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奶茶重重摔在幹涸的井底,還好有垃圾墊著,後腿骨折,目前已經送到顧祁的醫院接受治療。
全網炸鍋。
沒想到小公主愛護寵物的人設背後,竟藏著如此歹毒的心。
蘇皎皎找上門,眼底的青黑可見這些天她被輿論炮轟的疲憊。
「隻要你答應配合澄清,奶茶沒有走丟,一切都是節目組的劇本,我承諾未來三年,你每年有一部大制作的電影,再加一部 S 級電視劇。」
她依舊那般頤指氣使,如一年前那樣,「不就隻畜生,還沒S呢,你自己的星途多想想吧。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一隻貓,一條狗。
在蘇小公主眼裡,隻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而奶茶於我,是愛寵,是朋友,更是陪伴我走過低谷、不離不棄的家人。
它們受N待,無法發聲,無法呼叫,甚至無法逃離。
「你把它放了,我還可能考慮下。」我說的是那隻瑟瑟發抖的拉布拉多。
長期的N待讓它失去了從蘇皎皎身邊逃跑的勇氣。
「就這?跟付司屹配種那隻病狗?你要就拿去,配個種都不爭氣,當個沙包都嫌礙地。」
「你答應了?」
「別廢話,微博文案發你微信了。」
「不用發了。」我從包裡掏出手機,「在直播呢。」
17
蘇家再厲害,也無法堵住全網悠悠之口。
蘇皎皎這個名字,徹底臭掉了。
甚至不少人要求拉她去做精神檢查,這種N待動物的家伙多半是潛在的危險分子。
《寵「你」一輩子》節目組為錄制過程中的疏忽公開道歉,
撇清與蘇皎皎的關系,同時嚴厲聲明拍攝期間,絕對不存在N待動物的現象。
我在顧祁的醫院碰到了付司屹。
蘇皎皎那隻拉布拉多被解救後送到了這家醫院,付司屹收養了它。
我看到男人蹲在籠子外,手裡拿著普通狗狗愛不釋手的零食,滿臉發愁。
「它不敢吃零食。」我伸手安撫了下拉布拉多,做幾個「允許進食」的手勢,它才慢慢靠近,嗅了半天,謹慎地咬了一小口。
「你還是那麼懂它們。」付司屹柔聲道。
「隻是它們願意讓我知道。」
「我也想多了解它們。」他起身道,
「等下一起吃個飯?」
……
這次奶茶能順利找回,我於情於理都欠付司屹一頓飯。
誰能想到,
他說的「吃個飯」,是指回他家吃……
盯著那扇玄黑色的木門,我是懵的。
一開門,一個金棕色的影子飛撲出來。
一隻高大的金毛乖巧地湊到付司屹跟前,繞來繞去。
啊,這是一隻導盲犬。
還是我見過的。
我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忙碌的地鐵站。
當時一隻髒兮兮的金毛纏著路過的行人,汪汪大叫。
長毛沾滿了雨水和泥土,無人敢靠近。
耳邊是它急切的呼救。
【我是導盲犬,我主人摔倒了,求你們跟我去看看吧。】
我撿起它的牽引繩,跟著它走到一個距離地鐵站不遠的小巷,看到一個摔傷的盲人阿姨。
我扶起阿姨,帶她打車去醫院做了檢查。
當問到她家人信息時,
她緊張地拉著我,
「我偷偷瞞著兒砸進城的,他工作忙,我隻想跟著旺財去他家,給他熬個湯。沒想到……」
長期住在鄉下的導盲犬在市裡迷路了。
我讓阿姨說出地址,把人安全送到目的地才離開。
等等地址……
身後出現一個溫婉和順的婦人,「司屹,誰來了?」
原來那天的盲人阿姨,是付司屹的母親。
一個擁有無數大屏幕代表作的人,母親卻無法親眼看到自己的電影。
她憑借一雙勤勞的手供付司屹讀書,考出大山,在大城市讀大學時被星探發現。
她為兒子自豪,看不見就一遍遍聽兒子的電影,為了不給兒子添麻煩,一直倔強地和相依為命的導盲犬旺財住在鄉下。
直到那次進城遇到意外,付司屹說什麼也要把母親接到身邊照看。
「旺財那天等了很久,隻有你願意跟它走。」付司屹溫柔地看著我,「後來我通過朋友找到你,希望能給你一些幫助,你都拒絕了。」
咦,原來那段時間經紀人突然發我幾個綜藝通告,是這麼來的?!
當時還以為是蘇皎皎故意來整我的……
「嘿嘿,」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頭,「要不你再試試?」
……
付司屹的媽媽得知我是那天的女孩,激動得眼眶發紅。
飯桌上,她不斷給我夾菜。
她看不見,完全沒注意到,我的飯碗快裝不下了。
付司屹非但不幫忙擋一下,還在一旁悶笑,讓我多吃。
「這小子就是個悶葫蘆,絨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付老師幫了我許多。」
「你別替他辯解,還沒我家 Luca 和旺財討人喜歡。」
「那倒是。」我抿嘴一笑。
臨走前,阿姨送了我一堆毛毡玩偶。
過去,她在鄉下做這些小玩意補貼家用,現在到了城裡,兒子不讓幹活,手藝倒成了生活樂趣。
原來付司屹車上的那些毛毡公仔,是這樣來的。
晚飯過後,付司屹堅持送我回去,說順路帶 Luca 散步。
夜風習習,身邊飄來淡淡的草木香。
小道兩邊垂落的花簇,隨著風,低頭搖晃。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都不願戳破已經走了很遠。
【Luca:喂喂喂,再走下去,
你都走到人家門口了。】
我一聽,紅了耳根,「就送到這裡吧,前面就是我家了。」
「好。」付司屹淡淡道。
剛邁開腿,Luca 如脫韁野馬,繞著我和付司屹轉了好幾圈。
以長長的狗繩,將我和它的主人圈在中間。
突然縮短的距離,讓我聞到他身上的清香。
我不敢看付司屹的眼睛,「要不上來喝杯茶?」
……
到家後,Luca 像完成任務似的,叼著好奇的奶茶竄到陽臺。
付司屹環顧四周,「你之前的確沒養過狗?」
家裡沒任何狗狗的物品。
我倒茶的手抖了抖,「嗯。」
「那怎麼……」
我知道,
他跟所有人一樣,好奇我和狗子的連接。
但不能說。
萬一走漏風聲,如此離奇的事,足以讓我被當成小白鼠抓去研究,或者成為怪病案例。
打小媽媽就警告我,在外面絕對不能暴露自己的能力。
要是我不想被當作怪物,就做一個普通人,把這個秘密帶到棺材。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利用這個能力。
我不想騙付司屹,但也不能說。
他有些難過,但還是禁住了詢問。
18
經紀人開始八卦我和付司屹的關系。
目前他的微博除了自己的工作室外,唯一關注的藝人就是我。
粉絲奔走解釋,因為 Luca 和奶茶的關系好,施絨肯定以此要求付司屹回關自己。
我以為那天讓付司屹「再試試」隻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才過兩天,Lee 姐說有肥差落我頭上了。
一個在松嶺拍攝的仙俠片,女配被深山的毒蟲咬傷了,無法繼續拍攝,急著找個替補。
我被推薦上了。
推薦人是誰,不言而喻。
我翻了下劇本和人物設定,的確是肥到不行的差,演的好絕對能出圈。
經歷過沒米開鍋的低谷,隻要活來,我自發憤圖強。
到了劇組才聽說,付司屹那部講述野獸和人類共處的電影,也在松嶺拍攝。
我趁著沒排戲的日子去探班,感謝下付老師。
一到片場,人人臉色緊張。
打聽下才知道,付司屹出事了。
他上午入山拍戲,被毒蛇咬到。
人雖然已經快馬加鞭送往山下的醫院,但還是危在旦夕。
由於不知是哪種毒蛇,
無法精準匹配的血清進行調配……
「請問有誰看到毒蛇的樣子嗎?」
哪怕不認識種類,描述下模樣,找個當地人問問也好。
「就是沒有才頭大!當時並非正式拍攝,老師在角落安靜走戲,突然就被咬了。如果非要找個目擊證人……」場務指了指趴在一旁的土狗,「它咯。」
我深吸一口氣,有戲。
走到小土狗跟前,我拿了一點吃的,嘗試跟它打聽情況。
小土狗汪汪叫,告訴我蛇的外形和顏色。
我快速度娘,找到最接近的幾種,馬上跟當地人確認哪種這個地區和季節最常見。
再把最有可能的,發給付司屹的經紀人。
萬幸,蛇找對了,血清注射及時。
……
醫院。
Luca 苦哈哈地趴在病床邊,茶飯不思。
我哄道,「你主人沒事的。別擔心。」
【Luca:他不能出事,他還有很多話沒親自告訴你。】
看著白如金紙的俊臉,我的心尖泛起酸楚,
「嗯。我都知道。」抬手揉了揉 Luca 的腦袋,
「Luca,說出來可能沒人信,其實我能讀懂狗狗的心聲。」
「我信。」
一回頭,付司屹定定地看著我,目光繾綣而溫柔。
19
我因和土狗溝通營救付司屹的事,登上熱搜。
本來以為我讀心術的事情要敗露了,結果突然流行起來的新職業「寵物溝通師」,讓我省去了很多解釋的功夫。
一年前我阻止蘇皎皎強迫脊椎受傷的狗狗強行表演反被黑的冤案,
也得到平反。
本來已經在娛樂圈社會性S亡的蘇皎皎,再次被人揪出來反復「鞭屍」。
而真正知道我秘密的人,此時此刻正趴在我身後。
「你先出去,」我動了動肩頭,「你這樣,我沒法繼續做飯。」
付司屹像一隻大狗一樣,下巴頂在我的肩窩。
黑發撩過脖頸處敏感的肌膚,手裡的雞蛋都快打不動了。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男人聲音低啞,堅實的雙臂箍住我的腰。
「我的讀心術還沒突破物種。」不過是一個月沒見面,付司屹就委屈成這樣。
我有點狠不下心推開身上這隻「大狗」。
我和付司屹在談地下戀。
是我要求的。
我想等到有一天站在能和他平視的高度再公開,或許能收到更多的祝福。
雖然付司屹不在意,但架不住我和 Jason 的雙重壓力。
Luca 成了我倆的「鵲橋」。
隻是每周 Luca「被迫」到顧祁的寵物醫院「看病」。
最後連顧祁也受不了,「我一個寵物醫生,上個班還要被塞狗糧?!」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自從我們在一起後,付司屹變得分外黏人。
從前高嶺之花的付老師,隻要關上門,就化身為我專屬的「狗」。
情到濃時,他會摘下送我的銀鏈,掛在自己不著寸縷的脖頸上。
精致的銀牌,伴隨著他粗重的呼吸,有節奏地起伏。
空氣灼熱,我疲憊地掀了掀眼皮。
眼前漂亮的肌肉蒙上細密的汗珠,狗牌上的「SR」快要被融化。
滾燙的汗珠順著他的鎖骨滴落,
劃過我洇湿的眼角。
粗糙的指腹溫柔抹掉我生理性的眼淚。
狗牌滑落,蹭到我的皮膚。
「冷。」我嗚咽了一聲。
頭頂的男人沉聲一笑,低頭咬住狗牌。
殷紅的舌尖頂在字母上。
我的腦子燒到短路了。
一個深情的聲音兀然響起。
【我愛她,願意成為她最忠誠的狗。】
他的薄唇還銜著牌子。
那句震撼的話,卻貫穿腦際,侵入五髒六腑。
而我由始至終,隻能讀狗狗的心。
那一刻,我突然聽到了付司屹的心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