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小爺拿最肥最大的那隻雞,鬥S他!」
「……候府家大業大,公子大義,或能助我。」
「衝啊,拿頭頂它!」
看來根本聽不進去。
我直接摁住了他的肩,微笑:「小世子,我幫你鬥雞,你和我去酒樓坐坐?」
候明昭耳朵一動,轉過身眼神挑釁。
「小爺用你幫我?」
可沒幾分鍾,他就節節敗退,被我安排混入民眾的探子狠狠嘲笑了一番。
誰的臉不是臉。
被人奚落。侯小世子尷尬摸摸鼻子,轉過來,真誠地看著我,「幫我贏賽,咱們再一言為定。」
於是我接過候明昭的鬥雞,
仔細檢查了一番。
雞是好雞,頭小冠直嘴粗且長,身架線條優美,大腿粗壯小腿細長,兩腿間檔口大且大爪片,鳳毛抖擻,精神奕奕。
就是雞眼一直眼淚汪汪。
我詢問他們從前是否有這種景象。
候明昭表示沒有,他也很疑惑。
這時,對面的人心虛了起來。
我喊人綁起了對面的雞,一番檢查,發現他們在自家鬥雞的翅膀下淋了辣椒粉。
候明昭目瞪口呆。
我拉住要去理論的他,讓對面換了有問題的雞。
再戰這次大獲全勝,小世子心服口服。
終於肯賽事結束後與我茶樓單獨敘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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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請求,候明昭清明的目光掃了過來。
「既如此,我將錢財贈與朝廷不好麼,
還能給自己博個美名。比如,那個最近風頭大盛的二皇子?」
「他前些日子正巧來找了我。」
沒想到這一世的二皇子動作這麼快。
我淡笑不怵。
「當然可以,隻看你押注在將宮女屍體扔給猛虎的皇子身上,還是幫你鬥贏了雞的我身上。」
候明昭勾起了嘴角,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正當我們離開時,外面傳來了一個男聲。
接著,二皇子略過了我,失望的眼神落到了候明昭的身上。
「世子,你讓孤很失望。孤許你高官厚祿,名和利你不要,大好的機會不加官進爵,卻為了一隻雞把自己賣了。」
二皇子真是手眼通天,我前腳找上侯明昭,他後腳就知道了始末。
不過沒關系,二皇子心機深沉,拉攏朝堂重臣,民間能士。
許以高官厚祿,妄想飛黃騰達的人比比皆是。
我偏坦坦蕩蕩,用人不在多,而在精。
心系黎民,才能得到真正愛民之人相助。
這次我們玩的是陽謀。
「你拒絕了孤,卻轉身跟著一個女人,是覺得她比孤更值得信任嗎?」
候明昭聽了哈哈大笑。
他擋在我身前,頂著雞窩頭對上二皇子。
「沒辦法,一個女子都會鬥雞,你不會。」
二皇子沉了眸子,沒再過多糾纏。
「既如此,若是日後侯府出了什麼事,可不要怪孤不留情面。」
自此,侯明昭踏上了我這條賊船。
而二皇子一方勢力,也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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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戰事打了三個月。
我和候明昭忙著囤糧以備後患。
二皇子也是格外的忙碌。
他忙著在宮裡安插人手,拓展勢力。
忙著在老皇帝身邊煽風點火。
當然,這些是候明昭和我說的。
他姑姑是淑妃,自打上了我這條賊船後,總讓我差去打探消息。
淑妃說,皇帝的身體自二皇子回來後就變差了許多。
兩人不知道研究了什麼,皇帝痴迷上了丹道。
整日將事務交給二皇子處理,自己吃各種丹藥,妄圖長生不老。
我冷笑。
國都要沒了,長生不老有什麼用?
這時,邊疆也傳來的第一次捷報。
這仗打的磨蹭,沈家軍實力不俗,可外邦又聯起了手。
早有預謀的發難,定是瞧準了這幾年皇帝驕奢淫逸,不理朝政。
又性情多疑,
寒了忠良的心。
捷報拿到宮裡時,老皇帝腦子突然清明了起來。
他幽幽地感嘆。
「沈愛卿真是朕的好臣子啊,朕沒見過比他更會打仗的人。」
「那朕就賞他女兒一個好婚事,下旨賜婚二皇子和沈家嫡女沈棠溪,下月成婚。」
我聽到消息時,面色冷淡。
意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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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刺S他?」
「讓雞啄S他?」
候明昭抱著他心愛的大公雞頹喪地坐在椅子上。
「那怎麼辦?他要娶你啊。」
「娶就娶唄。」
我漫不經心地倒了杯水,輕抿了一口。
老皇帝自以為控制不住沈家,近來瘋瘋癲癲的,又起了滅門的心。
如今我爹在邊疆,手握二十萬大軍。
他能動的,有且隻有我。
可惜,我不是他想象中隻能等S的小女子。
「你這雞不錯,到時候就和它拜堂吧。」
候明昭瞠目結舌。
最後豎起了大拇指。
不多時,糧食的價格果然被抬了上去。
為防外敵入侵,二皇子也隻能提高賦稅。
這一世沒了候明昭的幫助,想必他壓力很大。
而我和小世子,適時出面。
以將軍府和侯府的名義發放糧食,止住了惡行和暴亂。
有東西吃,百姓就不會亂。
沒東西吃,百姓自然要找活路。
也有些微弱聲音誇贊未來的二皇子妃。
每當這時,侯明昭就會認真地和他們說:我叫沈棠溪。
有了他的幫助,
民心還算穩。
二皇子不擔心黎民暴亂,更把錢財花在了養兵上。
候明昭知道這事時沉默了。
過了半晌,他說。
「沈棠溪,你這樣做會覺得虧嗎?如果你也去養兵,隻會比他養的更好。」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百姓都沒了,哪裡來的國家?」
「更何況,別忘了我們家是幹嘛的。兵麼,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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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也是我願意和你一路的原因吧。」
「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從我出生起,我就吃得飽,穿得暖,府中人都敬畏我,也有真心疼愛我的人。正因如此,我也希望看到大家都能像我一樣,好好的活著。」
侯明昭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天邊出神。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放心吧,
會讓你如願以償的。」
可惜,我差點食言了。
計不在精,有用就行。
二皇子帶著兵查找侯府通敵賣國罪名時,我和侯明昭在外面放糧。
他和侍衛在侯府搜出了和敵國的來信,將候府所有人連帶著候明昭一起下了大獄。
臨走前,候明昭看向我:「銀子都搬去將軍府了,放糧的時候大方些。」
我哽住。
二皇子憐惜地看向候明昭。
「當初若是跟了我,便落不得如此下場。」
他又衝著我道,「他荒淫無度,你爹胸無城府,那個位置,他們坐不了。」
「棠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你是日後的二皇子妃,以我的名義繼續放糧,我等你的好消息。」
話中暗含威脅之意,我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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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
侯府的人剛剛被帶走。
前線就傳來了消息,軍中出現了細作。
我萬沒想到,二皇子為了那個位置不惜與虎謀皮。
我爹在信中說的清楚,這細作倒也沒幹別的事。
就是時不時給對方放個消息,拉長戰線。
此時我才明白,他們為的是拖延我爹打仗的時間。
可他不知道,此舉和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我叫人帶了當初貴妃身邊的嬤嬤,派人偷偷送給了淑妃。
侯府上下,隻她無事。
皇帝念著多年的情分,沒將她也下獄。
宮宴當日,皇帝出面時足把大臣和家眷們嚇了一跳。
老皇帝消瘦了不少,眼下青黑,卻看起來精氣神十足。
笑呵呵地讓大家落座。
隨後珍馐美酒送了上來。
有大臣看不過,外面戰事四起,皇宮卻美酒佳餚。
他站出來,批判王朝無度,聖上不仁。
老皇帝當即笑了,讓人牽出宮裡養著的惡犬。
個個膘肥體壯,亮著獠牙。
老臣挺直脊背,依舊諫言。
終惹得聖上動了怒,命人放惡犬將他撕咬之S。
其餘人見狀紛紛閉上了嘴。
我移開目光,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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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上,淑妃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不經意地看向某位年輕臣子,對方得了眼色。
在氣氛正好時,又出來下跪。
「臣有一人,需給皇上過目。」
得了老皇帝的準予,嬤嬤被帶了上來。
她上來就哭訴自己曾跟著貴妃,貴妃當時受了多少委屈。
老皇帝聽了十分動容,慈愛地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顯然沒有那麼高興,他神色莫名地眯了眯眼,淡淡道:「若真是我母妃的忠僕,為何早不來和父皇講明?」
嬤嬤頓了頓,有些緊張。
送她來的臣子鎮定道。
「當時貴妃剛S,想必嬤嬤也不敢勾起陛下的傷心事。」
嬤嬤舒了口氣。
「當日貴妃生下小皇子後,奴婢還看了眼,殿下的耳後有顆小痣。」
「娘娘讓貼身婢女帶著皇子跑出去,我們這些奴婢一起護著皇子,誰料火勢兇猛,奴婢們暈了過去,醒來娘娘就沒了。」
嬤嬤說到這大哭了會兒,哭得老皇帝煩躁了起來,才繼續。
「沒想到皇子竟然沒S,而是流落民間,奴婢本就是貴妃救下的人,貴妃S了,但小主子還在,
奴婢是萬萬要侍奉在小主子身邊的……」
嬤嬤一番真情實感的表演,連我都有些感動了。
我爹送來的藥就是好用,中了毒果然更賣力氣些。
這份溫情沒持續太久。
淑妃一聲驚呼,滿眼震驚地指著二皇子。
「可,可二皇子耳後,並無小痣啊!」
二皇子面色不改,一步步走到下面,溫和地望著嬤嬤。
引起她一陣瑟縮。
「嬤嬤應當沒有記錯,我幼時耳後卻有小痣,當時收留我的農婦說是耳後有痣於修習不好,用了土法子弄沒了。」
嬤嬤咬了咬牙,「那時娘娘的太醫還說,皇子天生異象,心與旁人不同,生於右側。」
這當然,都是我編的。
按著李濟安的特徵編的。
給貴妃看病的太醫早S了,
沒有人證,靠我一張嘴亂說。
偏偏還是真的,讓人不得不信。
這次,丞相出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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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貴妃生產之日,產房裡隻有接生婆,太醫都未見過小皇子,怎可能診脈?」
丞相在朝中謹慎萬分,如今出面也是不得已。
老皇帝此時沉了臉,沒有發話,任由雙方對峙。
天家之人,善於玩弄權術,也最恨被人玩弄。
「診了,就是診了!奴在房裡又不是你在房裡,你怎麼知道!」
嬤嬤破罐子破摔,一口咬定。
她真聽話,不枉費淑妃聽說我給她下毒後,又給她全家都下了毒。
年輕臣子適時說,「臣還有一人。」
丞相有些崩潰,「你到底還有多少人?」
老皇帝表示,
帶上來,都帶上來。
於是一個和二皇子長得一般無二的人被帶了上來。
準確的說,是和李濟安長得一樣。
他有小痣,心生於右側,被帶上來時丞相瞪大了眼。
「你不是……」
他驚恐地望著我。
被我射S了是吧。
我適時的出面,給丞相作證。
「你不是那天當街攔馬的人?我射了你一箭,你還沒S?」
那人好似想到了什麼,怒意橫生。
「幸好我與旁人不同,心生於右側,不然早就S了。」
「你這毒婦,我隻是趕考沒了錢財,想求你資助,沒想到將軍府的小姐這般不講理,竟想直接射S我!今日聖上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此話一出,滿座訝然。
二皇子眯著眼瞧我。
片刻,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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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有能者,擅換臉秘術。
那日皇帝認回「二皇子」時,我便叫暗衛去尋了此等能人。
李濟安當街攔馬,許多百姓已然看見。
而我尋回的「李濟安」,在換臉一術後,就悄悄出現在民間。
我叫他隔幾日便去街邊小店坐坐,時不時和書生談論自己手上錯過科舉一事。
又主動提及想找將軍府資助,反被射箭。
實在晦氣。
街邊不少百姓對他有了印象。
對那日的事也漸漸加深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