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晚棠，你別太過分！」
「那我隻能說，海底隧道項目隻會是我們與裴氏清算的開始。」
媽媽目光堅定，擲地有聲，代表這事，不可能擅罷甘休。
裴清遠震驚地看向她。
媽媽突然的強硬，讓他有些無措茫然。
他沒想到媽媽為了我，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發現媽媽早就不是以前他可以隨意拿捏的人物了。
「放！」
他狠狠瞪了宋一沐母子一眼。
工作人員拿走錄音筆時，弟弟突然轉身想跑，卻被繼哥SS按住。
「不是要我爸替你報仇嗎，急什麼。」
他隻能滿臉羞憤看著自己的把戲在眾人面前拆穿。
錄音很快播放完畢。
「原來罵霍叔叔髒黃瓜是他自己啊。」明家大小姐驚奇不已。
「還罵自己上趕著要髒黃瓜呢。」
繼哥冷笑，「不罵狠點，誰會信他呢？」
弟弟臉色漲紅，大聲辯解，「不是！不是的！我隻是把江修城的心裡話說出來而已！爸爸，你相信我——」
王家二小姐退開幾步，與他保持距離，「修城全程沒提霍叔叔一句，你倒是幾次三番罵江姨。」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看來王家對我們這個項目也勢在必得。
今晚裴清遠的臉面，算是被弟弟他們丟盡了。
「滾。」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
早已經嚇得癱軟的母子二人，哪裡還敢說話，竟頭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實在是狼狽至極。
最後，在眾人的見證下，裴清遠憋屈地跟我說了句「對不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場。
可以預見，在京市興風作浪數年的宋一沐母子，好日子到頭了。
8
剛坐上車，媽媽便往我額頭拍了一掌，「滿意了？」
我坦然笑笑，「反正遲早要和裴清遠鬧翻，我覺得今晚的機會就不錯。」
戲是弟弟開始唱的，但要唱成怎樣一直在我的把握當中。
有了今日這一出，江氏就可以慢慢和裴家做切割了。
我沒在一開始拿出錄音筆，媽媽馬上就知道我的用意。
直到事情鬧大，忍到最後關頭才挺身而出。
我們配合默契。
雖然如此，她還是搖頭嘆息一聲。
「媽媽，
江氏已經發展得很好，您沒必要繼續在裴家受委屈。」我道。
「修城，在意才是委屈，不然你以為我真大度麼？」媽媽啼笑皆非地看著我。
「可我寧願媽媽身邊有個賞心悅目的，而不是一根髒黃瓜。」
我當然知道，她從未曾想過在裴清遠身上獲得情感價值。
可隻要裴清遠是京市首富的一天，對江氏發展有助益，就沒有鬧翻的必要。
「媽媽，裴叔叔為了宋一沐他們，現在越來越荒唐，他真能領導好裴氏嗎？」
「就算作為合作伙伴，他也是不合格的。」
媽媽垂眸仔細考慮了一會兒我的話，終是被我說服。
她無奈地說：「我知道了，回去把我們的合作項目梳理一下吧。」
我耶了一聲，欣喜若狂。
少時，我曾有段時間單方面為媽媽鳴不平。
但後來才知道，她比任何女人都活得通透。
嫁給裴清遠之前，她是江氏集團的獨女，京市第一名媛，也有個相戀多年的男友。
變故從江爺爺車禍突然離世開始。
大伯想把公司佔為己有，媽媽當時剛畢業，怎麼會是商場老油條的大伯的對手。
男友不僅沒在背後支持她，還被她大伯收買，在她車上做了手腳。
若不是命大，媽媽早就S了。
財帛動人心。
媽媽走投無路，找上京市有名的花花公子裴清遠尋求合作。
聯姻是裴清遠主動提出的，媽媽應了。
一開始她是想好好和裴清遠過的，至少以裴清遠的財力，不至於覬覦江氏。
誰知婚後，裴清遠突然冒出個十幾歲的私生子。
接著是金絲雀宋一沐不停地挑釁。
媽媽果斷及時止損。
因不想與裴清遠牽連太深，她才決定領養一個兒子，從此隻當裴清遠是合作伙伴。
這些年，媽媽全副身心都在江氏發展上。
沒有被聯姻束縛。
其實，她沒把裴清遠當回事，我也沒必要非勸她打破現在的局面不可。
但想到前世裴清遠的惡心事，這一世弟弟又頂替了我的身份。
誰也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
我必須未雨綢繆，先保護媽媽。
9
媽媽說到做到，果真把裴氏集團踢出局。
裴清遠向來傲氣，也利落退出了海底隧道工程，沒多糾纏。
合作談崩，媒體都道是宋一沐母子太作，媽媽終於出手整治他們。
宋一沐經過此事，確實低調了許多。
但弟弟那邊，沉寂了幾天就攜新代言高調出鏡。
據說代言背後是由裴氏公關牽線。
「請問，您對江總的反擊怎麼看？」記者問。
他笑得傲然，「我和江總沒有過節，另外多謝爸比的支持！比心。」
媽媽參加海底隧道開工儀式時，媒體就緊咬此事不放。
「江總，您跟裴總鬧翻，現在裴總又公開支持情人兒子，是在表達對您的不滿嗎？」
「沒錯，這件事會影響您和裴總的婚姻嗎？」
「有報道說，裴總此舉是想逼您向他低頭認錯，您會為了兩家未來合作妥協嗎？」
鎂光燈不停閃爍，記者們熱情地跟隨到了車邊。
媽媽終於停下腳步，眉宇間劃過一絲不耐和困擾。
她看著鏡頭，沉吟片刻，「很抱歉佔用公眾資源，
我與裴清遠正在談離婚，具體細節不便公開，還請大家別妄自猜測，靜候佳音。」
眾記者聽到這個消息，皆是一愣。
沒想到，期待中的電視連續劇，當事人直接S青。
我禮貌擋開記者，讓她上車。
「媽，您終於下定決心了。」車子駛出港口，我笑道。
媽媽揉著眉心，搖頭，「修城，你說得對。裴清遠作為合作伙伴，確實不合格。」
她能容忍裴清遠花天酒地，但絕不能上升到商場生意。
裴清遠這次算是觸到她的逆鱗了。
據說裴清遠聽說媽媽主動提離婚，打碎了家裡幾件古董。
他不甘落下風，第二天便向外放話不再為江氏背書，又命財務切斷了與江氏的資金往來。
他以為媽媽在銀行貸不到款，融資失利後會乖乖認輸。
卻不知，我們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在我數年的股市收益支持下，江氏的資金鏈比所有企業都健康。
但這樁離婚案，因為兩家集團合作數年，牽扯頗深，竟拉鋸了五年之久。
雙方最後一個項目完工結算後，裴清遠才黑著臉走進民政局。
當天，久未露面的宋一沐拿著裴清遠的黑卡，掃蕩了奢侈品店，一副小三即將上位的得瑟。
而這一年，也是我上輩子拿影帝的電影《摧城》籌備開拍的時候。
這五年的時間裡，有裴氏的鋪路，弟弟已經成為當紅流量小生。
媒體調侃，他是裴清遠和媽媽離婚案中最大的獲利者。
王家二小姐仍是他的圈外緋聞女友。
但遺憾的是，兩人曖昧多年，王家二小姐從未公開承認過他。
一次酒會相遇，
弟弟在洗手間攔住我。
「哥哥，隻要我拿到《摧城》男主角，再封影帝，王家二小姐一定會嫁給我！」
他輕蔑地掃了我一眼，「至於你——呵，你不會真以為江晚棠會把江氏給你吧？她隻不過是利用你，等江氏穩定了就會把你掃地出門。」
「我會成功進入上流圈，而你不過是資本家的奴隸罷了。」
他認為上輩子，娶到王家二小姐就是我人生最大的成就和終點。
而我獲得影帝，就是打動王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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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與他爭辯這些，隻道：「要獲得陳導的認可，不是那麼容易。」
《摧城》原著裡的男主角，是職場精英，高大英朗陽剛，手段狠辣。
在身高上弟弟便很難達到陳導的要求。
弟弟與我雖是雙胞胎，
但當年宋一沐急功近利，給他吃了提早發育的藥物。
導致他隻有 165 釐米，足足矮了我 15 釐米。
這些年，因身高矮小，身形過於纖細的原因，他以拍攝古裝戲為主。
這也是他童星出道，卻沒有幾部拿得出手的代表作的原因。
出席紅毯，往往因為身材過於矮小撐不起衣服被大牌拒之門外。
他卻輕笑一聲：「這個就不用哥哥操心了，我又不是那種沒有背景的小演員。」
我眼眸微眯，因為裴清遠嗎？
「裴清遠在你身上砸了太多資源了，資本逐利，你就不怕遭反噬嗎？」
他像聽到天大的笑話：「江修城，你在說什麼胡話！他是我爸爸，不捧我捧誰！」
「裴清遠離婚了。」我提點道。
「那不是更好嗎？沒有江晚棠從中作梗，
他對我隻會更好。」他毫不以為意。
我嘆息一聲，「總之，你小心點裴清遠吧。」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他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沒有代價，不勞而獲？
「呵，神經病。你還真愛挑撥離間！」
他冷嗤一聲，傲然離去。
我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很早以前，我們的人生，就已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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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弟弟微博官宣自己拿到了《摧城》男主角。
這一下直接捅了馬蜂窩。
原著粉絲大肆湧入謾罵他是資本咖，嚷著讓他滾，別禍害原著。
就連導演和劇組都被粉絲攻擊沒立場，沒原則，自毀前程。
《摧城》還沒正式開拍，就已經萬人抵制，各方看跌。
陳導面對採訪，戴著墨鏡，冷笑：「男主的演員不是我定的，但我會盡力而為。」
群情激憤的粉絲直接湧到裴氏官微，大罵裴清遠一手遮天，用資本硬捧情人的兒子。
事情鬧得太大，導致裴氏的股價都連跌三天，產品形象受損。
裴清遠始終沒有出面表態。
幾天後，有記者拍到弟弟與王二小姐在酒店約會，隨後被怒氣衝衝趕到的裴清遠打斷好事。
據說，當天夜裡，弟弟被裴清遠帶到公寓，一夜未出。
而裴清遠房間的燈，徹夜未熄，引人遐想。
第二天王家二小姐打球時被記者圍堵，她神情微鄙，「別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系。」
這話徹底斷絕了弟弟和她的可能。
加班回到地下室取車，一個人影突然竄出來抓住了我。
「江修城，為什麼會這樣！」男人低吼，喉嚨格外沙啞。
我看著眼前的弟弟。
嘴角紅腫，渾身青紫，渾身盡是被人蹂躪後的凋零落敗，格外悽慘。
裴清遠果然是個畜生。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呵呵，這就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吧。」他撕心裂肺地叫道，又蠢又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