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向閨蜜吐槽。
【一次五個小時正常嗎?】
結果誤發給前男友。
【不正常,反正我都是十個小時打底。
【跟我分手後你就吃這麼差了?
【我建議你找個更好的,你覺得呢?
【沒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想。
【話說回來,我現在挺有空的。
【你別誤會。
【算了,我正好在你家樓下,當面解釋清楚吧。
【開門,寶寶。】
1
閨蜜商眠眠三缺一。
我被拉著充人數,打了一天麻將。
因為又菜又愛玩,壓歲錢都輸精光了。
哭著走的。
牌友依依不舍。
「再玩玩吧。
」
我揉著酸痛的腰,臉上全是要走的決心。
回到家後。
越想越難受。
我邊玩著 iPad,邊發消息,純盲打字。
跟商眠眠倒苦水。
【他們也太厲害了。
【做這麼久身體受得了嗎?】
第一個字打錯了。
但是不要緊,意思到位就行了。
【從下午五點玩到晚上十點,牛啊。
【我腰已經受不了了,你呢?
【下次換個地方,我喜歡墊子軟點的。
【別玩那麼久了,我屁股還在疼呢。
【一次五個小時正常嗎?】
我沒指望她回。
所以手機按照每晚睡前的習慣,直接設置了靜音。
實則躲在被窩裡玩遊戲。
2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個不停。
空調溫度調得高,我從被窩裡探出冒汗的頭。
不耐煩地「嘖」了聲。
這人最好是有正事,不然他就完了。
我打了個哈欠。
眼淚都出來了。
拍了拍發燙發紅的臉。
門一開。
怔住了。
「江黎?」
許久沒見,他好像變得更好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來得急,剛洗完的頭發都沒有吹幹,滴落的水珠浸湿了領口。
男人捏著亮屏的手機,扶著牆微微喘氣。
像是跑過來的。
他緊盯著我的臉。
「你是開始了?還是結束了?」
我以為是商眠眠那會兒三缺一時也給他發過消息。
「不是吧,你現在才來,早結束了。
「大伙兒都散了。
「今天要是你來的話,我也不至於落到腰酸背痛。」
男人突然拽住我的手,眼眶開始湿潤。
「你……
「抱歉。
「是我來晚了,要是我早點說的話,我們也不會是這種關系了。」
我摸了摸他額頭:「你發癲啦?」
單純調侃而已,但是江黎好像當真了,瞬間哭了。
抱住我。
「對不起。」
不是,缺席打麻將而已,他哭什麼?
瞬間想起,那會兒打麻將時,商眠眠隨口說起關於江黎的八卦。
說他前段時間失戀了。
被人撞見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嘴裡一直念著:「當初你說下一個更好,我沒聽進去,你卻談去了,嗚嗚嗚嗚。
「原來說對我膩了,是真的。」
怪不得。
那段時間江黎總是找我聊天。
【早安,希望沒打擾到你。
【晚安,你別熬太晚。】
我以為他是人機,所以愛答不理。
現在想想,估計是失戀打擊太大了,來找我這個前女友求安慰。
我真該S啊!
3
男人帶著哭腔問:「腰還難受嗎?」
我試著推開他。
推不動。
「有點,你能先放開我嗎?會讓人誤會的。」
門口就是電梯,到時候鄰居回來了看到多不好。
男人身子僵硬了一瞬。
慢慢松開我,
退到安全距離。
低頭擦了擦眼淚。
「抱歉,是我衝動了。
「我最近剛學了按摩手法,你要不要試試?
「別擔心,我隻是給你按摩而已,不做別的。」
我沒擔心。
我還得寸進尺。
「肩膀也能揉揉嗎?」
男人瞬間臉紅,聲音越來越小:「你不介意,就行。」
還是跟以前一樣。
不禁逗。
4
江黎是我高中時的學弟。
對他有印象的那天,發生的事情挺深刻的。
同是站在國旗下。
我是違背校規罰站。
他是作為優秀學生演講。
十六歲少年穿著簡簡單單的襯衣,一上臺就引起不小的騷動。
路過我身旁時,
我隨口說了句:「同學,可以快一點嗎?」
因為班主任說,他什麼時候講完,我就什麼時候能走。
「怪曬的。」
他頭垂得很低,沒敢看我。
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沒抱希望,百無聊賴地靠著欄杆。
目光緊跟著他。
好歹賞心悅目嘛。
終於,在少年第十次說錯詞後,他自覺愧疚,鞠躬:「抱歉。」
然後火速下臺。
老師都沒來得及拉住。
後來,我畢業那天。
撒書時不小心把同桌的情書一並扔了。
哄完人,立馬跑下樓去找。
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也在地上翻找著什麼。
「同學,你有看到——」
他倉皇轉過身來。
咦。
我認出來了。
但是想不起名字。
「沒。」少年把什麼東西藏在身後,匆匆忙忙走了。
我叫了好幾聲喂。
少年不回頭,還越跑越快。
「同學,你胸牌掉了。」
我舉著的。
他怎麼這麼容易害羞啊?
江黎。
我終於記住了這個名字。
再後來,我按部就班上完大學,進了一家不錯的公司,不擺爛也不上進。
主管領著一個實習生進來讓我帶。
我轉過椅子,喝咖啡的動作頓住。
二十歲的江黎跟十六歲時沒什麼變化。
一樣的惹眼,一樣的話少。
做事從來沒有讓我操心。
除了多一點八卦。
他總是裝作不經意問我。
「學姐還是單身嗎?
「學姐談過多少個男朋友啊?
「學姐有想過跟他們結婚嗎?
「學姐你喜——」
真的好吵!
喝多的我忍無可忍。
將人推到沙發上。
強吻。
過了一會兒。
我滿意抬頭。
男人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你……
「這是我的初吻。
「你要負責的。」
還要負責啊。
我臉一垮,又吻了下去。
「那我還給你。」
正要結束時,腰被男人緊緊扣住。
位置調換。
我茫然看著身上的男人。
他說:「那我對你負責。」
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5
江黎的手法很好。
我被按得昏昏欲睡。
「你什麼時候學的?」
男人的指腹劃過腰間時,我怕痒,躲了下。
他不敢動了。
「半年前。」
我大致算了下,那就應該是他和前任談戀愛的時候了。
這是真愛啊。
老實說,我有丟丟羨慕。
好奇問:「你對前任還有感情嗎?」
江黎驀地縮回手。
我趴在沙發上,背對著他,不知道他是帶著什麼樣的表情,隻是用難過的語氣說:「喜歡的。
「隻不過,她已經有老公了。」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試探說:「那要不,你放下吧,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話一說完,空氣都停滯了。
怎麼有點冷?
男人不冷不淡地道:「你真這麼覺得嗎?」
我是不是不應該這樣說?
但是總不能勸他當小三吧。
多不道德。
過了一會兒。
他問:「還難受嗎?」
我動了動。
還行。
「就是大腿有點——」
「——那裡不可以。」男人立刻起身,義正詞嚴地說,「男女授受不親。」
江黎比我小兩歲,但是在感情方面比較保守封建。
在一起時唯一一次上床,還是靠著我灌酒,加哄騙。
一天一夜。
但是事後,江黎發燒了。
在醫院躺了一天。
我愧疚S了。
再也不敢胡來。
呸,扯遠了。
江黎按摩完已經是凌晨一點了。
我叫住走到門口的他。
「辛苦了,這是酬勞。」
剛巧,鄰居加班回來,聽到了這句話。
怔在那裡,一會兒看了看臉色紅潤的我,一會兒看了看江黎。
她欲言又止,撓了撓頭。
「小鍾啊,這種事情最好別在家裡,免得被你男友發現可不好。」
忘記了,這個鄰居酷愛給我介紹她那個遠房侄子。
我推脫了好幾次,最後咬咬牙,找了商眠眠的弟弟過來假扮男朋友。
還特意請這個鄰居來家裡吃飯,期間我和假男友手牽手,
倆人一唱一和,哄得她深信不疑,再也沒打做媒的主意了。
還沒有完。
鄰居惋惜嘆氣:「你那個男朋友挺好的,人又長得俊,私底下還偷偷跟我說等他畢業就向你求婚,你可千萬別辜負啊。」
不是,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劇本上有寫這一出嗎?
江黎的臉色沉得嚇人。
擦手的紙巾揉成團。
「鍾小姐,你把我當什麼了?」
送上門的按摩師啊。
我沒看明白。
以為是給得太少了。
又給了一沓。
誰知道男人轉頭就走。
更生氣了。
6
江黎走後,我睡不著。
實在是沒明白,他臨走前為什麼要用那麼傷心的眼神看我。
難道失戀的人都是這樣的嗎?
商眠眠打來電話。
「寶貝,你怎麼還不籤到,今天是你老公的生日啊。
「不像你風格啊。
「上個月他就發了幾張生活照作為粉絲福利,你高興地連發三條朋友圈,還給我清空購物車。」
是的,今天是我偶像的生日。
追星的快樂是近幾年才體會到的。
上班的疲倦在看到偶像的帥臉時,蕩然無存。
我忙調回心情,不再想江黎的不對勁。
打開微信。
網絡延遲中,在美滋滋想今天該怎麼給偶像慶生時。
突然,手機就像出 bug 一樣,消息咔咔彈出來。
然後,我看到網名為「要做鍾西夏一輩子的狗」的人,在兩個小時前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開門,寶寶。】
……
鍾西夏是我。
要做鍾西夏一輩子的狗是江黎。
這個網名還是那時候剛在一起時,商眠眠故意要玩真心話大冒險,江黎輸了,懲罰是改一個關於我的網名,期限是一年。
他糾結改什麼為好。
喝多的我隨口來了句:「做鍾西夏一輩子的狗。」
酒嗝還沒有打完呢,他就改好了。
然後還頂著熟透的耳朵,輕聲說:「嗯,要做鍾西夏一輩子的狗。」
不是,都分手這麼久了他居然還沒有改?
這不合理啊。
但是我該擔心的不應該是這個。
忐忑點進聊天頁面時,發現那會兒我應該發給商眠眠的消息,全部發給了江黎。
【不正常,反正我都是十個小時打底。
【抱歉,我不是故意說你男朋友的。
【他雖然跟我比起來跟我一般,
但畢竟是你男朋友,我不該說的。
【不過,跟我分手後你就吃這麼差了?
【你不是說,連五個小時都堅持不了的男人,你一律看不上嗎?
【我建議你找個更好的,你覺得呢?
【別虧待自己,畢竟這種事情很重要。
【沒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多想。
【對不起,才想到我們之間的關系說這個好像不太合適。
【我也不是故意秒回的,隻是剛好忙完工作無聊而已。
【話說回來,我現在挺有空的。
【你要是找不到合適的人……
【你別誤會。
【我平時不這樣的,是怕你有需要。
【算了,我正好在你家樓下,當面解釋清楚吧。】
十分鍾後。
【開門,寶寶。】
江黎家距離我這裡不堵車也要二十分鍾。
他是坐飛機嗎?
看完後,我關掉手機,丟得遠遠的。
尷尬,丟臉,還有一絲……難為情。
怪不得他剛才那種反應。
7
我沒敢跟商眠眠說這個事情。
畢竟涉及江黎的自尊隱私。
當然,這幾天的魂不守舍被她看在眼裡。
下班,就約我去小酒館一聚。
剛坐下,就攬著我肩膀,語重心長道:「姐知道你單身許久,寡得不行,但是也不用這麼明顯吧?」
我面無表情:「哪有,還好吧。」
商眠眠直接對著我咔嚓一張,舉著證據。
照片中的女人兩眼無神,
眼底掛著黑眼圈,淡淡的S人感。
我無言以對。
自顧自地倒了杯酒。
「你不懂。」
我有嘗試給江黎發消息解釋。
但是字打到一半,覺得不妥,直接打電話過去。
江黎沒說話,靜悄悄的。
我摳著手指:「那個消息我發錯了,不是發給你的。
「那是我準備發給——」
男人不鹹不淡地說:「嗯,知道。」
那就好。
我剛準備松口氣。
他說:「他對你來說,確實比較重要。」
商眠眠嗎?
那確實。
我們從小玩到大,小時候關系好到,她喜歡隔壁班一個小帥哥,我也喜歡,但是義不容辭讓給她。
還忙前忙後為他們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