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汪。」
我匪夷所思：「你認真的嗎？」
幾秒後，他憋紅了臉。
「能不能別把剛剛的事告訴別人，求你了。」
一路無言，到達目的地後，我開門下車。
他連忙戴上口罩繞了一圈跑到我面前，捏住我的衣角。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上這檔節目就是為了你。」
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我嘖嘖稱奇。
「你現在這嬌羞的眼神真像個剛過門的小媳婦。」
「我願意當上門女婿。」
我默默轉身上樓，他拽著我的衣角不撒手。
「所以你真的喜歡成敘嗎？」
看他那副得不到答案不肯罷休的樣子，我大發慈悲開口：
「不是。
」
12
我乘上電梯，門一開，發現助理正在我家門口。
一見到我，她就閉眼大聲喊：
「紀姐！！我剛剛什麼也沒聽見。」
我眼皮狠狠一跳。
好了，知道你什麼都聽見了。
助理小林盤腿坐在沙發上，滿臉八卦，刻滿求知欲。
我無奈地把大概關系都說了一遍。
「原來你們是青梅竹馬！美好的愛情！」
我託腮，並不這麼認為。
「可他真正的模樣是什麼樣子呢，對別人都很紳士，對我卻很強勢。」
她皺眉苦思。
「他的粉絲都說他是真正的謙謙君子，但聽你的描述，在你面前的性格確實挺惡劣的。」
我原本還在微微跳躍的心緩緩沉了下來。
「對啊，
我們可能真不合適，我不接受一個人把他最壞的一面表現給喜歡的人。」
助理弱弱發問：
「那……紀姐，我來是想告訴你，顧老師邀請你和周砚霖參加一期關於掐絲珐琅工藝的紀錄片，你還接嗎？」
我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是我想的那個顧老師嗎！」
小林興奮點頭。
我：「接！！！又能見偶像又能賺錢，憑什麼不去！」
……
紀錄片的錄制就在幾天後，而戀綜的第三期錄制還沒開始，剛好可以錯開時間。
我本以為周砚霖並不樂意來，因為對不感興趣的人來說，還挺無聊的。
可他早已靜靜在現場等待。
錄制的一個環節是做掐絲珐琅美甲，我躍躍欲試，
這種創新形式是我從未設想過的。
而我之前做其他形式的手工視頻時，學過基本的美甲操作。
我環顧四周的工作人員，想找一個自願的模特。
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觀看的周砚霖突然出聲：
「我來當模特吧。」
連一貫波瀾不驚的顧老師也不免露出吃驚的神色。
「你確定嗎，小周？」
「嗯，我挺想嘗試一下的，而且這款是青綠山水的款式，男生做應該也不會特別突兀。」
見周砚霖是真心願意的，我走到桌前示意他坐到對面。
13
在拍攝第三期戀綜前一天，紀錄片播出。
由於周砚霖自帶關注度，播放量前所未有地好。
我在拍攝間隙偷摸摸地看屏幕。
【我有預感，
周砚霖這次真栽了，他竟然為了紀語主動做美甲！】
【瞧他那個不值錢的眼神，紀語給他磨指甲的時候感覺他都快要牽上去了。】
也有一些質疑的彈幕。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感覺周砚霖的感情來得莫名其妙，真的不是紀語想進軍娛樂圈進行的炒作嗎？】
【那紀語該有多大的背景啊，讓一貫私生活出了名幹淨的周砚霖陪她炒作？！】
【是為了進娛樂圈我也認了，畢竟這姐的臉也是真扛打，根本不遜色現在的小花好吧。】
【我隻求他倆是真的！！】
我承認，看到這條誇我臉的彈幕時，我有被狠狠地爽到。
戀綜正式錄制，節目組讓上一期回答正確的女嘉賓選擇男搭檔。
我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選擇成敘時，隻聽見一聲嘹亮的吶喊：
「我選成敘！
」
黎黎安一臉視S如歸地走向成敘。
走前還不忘在我耳邊悄悄說：
「姐，我求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成敘，讓我嗑點糖吧，我都為了嗑 CP 去聽他講女德了。」
我的目光滑向剩下的三位男嘉賓。
周砚霖乖巧地站在一旁，看起來風輕雲淡，但眼神卻透露出我要是不選他他就要碎了的樣子。
我忍著笑意，選了周砚霖。
這次是出遊主題，我們和黎黎安那組同時選擇露營野炊。
到達公園後，周砚霖和成敘在搭帳篷和燒烤用具，我和黎黎安開始闲聊。
感覺到她的善意，我和黎黎安笑道：
「上一期節目我還以為你對周砚霖有意思呢。」
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趴在我耳邊。
「雖然我不喜歡成敘，
但我也不喜歡周砚霖，他雖然外表看起來溫柔，但其實和每個人都保持著距離。
「但是，他對你不一樣啊！！！」
她無聲地發瘋，表情激動。
我好奇地問：「那你第一期對成敘的好感也是劇本嗎？」
「沒有哇，節目保證沒有劇本的，我那是和成敘第一次見面，看外表有好感也正常。」
我一頭問號，沒有劇本？！
那我第一期拿的劇本是哪來的！！！
14
不遠處，周砚霖和成敘拿出準備好的串要烤。
我和黎黎安去幫忙，成敘此時正盯著周砚霖手上的美甲滔滔不絕。
「我一向是不提倡做美甲的，太影響平時家務了。
「而且，你身為男性，這不免有失男子漢氣概。」
紀錄片播出後，
網絡上也不乏有人對周砚霖的指甲指指點點，但我和黎黎安屬實也沒想到有人會貼臉開大。
周砚霖一邊烤串，一邊不緊不慢道：
「我的指甲短，家務我可以做。
「我也並不認為空有其表，實則愛對女性指指點點的長舌男有男子氣概。
「最後，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的，能用自己的力量為非遺做宣傳，我覺得挺好的。即便有爭議，也隻是對我個人的爭議，對非遺本身來說有益就行。」
我身旁的黎黎安激動得手舞足蹈，朝我擠眉弄眼。
「求你了姐，一定要把周砚霖狠狠攥在手裡！」
周砚霖注意到我們後，拿著一把串朝我走過來。
「你最喜歡的五花肉，外焦裡嫩。」
他不由分說一把塞到我手裡，但似乎又覺得冷落黎黎安不好，勉為其難地分給她一串。
黎黎安立馬塞給我。
「我不吃！！我就喜歡看紀語吃！！」
周砚霖古怪地瞅了她一眼，轉頭繼續烤串。
吃完燒烤後，我邀請周砚霖出去走走。
他一臉受寵若驚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跟在我後面。
我仔細想了想，主觀臆斷周砚霖向我呈現的惡劣的一面就是他真實的樣子不太道德。
最不濟，我也得聽聽他的狡辯。
林間小路上，他突然一臉別扭地開口：
「你得保護好自己。」
「我哪裡沒保護好自己了？」
「這裡可是戀綜！不一定隻有男生才對你有意思！」
我琢磨出來他話裡的深意，沒想到他還能把黎黎安當成假想敵。
「是嗎？我聽黎黎安說，這個節目好像沒有劇本哎，
那我第一期的劇本怎麼回事？」
他支支吾吾。
「我記得劇本裡說，我見到你的第一眼要表現出一見鍾情，像遇見白馬王子一樣地雀躍。這該不會是某人自己編的劇本吧？」
專業編劇可編不出這麼不著調的來。
他兩眼一閉，破罐子破摔。
「我承認，那是我幹的。但是我不這麼幹，你又要和以前一樣天天隻想和我幹架，根本看不到我的個人魅力。」
接著，他看向節目組，說有些私事要和我說。
節目組察覺出我們倆的關系有些不對勁，便先行離開，隻留下我們兩個人。
「你明明之前也看我不順眼，對我脾氣很差，怎麼說得像你喜歡我很久了一樣。」
周砚霖抓狂。
「是你不想談戀愛的好不好，還說我要是有談戀愛的苗頭就告訴家長把我的腿打斷，
我怎麼敢說啊。
「而且，你對別人總是愛答不理的，我那時候思來想去也隻有這一種方法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學生時代，我好像確實對什麼也不熱衷，僅剩的回憶幾乎也全是和周砚霖有關的。
不得不說，他這方法還挺有效。
我：「那……以後你還會和我針鋒相對嗎？」
「我的紀祖宗，你仔細想想，我其實大部分時候對你也不賴吧。」
這倒也確實。
雖然在最開始我和他總是鬧得不可開交，但每一件事最後基本都是他示弱。
原先我以為這是我對他的血脈壓制，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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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確實沒有錄制我和周砚霖後來的談話，但他們遙遙拍攝了我倆站在一起的身影。
在月光下意外地般配。
整期播出後，毫無疑問，彈幕又瘋了。
【對不起我有罪，但我還是要問幹架是哪種幹架？】
【私事！我怎麼感覺他倆像認識很久的樣子哇！！】
【自從上了這個節目，我家哥哥在崩人設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而我和黎黎安的對話，也讓網友無意間發現真相。
【看密室逃脫那期以為黎黎安對周砚霖有意思，所以面對他的冷漠時，她才總是幽怨地看著他，現在看這明顯是恨鐵不成鋼啊！】
【確實！而且她每次一靠近周老師下一秒立馬看紀語，是想舍身讓紀語吃醋嗎哈哈哈哈哈。】
【黎黎安：廢物，虧你還是個影帝，連老婆都留不住。】
【樓上的評論笑得我想原地發財。】
當晚，
黎黎安突然發了條微博。
【沒想到吧，天底下誰嗑 CP 能有我吃得好！！】
配圖是她的小號界面，她竟然還是淋雨超話的主持人。
一時間，超話裡充斥著我和周砚霖 CP 粉的狂歡和猜測。
畢竟我和周砚霖的真實關系還是謎，沒有 CP 粉不想知道真相。
因此，當他們發現有風吹草動時，立馬湧到那條帖子下方。
那條帖子的博主發了一張圖片，語無倫次地表達自己的激動。
【我之前逃課在廢棄教學樓看到的，還以為是惡搞從來沒當回事兒，但現在我覺得是真的啊啊啊！！周砚霖確實是我們學校的學長！！有沒有人分析一下字跡看看到底是不是周砚霖寫的啊！】
圖片裡是一張廢棄舊書桌，桌面上是兩段馬克筆寫下的話。
【不該為了掩蓋自己喜歡她就說喜歡她是狗的，
周砚霖啊周砚霖，你遲早得為了那個姓紀的當狗。
【人定勝天是假的吧，不然怎麼我這麼努力她也不喜歡我啊！！】
粉絲急得抱頭亂竄。
我充分相信，他們要是知道我家的住址，非得親自來問問。
帖子越來越火，甚至有校Ŧű⁸友也刷到了這個帖子，在帖子裡無情嘲笑。
【他當年和紀語學習特別好，考試試卷常年印刷給全年級，我百分百確定，這是他寫的。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啊，他還搞純情那套。】
【樓上說得對，我當年還嗑過他們，可他們當時水火不容,本以為是我腦子有問題，沒想到我連嗑 CP 也領先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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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能認出那是周砚霖的字沒錯,於是我看到粉絲在不停地轉發艾特周砚霖,我也湊熱鬧似的轉發了一遍。
但此時我還沒意識到，
我前兩天發動態時登的是大號。
我的大小號分工明確，大號是生活,小號用來工作。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不同的用處。
本以為周砚霖在這件事情上會保持沉默,可他卻破天荒地轉發了一條帖子。
【是我。小紀愛帥哥：#周砚霖高中偷偷告白#天吶，這還是我認識的周砚霖嗎？】
看到他轉發的 ID 我才發現我登的是大號。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裡隻有一個想法——
完蛋了。
我氣勢洶洶地問他為什麼要轉發。
他無辜地回：【不是你在問我嗎，網上他們說女生都喜歡事事有回應啊。】
他還說我的賬號裡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都是積極開朗的微博,被知道了也沒啥。
我欲哭無淚。
積極開朗隻是表面罷了。
微博大號是被大數據推送給他的,後來我發現他根本不懂粉圈那一套,也就沒過多在意,沒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不懂，但是他的粉絲們懂。
粉絲們發現我竟然經常逛周砚霖的黑超,還建了黑群。
周砚霖：【黑超是什麼？】
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我怕你知道了朝我哭哭啼啼。
就當我準備承受粉絲們的怒火時,有周砚霖的粉絲一拍腦門。
【我就說紀語的上一個賬號 ID 怎麼那麼熟悉,她經常用這個賬號給周砚霖反黑啊！】
配圖五六張我反黑的證據。
【所以,她有兩個賬號？一個用來黑一個用來反黑？她反黑的頻率明顯更高啊！！】
【紀語愛得該有多深沉啊,竟然願意分兩個號打入敵人內部來反黑。
】
【臥薪嘗膽嗚嗚嗚,這愛情我哭S。】
我：「……」
很好。
我的互聯網秘密全被發現了。
好在，這件事整體上沒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除了，讓最後搞清事件始末的周砚霖就此深信我和他一直以來就是雙箭頭。
對於這些,我暫時還不想全部告訴他。
年少的感情往往伴隨猶豫和懦弱,隨著年歲漸長我也並沒有變得更加果敢。
再次回憶起青春時,還是會嬌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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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眼間,戀綜到了最後一期。
我和周砚霖來到高中母校。
我看著眼前的教學樓感慨：「其實我在大學時來過這裡,這是我們最後在一起上學的地方。」
周砚霖神情一怔,
詢問：
「你明明說過會去北方讀大學的，為什麼最後去了南方……」
確實，我和他的成績差不多,如果想去一所學校肯定是可以的。
「這也是我今天想和你說的。」
我領著他到了學校圖書館。
高中課業繁忙，鮮少有學生會來。
圖書館三樓主要存放人文類書籍。
我熟門熟路地領著他走到一個書架前，拿起一本《窄門》。
裡面夾著高中時學校印制的光榮榜。
光榮榜上貼著某次考試的前幾名的照片。
歲月的痕跡讓這張紙已然泛黃，顏色也漸漸褪去。
但還是能看出前兩個就是我和周砚霖。
我歪頭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你猜得沒錯，
我當時喜歡你。
「但我絕對不會承認我喜歡一個,說過喜歡我就是狗的男生。」
周砚霖默默地張嘴又汪了一聲。
「所以,我聽你媽媽說你也願意去北方讀書時,我去了南方，離你遠遠的。
「這本書裡有一句話我很喜歡，和我當時小女生心性很像。
「離你越遠，我就越愛你。
「不可否認，我一直有點回避型人格，但我也一直盼望著和你在某天重逢。」
那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重逢,是我們決心改變年少時留下的遺憾的開端。
「現在回想，或許就是參加戀綜的第一天。」
而今天，是戀綜的最後一天。
也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