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聚會上,她是頂流歌手,身價斐然,眾星捧月。
我是三千月薪的服務員,格外落魄。
她勾著我男朋友的領帶,挑釁我:「姐姐應該知道,我想要的人,沒有得不到的。」
後來,我遞給她結婚請柬,她卻抱著我不肯撒手,並且嗚咽聲中句句都是譴責:「姐姐,我已經被你折磨得要瘋掉了。」
原來,在高中那年某個醺醉的夜裡,我已經答應過她的表白了。
我後面找的那些男朋友,對她而言,都是背叛。
1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會兒沈風眠和姜窈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吧,現在怎麼形同陌路了?」
同學聚會上,同學們忍不住八卦。
我是他們口中的姜窈。
沈風眠坐在眾人簇擁的中央,
身上的禮服是高定,從頭到尾都很精致。
纖長的脖頸更比熒屏上還漂亮。
很久沒見到她了。
她沒看我,隻是低頭咬開了酒瓶蓋。
盡管是漫不經心地靠在椅背,還是讓人知道,她渾身都有些不悅。
真是讓人意外。
五年前,我們曾是最好的朋友,她被校園霸凌隻有我站出來幫她,可是我的男朋友們她一個也沒放過。
我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她說我活該。
完全沒有把我們的友誼放在心上。
我一氣之下和她絕交,再見面就是今天。
現在的她,是家喻戶曉的頂流歌手,身價斐然,聽說一首專輯賣到了上億銷量。
微博粉絲五千萬,電影三十億票房。
各種成功的 tag 都屬於她。
而我……
我垂下眸,
聽見有同學故作詫異的聲音響起:
「對了,我記得姜窈你不是還在這裡當服務員嗎?
「這家酒店服務員月薪可不高啊,聽說才三千,姜窈高考好歹也是個狀元,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他們看出來了此刻我和沈風眠勢同水火。
因為我來了半天,沈風眠連個眼色都沒給我,甚至沒再說一句話。
而在我到來之前,沈風眠和他們聊得甚歡。
我勾了勾唇:「是的,月薪三千。」
高考結束後,我家裡慘遭變故,父親偷稅漏稅,且公司被調查出了巨大紕漏,公司被迫破產,我爸撐不住跳樓自S,母親也隨他去了。
隻不過一夕之間,我就從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加上父債子還,我連讀大學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事兒在圈子裡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
現在那些人提起,無非就是想給我難堪。
「要是你現在還和沈風眠是朋友的話,這點債務算什麼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幫你還了。」
「你當初為什麼要跟沈風眠鬧掰啊?不會是因為你瞧不起她學習不好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絲毫沒有避嫌。
聽到他們這些問題,沈風眠也難得抬起了哞,看向了我,目光一瞬一瞬。
我手有些抖。
當然是她搶我男朋友啊。
搶了還不止一個。
我有一個她搶一個。
關鍵是搶完之後她就丟掉,一點都不是因為真的愛他們。
大概是因為,她隻是想玩弄我所在乎的人吧。
可是這些我都不能說,也沒有人會信。
我難堪地低下了頭,擺弄著盤裡的水果,
表示不想回答。
見我沒有反應,眾人的好奇心似乎更加被挑撥起來了。
沈風眠冷漠地開口:「你們很闲嗎?八卦這些問題。」
她竟然在幫我說話。
我驚詫地抬起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她清冷的眸子裡。
她看著我,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大概是因為這些八卦牽扯到她了吧。
畢竟她現在是聲名鵲起的公眾人物了,的確不太適合被人討論這種有損形象的話。
我別開視線。
因為沈風眠開口,眾人也就沒有再嘲諷我了。
我也難得有了清淨。
2
眾人將視線中央繼續轉到了沈風眠身上。
曾經的班長席安好奇地問:「沈風眠,你那首新出的《奇怪》真的很好聽,他們說故事背景是在高中,
可是我們都記得你高中並沒有喜歡的男生啊。」
三個月前,沈風眠的新歌《奇怪》一經面世,便破了華語樂壇最高銷量紀錄。
沈風眠在公開場合說,這首歌的靈感來源是高中的對象。
我沒有聽過沈風眠的歌。
但是聽見他們那麼問她,我承認我還是好奇了。
沈風眠雖然搶了我的好幾個男朋友,但是我好像真的沒有感覺到她對他們有愛。
因為,他們和沈風眠沒有在一起多久,就會被毫不留情地甩掉。
這樣的愛情,竟然會被沈風眠當成靈感創作出銷量那麼高的歌?
我抬起眼,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向她。
沈風眠漫不經心地靠著真皮椅背,捏著酒品的骨節有些用力到泛白,眸子猶如幽潭一般蘊著冷色:「不是男生。」
她的聲音矜貴淡然,
卻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本就不平靜的聚會上。
席安以為自己聽錯了,歪著腦袋疑問著:「什麼?」
沈風眠輕笑了聲,修長的手提起酒瓶,幹了一口:「我怎麼可能會對男的心動?」
她的視線壓根沒有往我這方向看。
可是我的心頓時被攪得亂七八糟的。
我大概知道她為什麼不會對男生心動。
高中的時候,沈風眠起初就是班上被欺凌的對象。
欺辱她的人,就是班上最社會的那幾個男孩子。
可是……
她為什麼要說不是男生呢?
直接說,沒有喜歡的人不就行了嗎?
她要是喜歡女孩子……
可是高中,她唯一的好朋友,
就隻有我呀。
我旁邊的女生尖叫了聲,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我:「姜窈,你手抖什麼?你把辣椒醬飛我身上了,你知不知道我這條裙子很貴的,普拉達新品兩萬塊呢,頂你一年存款了都。」
身旁的女生,名叫徐媛,高中的時候為了和那幫男生處成兄弟,就一直帶頭欺負沈風眠,後來我出頭她才消停。
我也和她因此結下了梁子。
我回過神來,發現所有人都在盯著我。
包括沈風眠。
沈風眠漂亮的唇抿起,眼神帶了凌厲,似乎有點不開心。
我還來不及收回視線,就被徐媛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蒙了。
徐媛收回手,拿去旁邊的湿巾擦了擦,嘴裡嫌惡眼神卻帶著報復的快感:
「兩萬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給你一巴掌,錢不用賠了,也別說什麼假清高的話,
繼續吃飯吧。」
沈風眠就是在這個時候站起身的。
她氣場瞬間不一樣了,眉眼之間盛著危險的冷意,嘴角血色看上像是地獄執法的判官,長相高級的她在此刻更是添了幾分瘋。
她要幫我!
隻是這麼一個眼神,我就瞬間明白過來了。
可是,不行的。
她現在要是幫我出了頭,再聯想到她剛剛說的話。
如果在場有有心人錄了視頻,或錄了音,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著沈風眠就要朝我走來,門突然被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開。
男人面容沉穩,語氣輕飄飄的卻氣場全開:「不就是兩萬?你怎麼敢刁難我的未婚妻的?」
眾人陣陣驚呼:「這不是最近的新晉優秀企業的總裁穆楓嗎?最近他上財經板塊很頻繁啊。」
沈風眠從桌子上拎起來的酒瓶又放了下去。
是的,我是他們口中月薪三千的服務員,但同時穆楓,這個人們口中未來前途不可限量的男人,是我的未婚夫的事情也是真的。
徐媛整個人都有些磕巴:「穆總,我並不知道姜窈是你的未婚妻,更何況,姜窈也沒有說……」
穆楓冷笑了聲,從包裡掏出兩萬塊錢的現金:「這是我還給徐小姐的,現在麻煩徐小姐把打我女朋友的那一巴掌還一還。」
穆楓有些咄咄逼人,徐媛整個人臉色都慘白了,周圍沒有一個人敢幫她。
她咬了咬牙,往自己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然後難堪地收下了錢。
穆楓溫柔的牽起了我的手,摸了摸我的臉:「都紅了,被兒子看見可要心疼壞了。」
「兒子」這個關鍵詞在人群之中散開,激起了不小的漣漪,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怪異。
我知道,他們肯定是誤會什麼了,但是我並不想解釋。
畢竟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起碼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會再明目張膽地奚落我了。
……甚至,也可以在沈風眠的面前留一絲顏面。
穆楓摟住的我的肩:「咱們回家,這種令人惡心的同學聚會,不參加也罷。」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拿起了包,被他拉著往外走。
出門前我回眸看了一眼。
沈風眠靠回椅背上,拎著酒品的手上卻骨節泛白,表情卻嫵媚中帶著點勾人,意味深長的盯著我們。
我知道,她又對穆楓起了心思了。
可是,穆楓是不會對她動情的。
3
剛出飯店,穆楓就禮貌地收回了手,眉眼之間有些抱歉:「剛剛迫不得已,
那些人欺負你。」
我淡淡地笑了笑:「沒事,是我該謝謝你。」
他沒有理會我的客套,隻是把外套脫下來披在了我的身上說:「小寶一直想你成為她真正的媽媽,我不希望你反悔,等成婚後,不管我們之間有沒有愛情,你會不會愛上我,我都會好好對你,沒有人可以欺負你。」
是的,我和穆楓之間並沒有愛情。
穆楓今年已經三十出頭,三年前我背上三千萬的高額債務,三個月前那些人上門催債差點毀了我,是穆楓及時出現,說願意為我還這三千萬。
隻是,我必須和他結婚,因為他的孩子很喜歡我。
說我長得像孩子去世的母親。
我同意了,穆楓也像約定的那樣,為我還完了債務,並且還對我很好。
那會兒穆楓的公司已經瀕臨倒閉了,可還是願意花錢救我出深淵,
我是真的很感激他。
幸運的是,後來穆楓的公司終於得以起S回生,並且穩步上升,直接一躍成為了現在的新晉黑馬。
我們都在更好。
我垂下眸,說:「放心吧,答應你的我不會反悔,更何況,我也很喜歡小寶。」
小寶是他前妻留下的女兒,是個啞巴,平日裡不會說話,但是很聽話。
穆楓輕笑著打開車門:「好,咱們回家。」
自從穆楓給我還完了債,我就一直住在他的家裡。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們早晚都要結婚的,都是要住在一起的,而且他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的前妻,所以是不會碰我的。
我點了點頭,習慣性扶上手腕,卻發現,手腕空落落的。
我的手鏈不見了!
我緊張了起來:「我有東西落裡面了,等我回去拿。
」
真的很奇怪,這個項鏈以前都沒有掉過,但是今天晚上什麼時候掉的我卻完全沒有印象了。
穆楓沒有抱怨,隻是耐心地說:「去吧,我等你。」
4
我想返回包廂,卻在外面的走廊上看見了沈風眠。
沈風眠倚靠在牆上,修長的身形看上去格外地清雋,此刻她低著頭看著指尖,眼神晦暗,教人看不透裡面的情緒。
我的手鏈,此刻就在她的指尖上掛著,還帶著點輕微的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