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鎖骨上，故意笑著吻我耳朵。
痒得我渾身一顫，他的手掌熟絡地從我衣服下探進去。
「解釋什麼？解釋那小白臉什麼時候回來的？」
「是我不行對嗎？五年了還讓你對你初戀念念不忘麼？」
「言澈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言澈有些委屈地看我，長眸裡氤氲著細微的霧色。
「老婆，你兇我？」
「你不愛我了對不對？」
狗東西！就知道欺負我！
每次他這個樣子，我壓根生氣不起來！
我都把他氣哭了，長得還麼帥，哄哄他怎麼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低頭哄他。
「沒有，我都說了那是因為你掛了為了讓你走得安心，
我跟他真沒關系。」
「還剩下一天時間，邪祟是……唔……」
他的大掌拉著我腰用力往下一壓，帶著威脅的嗓音撫過耳垂。
「寶貝，你還有心思想別的？」
「一定是我不夠努力，才讓你還有心思想別的……」
徹底失控前，我腦子裡隻剩下一句話！
我就不該心軟，任他折騰！
「乖乖，叫我……」
「言、言澈……？」
「不對！說錯話要受懲罰的！」
「嘶……老……老公？」
彈幕裡炸了！
【又黑屏了，什麼聲音？】
【臥槽！這是我不花錢就能聽的聲音嗎？】
【我是不是走錯頻道了？這不是 3S 級恐怖遊戲嗎？】
【好好好，我們就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唄？】
09
「意姐？這兒！」
我貓著身子躡手躡腳地從房裡退出去，腦海裡傳來蘇酥的聲音。
嚇得我手一抖，好在言澈在床上還沒醒。
我小心翼翼地把房門關上。
卻不知道在關上那一瞬，床榻上的人長睫輕顫，嘴角勾起餍足的弧度……
「意姐，我把他們找到了，就躲在傅家老宅裡。」
「意姐，大 BOSS 厲不厲害？」
夜幕中我沒看到蘇酥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異色，
有些探究地往門縫裡望去……
【我昨晚夾著被子聽了一晚上聲音，覺得還不錯。】
【樓上這裡是評論區，不是你的無人區！】
我聽著她們說的話臉上一燙。
腦海浮現他跪在床沿邊上低下頭……
他……
也還行……
就是不知道這些花樣都是哪裡學來的！
我下意識地轉移話題。
「帶路吧，他們怎麼都在傅家老宅？」
「白天鎮子裡的人不敢進去，晚上鬼怪也不敢靠近。」
我和蘇酥換上了行動方便的民國風女學生鬼服。
往傅家老宅走去……
10
夜色暗沉，
風聲鶴唳，幽幽哀鳴似由遠古傳來般空靈。
狂風呼嘯，街道兩旁懸掛的大紅燈籠燭火撲朔。
在青石磚路上投落晃動的詭異紅光。
有身穿紅嫁衣的女鬼長發披肩，眼神呆滯地抱著大公雞徘徊在路邊。
家中有權勢的男子重病，會買進女子衝喜企圖讓重病康復。
女子身穿紅嫁衣，牽著紅綢跟大公雞成婚。
有因與鄰居多說了兩句話就被掛上了不守婦道的罪名遊街示眾的女鬼！
她獨自一人身穿白衣，頭發凌亂背上掛了個牌子，不停地張望著無人的周圍大喊。
「冤枉，冤枉啊！我沒有不守婦道……」
也有被一雙大腳被硬生生削斷，塞進三寸金蓮纏足鞋裡的女鬼。
她哭著喊著說痛，身旁的母親卻無奈嘆道：
「不纏足就嫁不出去啊，
沒有男人會要大腳的女人，嫁不出去你這輩子就毀了……」
有女鬼坐在路邊看著書，手中的書突然自燃將她活活燒S。
「女子無才便是德，讀那麼多書還不是要嫁人……」
有挺著肚子的孕婦鬼聽人說她又有了，這次一定可以一舉生下兒子。
有棄嬰塔啼哭不止的鬼嬰哭鬧不止，問媽媽為什麼不要她了？
倚靠在路邊的暗娼鬼晃著手中的帕子，臉上畫著廉價浮粉的脂粉胭脂賣著笑。
甚至還有媒婆鬼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你們兩個新來的？是因為讀書被打S的吧？有夫家沒？我給你們介紹個？」
「做鬼啊，沒夫家是要被人欺負的，女鬼麼隻有嫁鬼了才有奔頭……」
我卻發現了一個問題！
滿街的鬼怪裡，清一色的都是女鬼，為何一個男鬼都沒有？
【啊啊啊S了我吧，一個恐怖遊戲怎麼還帶催婚的？】
【什麼啊，民國根本不是這樣的。】
【還不是遊戲設計者煞筆，民國浪漫且風華絕代，不搞至S不渝的愛情和軍閥之間的雙向奔赴，搞個什麼垃圾遊戲？】
【對！之前還有爆火的軍閥太太，那些才有意思！】
【樓上兩個幼兒園畢業了嗎？】
【民國那 38 年是亂世，更是女性地獄，匪徒、飢荒、外敵入侵、被迫淪為娼妓的女性們才是大部分人的寫照，跟浪漫搭不了一點邊。】
【民國的浪漫從不屬於風花雪月情愛，而是無數先驅者為了心中的理想奉獻犧牲，用鮮血和S亡引領陽光重新照耀這片土地！】
11
我停ťù₎下了腳步，
側過頭問蘇酥。
「彈幕最後一句你聽到了嗎？」
蘇酥推開傅家老宅一臉茫然，「什麼彈幕？」
難道彈幕隻有我一個人能看到？
老宅裡擠了幾十個玩家，他們激昂地爭吵著什麼。
「都說女人就是邪祟，隻要把鎮子上的女人全都處S就可以過關了！」
「要是這麼簡單，這個遊戲就不會是 SSS 級的了。」
「那就把鎮子裡的人全都燒S！這樣就不會有邪祟了！」
「我真的要瘋了，我不想在這裡，我要回家。」
「……」
角落裡有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低頭看著什麼。
聽到聲音他用食指關節推了推眼鏡看了過來。
眉尾微挑，眼神裡閃過訝異，「姜意？
」
巧了！
沒想到跟S了一樣的初戀男友宋騏，居然會在遊戲裡遇見。
「好久不見。」
蘇酥的目光在我們之間來回打轉，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
「認識的就好辦了，你們頭腦風暴一下？」
宋騏手裡日記本掉落在地發出沉悶聲響，他有些手足失措地站了起來。
我看過去，他蹲下撿起日記本，朝我走了過來。
「意意，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並不打算跟他多說什麼，隻是笑著轉移話題。
「一言難盡，你們這幾天有找到什麼線索嗎？」
宋騏把手中的本子遞給我。
「找到了一本本子，無論人還是鬼怪都不敢靠近這個老宅，我感覺邪祟應該就在這裡。」
我接過本子，問他。
「彈幕的話你能聽到嗎？」
他眼裡閃過疑惑，「什麼彈幕？」
果然，彈幕隻有我一個人可以聽到！
我翻開本子，是極為細膩秀氣的小楷。
「好煩，父親要讓我去北平上學，可我不想離開青石鎮。」
「真好我不用去北平了，阿姐去了北平還給我寄了件旗袍，我去照相館照了相片，阿言會喜歡嗎？」
本子裡夾雜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女子長相秀麗，嘴角梨渦淺淺，遠不到禍國殃民的地步。
「父親說外面亂了，讓我早點跟言家大少成婚，可父親不知道Ťů₎，青石鎮困不住阿言，我也留不住他……」
「阿言說他要走了，他要去參加什麼？我忘了，他給我留了念想，卻說讓我別等他了，無論什麼時候都好好活著。
」
「外面亂了，父親不準我出去，還讓我跟宋家二少結婚，我不喜歡他。」
「匪徒S來了，我會S嗎？阿言我好害怕，你怎麼還不回來？」
中間是一大串的空白。
泛黃的紙張有水珠浸湿，起了斑駁紋路，後面的字雜亂不堪。
「父親說我該S，被匪徒侵犯時為何不自盡以保全名節？」
「鎮子裡所有的人都在說，匪徒是我引來的，他們說都是我的錯。」
「我……真的錯了嗎？」
12
本子上的文字戛然而止。
按照後面的故事，傅清婉應該被沉塘了。
不知為何，簡短的幾句話卻讓我有些哽咽。
那被活生生浸入湖水的感覺像是親身體驗過。
強烈的窒息感將呼吸吞噬，
被關在籠子裡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去……
「姜意？你還好嗎？」
我下意識地避開宋騏抬過來的手。
「沒事，念想是什麼？你們找了嗎？」
他的手停頓在半空中，眼裡閃過幾分受傷的神情。
褚空搖了搖頭。
「我們把整個房子都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她口中的念想。」
「會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這個對傅清婉很重要。
說不定就是通關的關鍵所在。
「傅清婉的房間在哪裡？可以帶我去嗎？」
宋騏往前走了兩步，「我帶你去吧。」
「你這些年……還好嗎？」
13
我跟宋騏算是青梅竹馬。
他家和我奶奶家是同一條巷子。
在沒有遇到言澈之前，我是喜歡過他的。
他讀書很厲害，長得也好看，家裡也很有錢。
除了看不起我以外，什麼都很好。
讀書時，我經常跟在他身後。
他嫌我笨，我花了所有零花錢買聰明藥把自己吃進了醫院。
他嫌我讀書不好，我每天熬夜到凌晨兩點就為了追上他。
他嫌我長得不好看，我說你等我以後有錢了就去整容。
你喜歡什麼樣，我就整成什麼樣好不好？
他說不好，我太慢了，他不想等我了，他要出國留學了。
我走的時候我哭得很難過。
我在想一定是我不夠優秀，所以宋騏才不要我。
可還沒等我變得優秀，與我相依為命的奶奶S了。
我把家裡所有的積蓄給奶奶辦了葬禮後，我輟學了。
村裡的阿叔託了人給我在喪葬公司裡找了份工作。
言澈就是老板。
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手臂上文著紋身，嘴裡叼著煙開著個破面包車跟人販子一樣。
被他一嚇唬我哭得呼吸性碱中毒被送進了醫院。
他沒好氣地點著我的腦袋罵道：「出息。」
言澈很兇，夏天穿著白色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清晰。
看起來，打人就很痛。
他叼著煙，給我寫了欠條，讓我籤上名。
我連看都沒看，就籤上了我的名字。
他又生氣了，「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滾回學校好好讀書，你的學費老子包了，畢業後記得還我。」
我不懂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他抬手揉亂我的頭發，笑得一臉惡劣。
「老子幹的壞事多了，幹個好事中和中和唄還能為啥？」
我成績不好，勉勉強強混了個三本。
我哭著跟他說我太笨了，怎麼努力都沒法做好。
他突然有耐心了，哄我哄了好久好久，還笑著說以後賺不到錢就以身相許。
我把這話當真了。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我爬上他的床把他……
嘻嘻。
然後我就被他欺負慘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談戀愛兩個人是平等的。
無論我怎麼樣，他都覺得我很好，會誇我，還說我很漂亮。
「你很優秀，為什麼要因為別人的言論而自卑呢？
」
「有人嫌棄你你該反思是不是他的問題？例如他眼瞎，你說是吧？」
原來談戀愛從來不是你追我趕，而是一起往前走，一起吐槽生活裡的瑣事。
言澈嘴碎又愛吃醋，但他給足了我安全感和自信。
隻要跟他在一起，好像什麼事情都變得簡單幸福……
14
再看到宋騏，莫名有種釋然的感覺。
恍然間才發現我對他的從來就不是愛。
隻是我太羨慕他的家庭，羨慕他有爸媽，羨慕他的一切不自覺想要貼近他，討好他。
我想要他的一切，我想隻要跟他在一起，那些對他好的人也會對我這麼好。
對嗎？
但我現在不需要了，我有言澈了。
「挺好的。」
我晃了晃無名指的戒指，
那是言澈親手做的戒指。
宋騏的腳步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嚇得忙閃開，他沒抓到嘻嘻。
言澈那家伙超愛吃醋，我怕今晚又被他折騰了。
「你結婚了？你什麼時候結婚的？你跟誰結婚了？」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怎麼沒給我送請帖？」
他眼底閃著什麼，我看不懂，也不想知道。
「畢竟我們認識那麼多年，我還是要封個紅包的。」
他笑得有些勉強，鏡框後的眼眸閃過淚花。
我拿出筆在傅清婉的本子上寫了個銀行卡號撕下遞給他。
「我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但你非要我也沒理由拒絕，你隨便給幾個 0 就好了，不用太客氣啦。」
宋騏接過後，嘴角抽了抽。
身後的蘇酥臉都憋紅了。
越過月亮門，我有種奇怪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以前來過這兒。
體積龐大結構復雜的檀木拔步床，就像一個獨立的房子佇立其中。
聽言澈說過，古代女子成婚時，家裡會給做一張床陪嫁，床越華麗就越受寵。
我坐在床榻上，慢慢躺下，就好像我真的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如果我喜歡的東西會藏在哪裡呢？
那一定是最隱秘又時時可以看到的東西。Ŧū₈
妝奁！（女子梳妝用的鏡匣，多用於放嫁妝。）
不對，每個進來的玩家都會翻開看的。
我躺在床上抬頭看著床頂的承塵（拔步床的頂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