋狂，兩隻手的指甲在空中亂抓。
「江之榆，你一定偷偷幹了什麼！我的玩家原本是會為我氪金的，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偷偷聯系他了？」
我輕松躲開，她就被兩個監考人員拉住了，恨恨地看著我。
我聳了聳肩：「我可什麼都沒幹，倒不如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麼。」
「我？我做的事情怎麼可能有錯？」江敏恩朝我大吼，「江之榆，你也夠惡心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討好你那個玩家！像你這樣的清高女，在床上有反差，估計挺帶勁兒吧？他要愛S了吧？」
我臉色一變。
周遭靜了一瞬，響起觀戰同學們窸窸窣窣的討論聲。
「天哪，江之榆居然是靠勾引自己玩家來得到氪金的？」
「我去，我以為這種人隻在網上存在，沒想到我身邊也有。」
「我就說啊，江之榆的玩家連首充 6 塊錢禮包都不舍得買，怎麼會突然為她豪擲一百多萬？原來是人家手段非常，我這種要臉面的人是比不了咯。」
「她長得也普普通通啊？床上的手段怕是比肩妲己吧？嘖嘖嘖，不怕人悶，就怕人騷。」
「還以為是什麼霸總和小女生的純愛，原來隻是錢色交易啊。」
我抬頭看向考場外那些人。
幾個在說話的一班的人，對上我的視線都匆匆撇開眼神。
和上一世如出一轍，江敏恩造我的黃謠。
黃謠這玩意如附骨之疽，沾上就沒了清白名聲。
江敏恩在其他地方比不過我，
就隻好使這種下三濫手段。
一味的反駁並不會讓這些人收回攻擊，反而會讓自己掉進自證陷阱。
總不能為了這群人，剖腹證明自己吃了幾碗粉。
而我深知怎樣讓他們更破防。
我順著他們的話繼續說：
「啊對對對，你們這群能拿到氪金的人不都和我一樣半斤八兩嗎？別扯犢子，我都在網上看過你們的視頻。」
一班的人愣了愣，隨即怒不可遏：「江之榆，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繼續裝傻充愣：
「啊？你們不知道玩家會發布一些關於我們的視頻嗎？可能你們技術不好吧？我太好學，早翻到那個網站把大家都欣賞了個遍了。害，安啦，就跟去了趟澡堂似的，赤誠相待，多其樂融融啊。」
他們氣極：「我們才沒做你做的那種下流事！」
我奇了：「口說無憑，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沒做過啊？」
我指了指他們身上華麗的時裝：
「這些衣服貴得要命，如果你們沒給玩家好處，為啥他們要給你們氪金？」
「人家有錢，想氪就氪啊，怎麼了？」
我冷笑出了聲：「哇哦～換你們就是玩家有錢，換我就是出賣身體。這邏輯拿去補天，女娲砸上一噸五彩石都還要叫苦不迭。」
一班的人槓不過我，怒氣衝衝又無可奈何。
江敏恩正打算開口助力他們幾句，那兩個押住她的監考人員卻拿出手銬，扣上了江敏恩的手腕。
「江敏恩同學，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違反未成年人色情法，舉報中心已處理成功。」
那幾個剛剛還在和我吵架的人，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似乎不明白反轉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江敏恩也愣住了。
「媽的，江之榆，你舉報的是不是？你去幫我拿的快遞，你知道我買了什麼！」
她終於反應了過來。
可我搖了搖頭，朝她比了個「噓」的手勢，唇角揚起微笑：
「我很希望是我舉報的，但我沒你齷齪，做不來這種骯髒事。」
執法人員開始宣讀內容：
「經玩家父母舉報，江敏恩涉嫌對未成年人玩家進行色情騷擾。同時，對方將起訴遊戲公司，收回玩家所有氪金款項。」
「未、未成年人？」
江敏恩幾乎要昏厥過去，「怎麼會是未成年人？」
執法人員瞥了她一眼：
「不僅是未成年人，還是這對父母的獨女。託你的福，我們遊戲將面臨嚴重的罪名起訴。」
「……女生？
怎麼會是女生？」
江敏恩訥訥道，她討好的對象竟然不是男人，似乎沒有哪個消息比這點更有衝擊力。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蹦蹦就是人美心善小女生啊，你才知道？」
江敏恩表情呆滯地看向我，似乎終於反應過來：
「江之榆，這一切都是你設的局！怪不得你會願意和我交換玩家！你這個賤人！」
我聳了聳肩：
「哈？不是你先想要搶奪我的人生的嗎？這份苦果，你去牢獄慢慢品嘗吧。」
12
我媽聽到江敏恩入獄的消息，直接暈了過去。
還是被我爸攙扶著過來的。
一到警局，她看見我，又生龍活虎過來。
我剛從審訊室裡走出來，就硬生生挨了我媽一巴掌。
她大喘著氣，
也不知已經暈過去一回的人，哪裡還來的力氣！
為母則剛，可能是為了她心愛的小女兒吧。
她打完我一巴掌，似乎還不解氣，伸手過來，還想繼續打。
我爸扶住她，一臉鬱卒地看向我，一點兒要制止她的意思也沒有。
我家一堆親戚都來了，七嘴八舌地指責我，好像江敏恩入獄全是我的過錯。
「你怎麼能就這麼看著妹妹被帶走？怎麼樣都要護著妹妹才是啊。」
「你這個做姐姐的連妹妹都保護不好，有什麼用啊！」
「家裡還指望你挑大梁？我看算了，白眼狼一個！」
我媽越聽越上頭，氣得又甩一巴掌過來。
這回我截住了。
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媽，打夠了嗎？從小到大打得也不少吧？還沒過癮？
」
與她和我爸一臉震驚不同，我表情漠然。
那群親戚已經開始鬼哭狼嚎：「折壽啦！這個不孝女還敢打親媽！沒天理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再叫連你們一起打。」
警察見狀不妙，衝過來把我們兩撥人分隔開。
我爸站在警察後面紅了眼，朝我怒吼：「江之榆，你怎麼能打你媽？」
我歪了歪頭：「做錯了才要立正挨打。可我做錯了什麼？」
「江敏恩自己作的孽，自己把自己送進了牢，關我屁事？我平白無故挨打，就因為你們是我爸媽？」
「哦，對啊，我忘了你們這群人就是這麼無恥。欺軟怕硬，找不了警方的茬，就隻能欺負自己的孩子，讓她當替罪羊。」
「『沒做錯又怎樣？反正是我生的，打幾下又不過分，能彌補一下我痛失愛女的悲傷，
她就該當這個受氣包。』」
「是吧？你們就是這麼想的啊。」
「我小時候，你們工作忙，把我放在鄉下和爺爺奶奶住。我從石墩上摔下來，後腦勺縫了整整十四針。你們沒有過問一句。你們從這件事裡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讓你們的小女兒不要像我一樣，成為留守兒童。」
「所以她一直待在你們身邊，而我直到上學才回來。我在家裡的意義，就是護著這個妹妹長大。你們把所有在我身上栽過的跟頭，都在她這個小號身上百倍千倍地反哺回去。」
「她是千嬌萬寵的小公主，我是作為陪襯的大女兒。有沒有人想過我？沒有。」
我看向臉色漲得通紅的父母，笑出了聲。
「媽，你一直特恨我吧？你懷我的時候，我爸出軌其他女人了，所以你就覺得都是我的錯。」
「我剛從爺爺奶奶家回來的時候，
你還老偷偷掐我呢，可疼了。我卻連哭都不敢哭，生怕媽媽你討厭我。」
「爸你也是，你那個小三來家裡時，還悄悄拿煙頭燙我，你心裡門兒清吧？她每燙我一回，你就給我塞一塊糖，搞得我現在看到那種糖就反胃惡心。」
「江敏恩出生以後，我爸倒是常常回家，所以媽你喜歡她。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享受到寵愛。」
「你們惡心的婚姻，造就惡心的後代，最後遭罪的都是我，還要問我為什麼對不起你們？就你們這樣的，配做父母嗎？」
我爸聽到這裡按捺不住了：「什麼出軌……你胡說八道什麼？之榆，小孩子不要摻和大人的事情！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妹妹！」
我媽在他懷裡又開始大喘氣。
她掙脫開我爸的懷抱，直起了身：
「之榆，
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沒想到你一直這麼恨我們，可你妹妹是無辜的。媽做錯的，媽在這裡向你道歉了。」
她眼眶裡蓄了淚，搖搖欲墜。
我看著她，沉默了。
母親的鬢發已經銀白，她伸向我的手顫顫巍巍。
「我們一家人能有什麼隔夜仇啊？之榆，你說是吧？你能原諒媽媽吧？算媽求你了，媽這輩子沒求過你什麼事。」
我沒來得及回應，一張紙就遞到了我面前。
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江之榆，出於自願目的，替親生妹妹江敏恩，承擔一半刑罰。請籤字。」
這是一份替罪申請書。
我第一次聽到這麼真誠的道歉，來自生下我的母親。
從上一個存檔到現在，整整兩世。
卻是為了讓我去幫我的妹妹坐牢啊。
13
我抬起頭，我媽正一臉懇求地看著我。
有求於我，我爸臉色也緩和了過來：
「之榆，其他人家都是這麼幹的，一旦兄弟姐妹入獄，便一起受罰，這樣刑期能夠縮短不少。你妹妹大好年華，可不能在監獄裡白白浪費啊！」
原來這就是我父母的道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