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連帶著幾個親戚,趕忙將我拉進了廚房。
她們寬慰我說:「那渾小子就是喝多了,別生氣,別把他的話放心上。」
我搖頭笑笑。
搭伙過日子罷了,誰又不是誰退而求其次的選項呢?
1
全世界都知道,裴希澤奉了父母之命,才選擇娶了我。
可隻有我知道。
裴希澤跪在地上求他父母,給白月光一條生路。
裴家父母才不會允許一個沒背景沒權勢的普通女孩,進入家門。
繼而,指著照片上的我,說,隻要有本事與沈家女結婚,生完孩子,便就任由他去。
於是乎,裴希澤對我展開了攻勢。
恰逢這段時間我心情低落,
外加父母親人的極力勸和。
不到一星期,我就答應了他的求愛。
最想嫁的人不在了,那嫁給誰不是嫁。
我答應的那天,我爸媽臉上笑開了花,我也笑了。
沒人知道,我父母也同樣給了我一個承諾。
2
熱鬧散去,我站在門口,看著要離開的最後一輛車。
車門邊的男人S活扒著車門,不肯離開,要跟我說話。
丈夫S黨顧祈喝得醉醺醺的,對著我。
「嫂子,你放心,你才是我們唯一的嫂子,那個慕嘉就是個屁……她連你一個腳指頭都不如……哎哎哎誰敢揪我耳朵?!」
他女友將他塞進車裡,對著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嫂子,您別聽他的,他酒後無德。
」
我身上披著昂貴的披肩,一股風吹來,仍舊涼飕飕的,對著她:「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顧祈的女伴深深看了我一眼,勸慰我:「嫂子,這些公子哥兒們,都是一個樣子,顧祈如此,裴哥也如此。」
我扯出一抹笑,明白她的意思。
我也是沒想到,在這隻看重利益、充滿欺騙算計的上層社會中,還有人願意跟我說這些。
我走進了別墅裡,看著屋子裡的一片狼藉。
深知,這場答謝宴,就是一個笑話。
昨夜新婚夜,他借醉酒睡在了客房。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我這新婚妻子,便選擇用醉酒的方式逃避。
「夫人。」收拾飯桌的李姨,「把先生扶進臥室裡吧」
我把視線轉移到趴在沙發上大醉的裴希澤。
他這個新郎官被人勸酒,
喝得酩酊大醉。
嘴裡說的話,也從娶到了個好老婆,變成了後悔與沈家女結婚,誤了他的心上人。
他那幾個兄弟S黨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揶揄譏諷。
誰人不知道在他裴希澤心中,藏著另外一個人。
我邁步走到裴希澤身側,看著他漲紅的臉。
這場戲,才剛開始,你怎麼就演不下去了呢?
我想要拽著他起身,誰料他手機從手中滑了下來。
好巧不巧,屏幕亮了,我清晰地看到了慕嘉給他發過來的微信。
【希澤,既然你已經結婚,那我們沒有再聯系的必要了。
【我今天晚上八點的飛機,至此,保重。】
我手指嵌進掌心,看著裴希澤昏睡的臉。
縱然,身不由己,但不可否認。
裴希澤,
就是一個懦夫。
3
他這一覺,睡到了回門的日子。
我看著客房裡他來回翻動的身子,心中了然,悄悄關上了門。
李姨憂心忡忡地看著我:「新郎官不陪著回娘家,這算什麼事啊。」
我淺笑,收拾禮品的手沒停下。
這人,也就這點本事了。
當我帶著禮品坐進了車裡,我清晰地看到客房的窗簾被掀開了一角。
這是羞辱,是不重視,是要告訴我們沈家所有人。
他如他們所願娶了沈家女,但永遠不會給予沈家人重視。
可笑,到底誰稀罕他的重視。
我隻知道,他會因為自己幼稚的行為,承擔應有的代價。
果然,當我父母看到是我隻身一人回來,臉沉了幾度。
「你怎麼回事?
」我媽把我叫到一側,「裴希澤呢?」
我輕飄飄白了她一眼:「您別忘了,我們這是商業聯姻。」
「好個裴家,真拿我沈家當二傻子蒙呢!」我爸緊皺著眉頭,「閨女,爸給你討回公道。」
我也隻是笑笑,自打我長大之後,再也沒在父母面前撒嬌承寵、肆無忌憚過。
因為我知道,親生女兒遠不及集團利益重要。
果然,不出兩個小時,裴家夫婦帶著裴希澤來到了我家。
裴希澤垂著頭,吊兒郎當的。
公公婆婆給我父母賠禮道歉,然後,兩家人又熱絡地坐在一起,探討集團未來如何發展。
「你可真卑鄙。」裴希澤靠在牆壁上,盯著我,出聲諷刺,「因為我沒陪你回門,就叫來我父母。現在給足你面子了,你滿意了吧。」
我嗤笑,難不成這人真活在在電視劇裡嗎?
卑鄙的難道是我嗎?
「你還沒看清,現在的局勢嗎?」我輕笑,將新剪的花插進了花瓶裡。
「你我二人,隻不過就是裴沈兩家合作的借口。」我輕飄飄瞥過一眼,「你娶不了所愛之人,不應該恨我,應該恨你是裴家的少爺。」
「至於我,嫁不了我的愛人,是因為……」
天不遂人願。
聞言,他面上有一瞬詫異:「你我結婚,不是你父母來我家求親,說你……」
「我愛慕你許久?」我淺笑,「真是為了讓我嫁給你,什麼話都能編得出口。」
在裴希澤疑惑的神情中,我緩緩開口:「裴希澤,我們兩個來做一個交易吧。」
我看著沙發上相談甚歡的兩家人。
裴希澤眨著眼睫,
似是沒聽進我的話,自顧自問道:「難道,你有喜歡的人?」
4
是夜,補上了當晚的洞房花燭。
裴希澤垂眸看著我,眼裡竟多了幾分疼惜。
他扶著我的臉,逐漸下移。
我輕輕閉上了眼睛,準備完成這一項任務。
誰料,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將埋在我頸間的頭抬了起來,看清了來電的人,眼神瞬間清明。
他翻身下床,看也沒看我一眼。
我呼了一口氣,藏在被子裡的拳頭一點點松開。
來電的人,是慕嘉。
那聲音,一聽也就是她。
我知道,就在慕嘉告別,即將走的那個晚上,裴希澤跳窗悄悄跑了出去。
將他心尖上的人藏了起來。
「我有點事,
現在要出去一趟。」他利落地穿好了衣裳,輕飄飄地許諾,「這件事,等我回來再說。」
似乎感受到我的不滿,他補償一般在我唇上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呸。」我狠狠擦著嘴唇,繼而去衝了個澡。
我沈南星,堂堂沈家獨女,從小到大,眾星捧月。
誰料,今日屈辱的源頭,竟然是我一直引以為傲的父母。
這場婚姻,牽扯的利益巨大。
我的彩禮是價值幾百億的新項目,我的陪嫁同樣是幾百億的現金流。
我父母,裴希澤父母,還有背靠沈裴兩家吃飯的大小王們,全部都能從中分一杯羹。
可沒人想過,他們喝的是我的血和淚。
這個世界上,真正愛我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仰頭望著花灑,溫水落在我的臉上,
混雜著我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坐在浴室地面上,宛若失了生氣的布偶娃娃。
「你瘋了!」
來人慌忙地把我抱起,我頭腦發熱,混沌不清,竟錯認了眼前人。
我雙眼迷離,淚水斑駁,看著眼前熟悉的臉,伸手撫了上去。
像隻小貓咪一樣,窩在他懷中,對著心上人撒嬌求愛。
「你……你回來了?」
「對,我回來了。」
「你怎麼才回來?」我委屈地嗚咽個不停,拳頭捶著他胸口,「你知道我等了你多長時間嗎?」
「我錯了,是我錯了。」
5
我發燒了,裴希澤請來了他的S黨顧祈。
他給我扎著針,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揶揄和曖昧,「這得說說裴哥了,
就算你倆幹柴烈火,也不能把嫂子弄得發燒啊!」
我撇過臉,氣不打一處來。
裴希澤滿臉緋紅,嗔怪道:「少廢話,趕緊滾!」
他將顧祈送出門,竟然來跟我解釋:「我昨天晚上真的有點急事,不得不拋下了你。
「你有不滿可以跟我說。」裴希澤在我身旁坐下,「何必作踐自己?」
在他眼中,我是因為吃醋不滿,而故意懲罰自己。
「咱倆要個孩子吧。」我嘴唇發白,面色滄桑,「然後,我給你自由。」
他一怔,臉色一變,滿臉怒氣:「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拿我當什麼了?
「不就是慕嘉的事惹你不痛快了嗎?」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畢竟你是我明媒正娶進門的,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以後別說這種話了。」他似乎被我這吃味的模樣惹得不快,
「有點名門正女的氣度,別在我父母面前亂嚼舌根。」
話落,他起身走了。
誰料,不過十分鍾之後,我收到了婆婆發過來的微信。
【南星,你安心做好裴家少夫人,還有一些礙事的人,媽去給你解決了。】
我指甲嵌進掌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如我所料,裴希澤幾天沒回家。
我不知道婆婆怎麼解決的,也沒過問裴希澤不回家的原因。
我不在乎,也不想知道,隻想趕緊完成任務,脫離深陷的泥潭。
就在裴希澤離家第七天的那個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一雙手摸了上來。
「啊!你幹什麼!」我拉開床頭燈,看著他站在床邊,一身的酒氣。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裴希澤眸子猩紅,裡面帶著狠意,「我給你。
」
話落,他撲向了我,喘著粗氣,唇肆無忌憚地掠奪。
我掙扎著推開他,眼見他失去了理智,大聲喊道:「你想想慕嘉,這對她不公平。」
「你少給我提她!你有什麼資格提她?」裴希澤指著我。
「沈南星,你最會裝了。」
6
「說什麼你不在乎我,你有自己的愛人,可轉頭呢,就去跟我爸媽告狀,把慕嘉趕走。」
裴希澤緊皺著眉頭,那模樣看上去很可怖:「在我面前裝可憐,裝大度,博得我的憐愛,實則心機比誰都要深。」
裴希澤指著我鼻尖,罵我:「我告訴你,我不會愛你。因為我把愛全部給了慕嘉,一點也不會留給你。讓你成為怨婦妒婦,一輩子困在這婚姻裡,孤獨終老!
「你最好勸勸我父母大度,否則,我父母容不下慕嘉,
我便容不下去你!」
眼淚從眼角滑落,我站在床上,狠狠甩過去了一巴掌。
他結實地挨了我一巴掌,然後面上帶著不敢置信:「你敢打我?」
「對,我敢!」我S命咬著牙,滿肚子怨氣,「你以為我是誰?
「你又以為你是誰?」我同樣指了回去,「如果你不是裴家唯一的嫡出兒子,你以為我會嫁給你?
「你媽將我供上了天,你以為為什麼?」我一字一頓,掀開這豪門的遮羞布:
「你爸在外面私生子無數,你要是不牢牢攀附我沈家這棵大樹,你拿什麼跟他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