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一覺睡醒，楚輕雲不在我身邊。
我起床發現他在廚房裡做早餐，穿著我的家居服。
在他身上大了一圈，露出他修長的脖頸以及一截漂亮的鎖骨。
上面舊的痕跡還未消散，又覆上新的。
我欣賞了一會，他才轉過身看到了我，問我，「煎蛋想吃老一點的還是嫩一點的。」
很家常的問題，似乎沒人會這麼問我。
「一樣一個。」
他無奈地笑了笑，「吃得完嗎？別浪費糧食。」
「吃不完你幫我吃。」
他嗯了一聲，竟然答應了，「好吧。」
我喝了一碗粥，就著他做的小菜，吃了一個煎蛋，故意留下了一半。
他看了一眼，從我碗裡夾了剩下的一半，沒什麼心理負擔地吃完了。
明明我倆更親密的事情已經做遍了。
但這種場景卻無端地讓我覺得。
好親昵。
似乎兩個人好近好近。
「家門密碼是 0228。」
他收拾碗筷的動作一頓，
「嗯？」「東西放著讓保姆收拾，你以後來這住。」
他猶豫了一下，說，「好。」
「我買了架新鋼琴，以後周五下午六點和周日下午六點會有鋼琴老師來給你上課。」
他猛然抬頭，眼裡有一閃而過的驚喜。
我支著下巴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我會覺得有點開心。
但隨即他又拒絕了我，「不用了。」
我知道他臉皮薄，「老師已經請過了，你要是不想學就讓老師來這陪你坐著好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波光閃動，「傅願，有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
他會對我說什麼呢，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什麼？」
「我應該要謝謝你的。」
我知道他要謝我什麼。
我讓人查的東西已經到了我手裡。
楚輕雲比我想象中要慘，小時候勉強算個小康家庭吧。
後來他爸出軌了加賭博，欠一屁股債，把家產都敗光了，他媽要離婚，他爸不肯，離婚官司打了好幾年都沒個結果。
好不容易楚輕雲拼命上了個好大學。
他媽又病了，輕症變重症。
Icu 裡躺著續命，楚輕雲每天隻能進去半個小時看看他媽。
Icu 那種地方，跟燒錢也沒什麼區別，要不是遇到了我，他一個窮學生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可真是，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以及破碎的他了。
說一點心疼也沒有那是假的。
我繞過桌子，走到他伸手，手從他的領口伸進去。
摸上他觸感良好的胸肌，「用點別的方式謝我怎麼樣？」
他沒動作，但從身後看他，兩個耳尖已經爆紅。
9.
自從跟楚輕雲住在一起以後。
我連出去聚會的時候都少了。
我覺得出去跟程禹州他們喝酒沒啥意思了，還不如在家裡抱著熱乎乎的楚輕雲溫存。
以前覺得他是清高的大學霸，現在發現其實楚輕雲也很愛笑。
私底下人性格其實蠻軟的。
什麼事情他要是不願意，撒撒嬌，半推半就，他多半就從了。
我脾氣不大好，
他出門太久了我會發火。總有人貼在他身邊我會發火。
偶爾公司裡的事情不順心了我也會發火。
但楚輕雲總像一劑鎮靜劑，他抱著我，柔軟的指腹撫摸過我的發絲。
小聲地哄我，我又會立刻奇異地平靜下來。
我忽然問他，「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因為我是你的金主嗎？」
我看著他，心在狂跳，我知道我在期待什麼，我在期待一個否定的答案。
我想聽他說，不是的，他對我好不僅僅因為如此。
就因為這樣的心情太急迫，我忽略掉了他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受傷。
金主，這樣的字眼又提醒了他。
即便我是他及時出現的救命稻草，可兩個人最終並不平等。
有些自然流露出的感情，在相處中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情愫。
都是絕對不應該出現不應該留戀的東西。
他少有地沉默下來。
他的沉默在我眼裡就是默認。
我抿了抿唇，負氣地推開了他，自己睡到了一邊。
隻是夜裡有點涼，
我扭過頭看向睡在另一側蜷縮著身子的楚輕雲。心裡有點不舒服。
我推了他一把，他扭過頭來。
「抱著我。」
黑暗中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才又重新將我抱在懷裡。
熟悉的溫度回來了，但我的心還是不夠平靜。
我總覺得哪裡亂了，總覺得楚輕雲給我的還不夠多。
我還想要更多。
10.
學生會最近在做晚會的策劃案。
楚輕雲每天去完醫院以後就要去學校忙碌。
我連白天跟他待在一起的時候都短了不少。
我心裡有點不爽，加上之前那晚的小口角之後也沒說開。
我總覺得我跟楚輕雲最近怪別扭的，當然，是我單方面的。
人家該幹嘛幹嘛，啥反應也沒有。
我給他發消息問他，「在幹嘛呢？」
那邊很簡短的兩個字，「在忙。」
我等了一會，沒下文了，往常他說完在忙都會告訴我在忙什麼，大概幾點結束。
還會配上一張圖。
因為我就是疑心病重，他從不讓我有機會挑理。
我看了一會手機屏幕，忽然覺得有點火氣，拿了車鑰匙直奔學校。
我在學生會的會議室找到他了，本來想直接推門進去。
但感覺裡面氣氛挺沉重的，楚輕雲一直皺著眉頭，我便等了一下。
然後就聽到有個人說，「我沒覺得我們這組的方案比楚學霸的差啊。」
「怎麼就用了他的。」
「楚學霸不愧是攀上傅少爺了啊，幹什麼事都順風順水的。」
楚輕雲開口解釋，「方案是大家投票決定的，也是我的心血，你不應該這麼說。」
那人嗤笑一聲，「得了吧，誰不知道傅少爺一句話，想幹嘛幹嘛。」
「你不傅少爺小情人嗎？開個後門的事兒而已。」
我很清楚楚輕雲為了做策劃案付出了多少心血，經常半夜還坐在電腦面前想點子想流程。
我為此還跟他吵了好多次。
每次他都要一邊哄我一邊繼續忙碌，我沒插手過他的事情。
我知道楚輕雲不想被人說這種闲話。
從前我不在意他的感受，他被任何人戳脊梁骨都無所謂，但後來，我總會想要楚輕雲高興一點。
我一腳踹開了門，巨大的聲響讓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我幾步衝到那傻逼面前就是一拳，「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傅願！」楚輕雲衝過來拉我。
那人的眼神裡滿是驚懼，哆嗦著嘴唇不說話。
「誤會，都是誤會，傅願你先放開他。」有人在勸我。
我火燒得更旺，「剛才他對楚輕雲句句帶刺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話？」
勸架的人忽然又都噤了聲。
我對著那張臉就又是一拳，打到他趴在地上起不來後，我直起了腰。
拿過旁邊的椅子，對著會議室一通砸。
飛濺的木屑碎片印在所有人眼裡，我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壓抑和恐懼。
我拉過了楚輕雲，「楚輕雲所有的成就靠的都是他自己。」
「再有人拿我跟他的關系說事，下場絕對不會比今天輕松。」
11.
楚輕雲跟我回了家，
蹲在我面前幫我處理手上的小傷口。他垂著眼，上藥的動作十分輕柔。
「有人擠兌你你怎麼不告訴我？」
「你太衝動了。」楚輕雲一直說我孩子氣，我太衝動。
我有點不爽，冷哼了一聲，「接下來你怎麼處理？」
他抿著唇說，「我想我應該會退出學生會。」
「為什麼？你又沒錯，有我在，那群傻逼不會再敢惹你了。」
他皺眉搖了搖頭，「他們是不敢了，隻是心裡照樣會那樣想。」
我從楚輕雲低落的情緒中敏銳地感覺到了一點東西，「你在怪我是嗎？」
怪我當時隨意地將我們的關系攤到明面上，以至於他招來那麼多闲話。
「我沒什麼好怪你的，他說的也是事實。」楚輕雲垂下眼想，我確實是你的情人。
隻是這個字眼又一次讓他覺得刺痛。
如果是戀愛關系，他會大聲反駁，他隻是在談戀愛而已，但他沒有通過戀愛關系獲得捷徑。
可是他不能，隻能默認，
自己是一個情人。沒有名分沒有愛，全靠利益維系。
我不知道他在介意什麼。
隻是覺得火不打一處來，「我就多餘管你。」
「真是對不起了。」
話語中滿滿諷刺。
向來溫和寬厚的楚輕雲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我手上的傷發呆。
我沒有得到他往常的安撫，心中的暴躁更加有增無減。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我想要楚輕雲主動抱抱我。
或者隻是，隻是在我指尖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就夠了。
他以前都會這麼做的，為什麼現在不了？
他膩了嗎？
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
我一把推開他，放狠話，「真不知道要你有什麼用。」
楚輕雲眸光大震，心尖仿佛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泛起一陣奇異的酸痛。
我拿起外套就出了門。
電梯到了，我又等了會，往門口看看，楚輕雲沒追出來。
我心裡罵自己腦殘，這種離家出走還希望對方趕緊來追自己的戲碼也能在我身上上演。
煩躁地撸了一把頭發上了電梯。
12.
程禹州遞了杯酒給我，「臉色怎麼跟死了爹一樣難看？」
我冷著臉喝酒，顧玦推了他一把，「會不會說話？」
「他爹要真死了他臉都要笑爛。」
「你倆不會說話就閉嘴。」
程禹州跟我碰了一下杯，「那你是咋了？誰給你熊住了？」
我愣了一下沒好意思說，幾個月前也是在這個包廂裡。
我還在這高高在下地羞辱楚輕雲。
我現在說我自己被楚輕雲熊住了，連在家待都不敢，就怕一個忍不住我真能說出點或者做出點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那也太丟人了。
「沒誰，家裡的事。」
「你家那點爛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來，找點樂子，最近來了點不錯的小寶貝。」
程禹州擺擺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就湊了過來。
很懂事地給我倒酒。
我隨便灌了兩杯，心情不好就容易上頭。
拿出打火機，打了兩次都沒著，心裡的火更旺了。
那個小男孩非常有眼力見，直接跪在了我面前，伸手為我點煙。
我垂眸看著他的側臉，有些愣神。
我記得楚輕雲給我點煙的樣子，眼睫微垂，很順從的動作，隻是那雙眼眸亮得驚人，閃著倔強的光，永不熄滅。
我在那一刻，大概是有動心的，否則我不會提出要他陪我一晚。
那人見我盯著他發呆，以為我看上他了。
另一隻手曖昧地摸上了我的大腿。
我點燃了煙，喝多了手上沒勁，輕飄飄地給了他一巴掌。
「滾，老子有主了。」
話一開口，小男孩愣了，我自己也愣住了。
這是我會說的話嗎？
我很清楚我在說誰，我說的是楚輕雲。
我喜歡上楚輕雲了？
我不敢確定。
程禹州聽完立刻湊了上來，「什麼？有主了？誰啊？誰啊？誰？！」
我拿起外套起了身，學著楚輕雲的口吻，「哼，紈绔子弟，多去點學校吧。」
去過學校的人誰還不知道我跟楚輕雲成一對了。
13．
我回了家，楚輕雲正站在桌前倒水。
見我回來愣了一下。
「幹嘛？這表情，家裡藏人了啊。」
「不是，沒想到你會這麼早回來。」
我哼了一聲，隨手把衣服丟在一邊，楚輕雲又給我撿起來掛好，隻是他摸到外套的時候有些怔愣。
我讀懂了他的表情。
我的外套上，有香水味，剛才那個小男孩的。
他身上噴了很多香水。
我看著楚輕雲，心髒狂跳了起來。
忽然有點期待，他質問我，為什麼會有香水味，是誰的香水味，我去哪鬼混去了。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每個動作每個表情。
最後他隻是像往常一樣，將衣服好好的掛起。
心中的期待蕩然無存，失望猛然充斥了我的大腦。
本來想回來好好抱著楚輕雲睡上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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