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我發現後，她惡狠狠地讓我閉嘴：
「你弟和你這個賤丫頭不一樣，他是要享福的。」
我假裝害怕，連忙發誓什麼都沒看見。
可轉頭我就把兩個孩子調換回來，並且把一切告訴了夫人。
因為啊，我知道我也不是我媽親生的。
1
「媽，我來給你送飯了。」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把保溫桶遞給了我媽。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身上，接過保溫桶的時候，也還是緊緊盯著窗外的救護車。
等到救護車裡抬下了一個熟悉的大著肚子的女人，她瞬間欣喜若狂，眼裡全是激動，就好像見到了潑天的富貴一樣。
我不動聲色地低下頭，也不勸她趁熱吃飯。
我媽是顧家的保姆，因為生孩子才在醫院住了幾天院。
而那個救護車上的女人就是顧夫人。
顧夫人也懷孕了，預產期其實是比我媽早的，但我媽狠心用了催生素，我弟早幾天就出來了。
而顧夫人今天羊水破了，正要去生孩子。
我媽這個病房則是離手術室最近的一間，她的如意算盤我已經猜出來了。
隻希望顧夫人能生個女兒。
我媽透過門縫緊緊盯著手術室，保溫桶裡的飯菜被她吃得一幹二淨，連渣都沒有剩下。
我垂眸拿起保溫桶，弱弱開口道：「媽，我還沒吃飯呢，能給我一塊錢我去買個饅頭嗎？」
我媽皺眉斜了我一眼，施舍一般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毛錢來，罵罵咧咧地扔到地上，「真是討債鬼，什麼饅頭要一塊錢，五毛就夠了，別想著從家裡拿錢，賤丫頭！」
「還有，
你初中不是快畢業了嗎？」我媽眼神兇惡，「高中別上了，趕緊出去打工掙錢，每月按時往我卡裡打錢，聽見沒？！」
我彎腰撿起那張五毛，低頭說道：「知道了，媽。」
她見我萬分乖巧的模樣，才滿意地點點頭，又見我手裡髒髒的保溫桶，吼了一聲：「還在這愣著幹嘛？趕緊去刷桶，一會兒招蒼蠅了，讓我聽這些小畜生嗡嗡叫嗎？」
我不敢多說什麼，趕忙去了醫院的洗手間，將桶刷幹淨後才去買了個饅頭，就著水吃了個一幹二淨。
等我回到我媽的病房時，我發現她不見了。
而顧夫人生了，生了個兒子。
等我找到我媽的時候，她正抱著顧夫人的兒子放到我弟弟的保溫倉裡。
「媽！」我叫了她一聲。
「S丫頭，喊什麼喊！？」我媽被這一聲嚇得不輕，
急忙安撫著懷裡不安的小嬰兒。
「媽，這不是弟弟。」我臉色平淡。
「小畜生，你懂什麼？」此時的她揚揚得意，「你弟和你這個賤丫頭不一樣，他是要享福的。」
2
我看著她絲毫不知羞地偷換了我弟和顧夫人的兒子，然後拉扯我回到病房。
還沒等我站穩，一巴掌落下了來，「S丫頭，在那裡喊什麼喊，就你嗓門大是不是？」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斷用手戳我的腦袋，威脅道：「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你信不信老娘我把你給買了，省得花家裡的錢，隻出不進的。」
我捂著臉縮縮身子，一副害怕的模樣，趕忙發誓：「媽，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
她看著我無比害怕的模樣，眼中劃過一絲滿意，「呵，S丫頭倒是挺識時務的。」
她又拿出一張皺皺巴巴的五毛，
嘴角上揚，「今天老娘我開心，拿去花吧。」
我連忙接過，臉上全是感激，不斷彎腰道謝，「謝謝媽。」
她揮揮手，看到我這副樣子極為受用，「去吧。」
我緊緊攥著手裡的五毛錢，低頭走了出去，直奔顧夫人的病房。
「撲通」一聲，我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
「你這是做什麼？」顧夫人被我嚇了一跳。
「夫人，」我開始磕頭，哭訴著，「我媽對不起你啊，她為了讓弟弟享福，把您的孩子和弟弟換了！！！」
「你說什麼？」顧夫人瞳孔放大，捂著心口。
剛進來的顧總見到的就是我磕頭，顧夫人痛苦的模樣。
「老公你快去嬰兒室裡看看，看看我們的孩子還是我們的孩子嗎？」顧夫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急切地開口道。
顧總心有疑惑，
但還是先安撫了一下顧夫人，便急忙去了嬰兒室。
很快，顧總沉著一張臉進來了。
「怎麼樣？」顧夫人臉上焦急。
「確實不是我們的孩子。」
顧夫人聽了這句，氣急暈了過去。
「顧夫人！」我急忙上前扶住她。
「夫人！」顧總在另一側扶住了顧夫人，他陰沉著臉，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告訴他。
「好啊，吃裡爬外的東西！！」顧總直接一拳砸到了櫃子上，手上的青筋暴起。
顧家對佣人一向不錯，就連我媽這次的產假都是帶薪休的。
我隻是低著頭，嘴角上揚。
我的好媽媽啊，你的好日子可是要到頭了。
而那張五毛錢還放在我的兜裡……
3
顧家知道了一切，
將孩子換了回來，並且毫不猶豫把我媽給辭退了。
「夫人，我一直在顧家勤勤懇懇的，這怎麼就……」我媽穿著一身病號服，臉色慘白，語氣帶著懇求，「而且夫人小少爺是頭胎，我這是第二胎了，也能幫您帶帶孩子。」
顧夫人冷著一張臉，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
我媽見顧夫人懷裡的孩子，急忙上前堆起笑意，「哎呀，這就是小少爺吧？」
「小少爺生得真是……」她怔住了，話在喉間不上不下的。
她認出來了，這不是她的孩子。
我在一旁無聲地冷笑著。
顧夫人不屑地哼了一聲，「怎麼？我的孩子生得怎麼了？」
「哎呀，真是的。」我媽連拍大腿，「我一個鄉下婦人沒上過幾天學，
不會說話，夫人您擔待著點。」
顧夫人看著我媽這副阿諛奉承的模樣，頓感反胃，冷笑幾聲，「是發現我懷裡的孩子不是你的兒子了是嗎？」
我媽有一瞬間的表情不自然，「夫人這是說的什麼話？夫人懷裡的孩子自然是夫人的，怎麼可能是我的？」
「行了，別裝了，你女兒可比你有良心多了。」顧夫人眼底透著寒意，「張媽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還敢換自家僱主的孩子？」
我媽意識到事情敗露全是因為我，臉上的溫和瞬間變得兇惡，「好啊，S丫頭！」
她一把把我揪到她的面前，說著一巴掌就打了過來。
我用力掙脫她的控制，直接跪到了顧夫人的面前，涕淚縱橫，「顧夫人求您救救我，我也不是她的孩子，也是被她用這種手段換來的，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家……」
我媽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跳出來了，
趕忙捂住我的嘴，一臉慌張，「顧夫人，這S丫頭不會說話，我怎麼可能不是她的親媽呢？」
又迫不及待地打了我一巴掌，「胡說什麼呢，你媽我對你這麼好，怎麼不是你的親媽？」
「唔唔……」我掙扎著伸出雙手，眼中全是淚，帶著一絲期待看向了顧夫人。
顧夫人看著此時腫著臉、一臉無助的我，又想起來自己懷裡的孩子。
她招呼幾個保鏢，把我和我媽硬生生分開，那幾個保鏢把我媽控制住了。
我媽嘴裡不斷吐著髒話，手和腳也不老實，踹著，掐著……努力用盡她畢生的力氣掙扎著。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學生物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不是她的孩子了。
一個 A 型血和一個 AB 型血，
怎麼可能會生出一個 O 型血的孩子呢？
4
「孩子，你到我面前來說說是怎麼回事。」顧夫人招手讓我過去。
我乖巧地走到她跟前，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顧夫人心下便有了考量，我媽一看就是個慣犯，還有迫不及待讓我閉嘴這件事，怎麼看都有貓膩。
顧夫人仔仔細細看著我的臉。
我身上穿著的衣服雖然有些破爛，但還是幹幹淨淨的。
發絲也有些凌亂，但也能看出來我是個美人坯子。
顧夫人又將視線轉向了我媽，打量著她。
一看，都不會覺得我是我媽的孩子。
「夫人，這個賤丫頭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孩子呢？」我媽還在掙扎著，「我不是她媽，能養到她這麼大嗎？」
「我看她就是嫌我們這個家窮，
想去富人家過好日子，才這麼說的。」我媽罵罵咧咧地喊道，言語間全是對我這種行為的鄙夷。
我隻是在一旁低著頭，小聲抽噎著。
因為我知道顧夫人不可能不管這件事。
自己要做的就是裝可憐博同情，隻有這樣，自己才能擺脫這個爛透了的家。
盡管我媽在有錢人家當保姆，奈何她一向花錢大手大腳的，再加上一個不務正業、整天就知道喝酒的爸，這家早就入不敷出了。
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我媽穿不下，改改了直接讓我穿上的。
顧夫人看著癲狂的我媽，又看看在一旁默默掉淚的我。
當下便不再猶豫，直接報警。
而我和媽也做了一個親子鑑定。
鑑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我不是我媽的孩子。
開庭的時候，我還告訴法官，
我這個媽還想把我賣了換錢。
當時本就嚴肅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了。
最終，我媽因為涉嫌拐騙兒童罪、拐賣兒童罪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而我爸是隱而不報，屬於共犯，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S丫頭，你把你爸媽親手送進去，我看你會不會遭天譴，老天爺怎麼不劈S你這個小畜生。」我媽被人架著走出去，可即便如此也沒能堵住她那張嘴。
「真是造孽啊，我供你吃供你穿，竟然還落到這種地步……」我媽眼淚和鼻涕流滿了整張臉，臉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動著，真是面目可憎。
而我爸則是拿起鞋頭子就想往我這裡砸，可身後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直接控制住了他。
「小賤蹄子，當初就不該留著你，把你賣了，我還能攤到這種事？
」他眼神陰鸷，面目猙獰，
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
而我對著這些話不為所動，隻是躲在了顧夫人的身後，小心翼翼地扯扯她的衣角，睜著大大的眼睛，可憐兮兮地對她說：「夫人，我怕。」
顧夫人直接把我攬在懷裡，用手拍拍我的背，眼裡全是慈愛和同情。
我緊緊依偎在她懷裡，假裝不經意間說了一句：「要是我媽媽是夫人就好了……」
顧夫人怔了一下，沒說什麼，繼續安撫著我。
而我的假爸假媽則是被堵住了嘴帶了下去，等待他們的隻會是牢獄之災。
我將腦袋埋在顧夫人懷裡，勾起嘴角。
我想，他們一定喜歡這份我給他們的「報答」，畢竟養了我十三年……
5
如我所料，
顧夫人是個好人，顧總也是。
他們收養了我，我成了顧家千金。
至於我那個尚在襁褓的弟弟，顧夫人可沒有這麼好心了，畢竟他身上的血還是我那個假媽的，萬一收養了他，得知自己的親媽是被顧夫人送進去的，那這風險可就不好說了。
因為沒有什麼相熟的親戚，最終他被抱到了孤兒院，等五年後，我的假爸出來再撫養他。
「媽，我能再看那個弟弟一眼嗎？」我面上帶著乞求。
顧夫人不理解，但還是帶我去了那個孤兒院。
孤兒院的環境說不上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而我看著他在被褥裡乖乖睡覺的模樣，心裡冷笑，他怕是還不知道接下來自己過的是什麼日子吧。
一想到他可能會遭遇的事情，我心裡隻覺得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