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想到，老板依舊不同意。
「你總得站在我的角度思考問題吧？」
「原本這一半的錢我都不用給你報銷的。」
「你再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的底線，一分錢都別想要了。」
我閉上嘴。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有五萬總比一分錢都沒有強。
我答應了老板說的報銷一半的要求，打電話給財務。
「李會計，現在老板同意我的報銷申請了。」
「麻煩你能不能現在先幫我報銷。」
05
就當我為了報銷忙前忙後的時候，甲方打來了電話。
他是來詢問我策劃案做了多少。
老板朝我擠眉弄眼。
「不好意思啊，李總，我今天下飛機之後就直接來公司報銷差旅費。」
「我現在還等著財務給我撥款，不如您先跟老板聊一聊？」
我直接把電話遞給了老板。
老板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辦公室發號施令。
很多項目他根本就不了解。
所以當甲方詢問策劃案的時候，老板支支吾吾答不上話。
甲方顯然氣S了。
「你們當初向我保證得好好的，策劃案會盡快給我！」
「現在合同籤了，回國折騰報銷差旅費的事情，你們是瘋了嗎？」
「你們知道這筆訂單會帶來多大的收益嗎？」
「現在所有人都在努力，隻有你的員工忙著報銷，你不覺得羞愧嗎？」
「我最後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要是還完不成，那我們也沒必要合作了！」
老板急得要S，一個勁地在電話裡安撫甲方。
我沒時間搭理他們。
立即去找了李會計。
我把發票和老板籤字遞給他，心想這次報銷肯定能成功了。
沒想到李會計又把發票推回來了。
我疑惑不解道。
「你不是說隻要老板同意了就能報銷嗎？」
「現在老板都同意了，你快給我報銷吧。」
李會計不耐煩道。
「老板同意了沒錯，但你也得按照公司的規定來。」
「每個月隻能報銷固定的數目，而且報銷的錢會下個月一起打給你的卡。」
我震驚。
「這個月報銷的錢必須隻能下個月給？」
李會計理所應當地點點頭。
我本想據理力爭這個不合理的規定，誰知老板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他怒吼道。
「你現在人在哪裡，趕緊給我回來！」
「再不回來做策劃案，全公司都得跟你一塊喝西北風！」
我匆匆趕來，見老板怒不可遏道。
「向經理，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甲方都來公司等你的策劃案了，你老管報銷不報銷幹什麼？」
「今晚你就留在公司加班，必須把策劃案給寫出來。」
「等單子徹底籤下來，你想要多少獎金會沒有？這個比你那個破報銷重要多了。」
我擺爛地垂下頭，沒答應。
「老板，我現在兜裡、家裡都沒錢了。」
「要是再不給我報銷，我真要喝西北風去了。」
老板不以為然。
直到現在他還在認為是我故意賣慘。
可笑。
既然老板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了。
我徹底撒手不再管了。
明面上我每天八點來公司上班，一直幹到下午五點。
實際上我天天在工位上摸魚。
在距離策劃案要提交還剩下不到五個小時的時間裡，老板又將我喊到辦公室。
我捂著肚子，虛弱道。
「我現在連飯都吃不起，哪還有力氣寫什麼策劃案。」
老板忍無可忍，主動帶我來了財務室。
「報銷報銷，抓緊給向經理全都報銷了。」
「向經理你等會兒抓緊回工位完成這次的策劃案。」
「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必須得快一點。」
在老板沒看到的地方，李會計驚訝挑眉。
「能從老板嘴裡撕下來這麼多肉，你真是頭一個。」
06
實際上策劃案我早就在國外的時候寫完了。
那時候我想著要在最短的時間做最多的工作。
於是在合同籤訂的當晚，我熬夜把策劃案給寫出來了。
沒想到這居然還成了我用來拿捏老板的工具。
我提交完策劃案後，老板眉開眼笑。
隻要這次的合作成功完成，至少會給公司帶來 8 位數的利潤。
甲方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番我的策劃案。
見老板心情不錯，我主動提到。
「老板，你之前答應過我隻要這次的合作順利完成，就給我們項目組 50 萬的提成。」
「就是不知道這筆錢什麼時候能給我們？」
經過之前報銷的事我算是明白了。
關於錢這方面必須抓緊落實，不然越往後拖著，公司還真有可能不給你了。
所以我沒有猶豫，直接找老板要提成。
反正這筆錢本來就是屬於我們項目組的，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老板見我這麼不客氣，臉上的笑僵硬了一瞬。
他奇怪地瞥了我一眼。
我心下覺得好笑。
從前我總想著隻要項目做得好，獎金遲早都是我們的。
所以或早或晚拿到獎金，對我來說並沒有區別。
可無論我們項目組做得有多優秀。
每次提到獎金的時候，老板總是含糊其詞。
並且會特意在散會之後喊我進到辦公室。
告訴我最近公司有多少困難，讓我多體諒體諒公司。
因為獎金的事兒，底下的組員不少都對我心生怨懟。
他們覺得我隻為公司考慮，從不考慮他們的切身利益。
我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後來實在拖不下去了，我委婉地找到過老板很多次。
每次，老板都極其不情願道，
「向經理啊，我是看好你才把你提到了現在的崗位。」
「你要總是不把公司利益排在第一位，那我也很難做啊。」
聽了老板的話我心生惶恐，做事愈發小心謹慎。
但現在我明白了。
我能到今天這個位置，憑借的是我的業務能力。
我一年到頭為公司籤下了不少大單子。
公司裡我的業績排在第一位。
獎金，都是我應得的。
既然都是我應得的，那我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見老板還要推諉，
我幹脆利落道。
「老板，你也知道因為之前獎金推遲的事兒，底下的組員有不少人都給我提意見了。」
「你要是再不發獎金，那我也很難做啊。」
「畢竟咱公司也不是隻有這一筆單子，接下來還有很多呢。」
「要是底下的人心不齊，下筆單子能談成什麼樣還真不一定。」
老板聽懂了我的暗示，不敢置信道。
「你這是威脅我？」
我不置可否。
好好說話你不聽，那就隻能強硬點了。
很快，老板敗下陣來。
我們當員工的還有基礎工資。
可單子籤不成，實打實損失的都是老板的利益。
他咬牙切齒道。
「好，算你們厲害。」
我轉身離開，走前還揚了揚手機。
「謝謝老板發來的獎金。」
07
本以為生活能繼續相安無事下去。
直到我又去往尼泊爾出差了一個月。
我一個月累S累活下來，拿到了一萬二的工資。
可劃算成人民幣，我隻拿到了六百塊錢！
我立馬給財務打去電話。
「李會計，你們是不是給我打錯工資了？」
「我每個月一萬的工資，怎麼就給了我六百塊？」
李會計淡淡道。
「沒打錯。」
「如果覺得數額不對，可以去找老板。」
我咬咬牙。
本來以為這幾個月老板沒作妖是想和平共處。
沒想到他在這上面給我使絆子。
我又給老板打去電話。
「老板，
我這個月工資怎麼隻有六百塊？」
「我打電話問李會計，他說工資沒出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在國內工資可是保底一萬塊的，公司這是想私吞我的錢嗎？」
老板笑呵呵道。
「向經理啊，事情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
「上次你去美國出差，我可是按照美國的標準給你發的工資。」
「現在你去了尼泊爾出差，我當然也要按照尼泊爾的標準給你發工資。」
「做人不能眼界太淺，就盯著眼前的那丁點利益，還要看得長遠點。」
我心中暗自發笑。
合著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好，就算工資是這樣，那我出差的費用公司總得給我報銷一下吧？」
我出差大部分的費用基本上都是用在公司上了。
我對自己的標準其實要求得很低。
所以隻要公司給我報銷，我這次出來就權當花錢出來旅遊見世面了。
老板為難道。
「向經理啊，不是我不給你報銷，是得按照公司規定報銷啊。」
「報銷的第一個要求就是必須人要在公司裡，絕對不能出現別人頂替的情況。」
「你說要是前幾天你早點完成工作回國，現在也不至於報銷不了啊。」
「下次你出差可得抓緊追求效率，不能就覺得花公司的錢在外面玩到樂不思蜀不想回來了。」
我真是要被老板厚顏無恥的姿態氣笑了。
自打我出國以後，我每天都用來完善策劃案以及磨著甲方公司籤合同。
我堅持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有了點進度。
落在老板眼裡成了我效率低下的表現了？
難不成他忘記了這次有多少公司的同事铩羽而歸了不成？
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我附和道。
「老板，我覺得你說得對。」
「就是我效率太低了，才導致現在合同還沒籤下來。」
「不如我現在就買一張回國的機票，這次的合作還是交給別的同事來做吧。」
「上次您說的那個小丁就挺好的，讓他來吧。」
小丁是老板的人。
上個月老板直接將人塞進了我的項目組，頂著副經理的頭銜。
公司裡很多人都默認，小丁是來頂替我的位置的。
隻不過我的業務能力實在出眾，一時半會兒沒人能代替我。
所以就算外人有再多的猜想，也隻能想想。
上次我給老板匯報過這次合作的進度。
他知道甲方老板已經松口了，就等著我們公司交出一份滿意的策劃案。
至於是誰來提交這份策劃案，無所謂。
老板早就眼饞我手裡的項目，假惺惺道。
「這不好吧？」
「向經理畢竟你也辛苦這麼久了，現在半途而廢還挺可惜的。」
「不過你出差的時間的確太長了，早點回國休息也是好的。」
「等小丁籤合同成功了，我給你們倆一起發獎金。」
08
三兩句話的工夫，老板就暴露了他迫不及待的心情。
我呵呵一笑。
我當然不會覺得可惜。
畢竟我能籤下這麼多大單子，能維持這麼久的銷冠。
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要是小丁能隨隨便便就把我手裡的單子搶走了，那我也不用混了。
「好，那您讓小丁抓緊過來吧。」
「老板，
既然我馬上就要回國了，那我報銷的事是不是也能幫我推遲幾天？」
「您也知道我現在在國外出差，就算我現在飛回去也趕不上報銷了。」
老板心情好，大手一揮，同意了我的請求。
趁熱打鐵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所以當晚我就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等回國之後，我馬不停蹄地來了公司。
剛進公司，就聽到了小丁大嗓門似的炫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