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碰他一下，他就輕顫一下。
【要老命嘍！他身上不疼，別處疼。】
【上陣S敵沒出的汗，在此時流盡了。】
【攻略者看不到，他這雙眼睛紅暗得要吃人了。】
半晌，祁宴聲音幹渴，很低地回答我：「不疼……」
他咽了下喉結，語速加快，「多謝蘇姑娘為我擦藥，身上的傷都差不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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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抓過屏風上的衣裳，想要披上。
我勾住他的腰帶。
「我記得小侯爺腰間，也有處刀傷，流出的血呈紫黑色，應該是刀劍上塗了毒。
「不及時處理，毒素進入五髒六腑就麻煩了。」
他伸手捂住那裡：「沒關系，我不能讓你……」
「有關系！
」
我仰起臉，隔著紅纓布帶，虔誠地望著他。
「小侯爺為國為民，我想小侯爺，長命百歲！」
系統聲跳出來。
【恭喜宿主，攻略對象好感度超過百分之七十！再接再厲！】
彈幕也在刷。
【這誰頂得住？擱誰誰不淪陷？】
【開始替小侯爺擔心了，攻略者完成任務後會離開吧，他是真的動心了，該怎麼辦？】
【不要不要不要，讓他們在一起！我磕的 CP 不許 be！】
金色的暖陽，照亮整間雪白的營帳。
紅色的綢帶劃過一道弧線後。
我蹲了下去，覆上他腰間的傷口，幫他吮吸出裡面的毒血。
沒有骨頭覆蓋的地方。
最脆弱，又最柔軟敏感。
祁宴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我的肩頭，
忍耐到骨節泛白，也沒有舍得用力，將我按疼。
最後一口毒血，我朝他露出淺笑。
「毒血已經清理幹淨了，以後照常上藥就可以。」
久久得不到祁宴的聲音。
他忽然俯身。
呼出的氣息，燙在我面頰。
修長又粗粝的指尖，擦去我唇邊的血跡。
「棠棠，你又救了我第二次。」
他聲音輕顫，拼命壓抑著，「你讓我怎麼對你才好？」
彈幕提醒我。
【攻略者以前順手救過受傷落水的小侯爺，估計她都忘了……】
【還好順手救了，給自己救了個老公。】
13
我出去倒掉血水，沒想到在這，又遇上了謝蘭辭。
謝蘭辭眸光停駐我身上。
眼底清冷的寒冰，似乎融化開來，泛起漣漪。
「蘇棠？」
下一刻他秀眉輕蹙了起來，捏住我的手腕，捏得生疼。
「謝大人，放開！」
謝蘭辭沒有松開手，將我帶到沒人的地方，冰寒的聲線，柔和起來。
「這裡危險，匪賊還沒有剿完，不是你一個弱女子該來的地方。」
他扇形的睫毛顫了顫。
「就算是為了我，也不該以身犯險，追到這裡。」
我勾起譏諷的笑，冷冷地望著他。
「謝太傅誤會了。
「我來這，不是為了你。」
三年前，他任職的地方，突發疫病。
我翻山越嶺，磨得雙腳都是血泡，一口接一口湯藥渡到他唇中，從鬼門關搶回了謝蘭辭。
可這麼傻的事，
做一次就夠了。
謝蘭辭眼底的一絲隱秘的欣喜，被澆滅蕩然無存。
「你不是為了我？
「……是為了誰？」他漆黑的瞳孔，像是碎裂，湧出無盡的怒火。
再不復往日的清冷自持！
「棠棠！」
聽到祁宴的叫喊，我推開了謝蘭辭。
他垂眸望著我將他推開的地方。
「小侯爺，傷還沒好，不能亂跑，小心又裂開了流血。」我毫不掩飾心疼和在意。
「我以為你走了……想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你腰間的傷，就算我幫你吸出毒素，還要一些殘留在裡面，經不得顛簸。」我看向他腰部往下一點的地方。
倏忽間，一道冰寒的視線，冰錐一樣釘在我身上。
我感覺不到一般，在謝蘭辭冰冷流淌慍怒的眼神下，走向了祁宴。
「我先送你回營帳休息。」
祁宴本來還在猶豫，對上謝蘭辭冰冷如刃的目光後，燦爛一笑：「身上的傷突然有點疼，勞煩棠棠扶著我回去。」
【你們公開撒狗糧！後面那朵高嶺之花快要氣炸啦！】
【本來到手的老婆，被人搶走了，就說氣不氣吧，誰讓你裝清高裝嘴硬！】
【豹豹好帥，豹豹貓貓快讓我出生吧！】
祁宴出來找我，走得很急。
身上的戎裝也沒穿好。
我蹲下身，幫他整理衣帶。
不小心觸碰到他的傷口。
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
營帳的簾子，猛然被人掀開。
「你們在做什麼？
」
營帳外春光明媚，可那道霜寒身影出現，溫度仿佛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謝蘭辭面無表情抬眸看來。
握住門簾的手背因太過激動的情緒，微微顫抖，青筋暴現，似乎下一刻就要衝破肌膚，洇出鮮血。
他一向平靜的嗓音，透著澀痛，透著無措。
「蘇棠，是你先招惹我的。
「既然招惹了，為什麼不招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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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上門討說法了，要不攻略者你超額完成任務，都收了吧！】
【收不了，高嶺之花還沒看清自己真心，想讓她當平妻呢！就該狠狠地虐他！】
謝蘭辭出現的剎那。
祁宴就攥住我的手腕，將我護在他的身邊。
謝蘭辭冷冽垂了眼，眸光裡凝著霜色，看著祁宴握住我的那隻手。
「清貴矜傲的謝太傅，何時像個勾欄女子，哭哭啼啼求別人給你一個名分？」
祁宴張揚的鳳眸一眯，毫不留情地諷刺他。
謝蘭辭緊抿唇角，望向祁宴的清眸，染上戾氣。
「謝某已經下聘！隻剩下兩日，便會迎娶她為妻！
「祁小侯爺以為自己握住的人是誰！」
謝蘭辭轉眸又看向我，氣息不穩，語氣冷透。
「女子出嫁之前，應當守禮，不得見外男！
「蘇小姐我送你回去！」
直接忽視身邊的祁宴，謝蘭辭直接向我走來。
【現在醋了，在乎了，早幹嘛去了？】
【可惜，攻略者換對象啦！攻略誰也不會再攻略你，解氣！】
「我不跟你回去。」我平靜又淡漠。
「謝大人送來的聘禮，
我已經帶人送回去了。怎麼？掌家的安小姐沒有告訴大人？
「謝蘭辭，我嫁誰，也不會嫁你！」
謝蘭辭猛地停下腳步，漆黑的眸底布滿了裂痕。
他呼吸不穩起來，心口似乎抽痛，臉色蒼白：「蘇棠別說氣話。
「我們已經……
「我無論如何都會娶你，對你負責。」
我失笑，無動於衷。
為了徹底擺脫謝蘭辭的糾纏，免得影響攻略進度，我嘲弄道：「謝大人看著清傲不能褻瀆。
「我追在你身後五年，就是為了折辱你！
「榻上的大人，就像根木頭，實在無趣，味道也就那樣，我嘗過之後不想要了。」
【暴擊啊這是！把他的心扎成漏勺了吧？】
【攻略者不拖泥帶水，當斷則斷，
這才是我們大女人想看的！睡一睡就要對你負責嗎？她隻是犯了天下女人偶爾會犯得錯，人之常情。】
「五年……就是為了折辱我？」
謝蘭辭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一些，可眼底盡是駭然陰沉的怒火。
短短一句話，卻是一個字接一個字從他齒縫間，顫抖地擠出來。
「謝大人沒聽清楚嗎？棠棠不要你，不要自作多情。
「無論棠棠和謝大人先前發生過什麼，她如今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不就是下聘禮嘛！誰不會！」
祁宴擋在我面前，完完全全遮住了謝蘭辭。
上揚的鳳眸，像兩顆剔透無瑕的黑曜石。
「棠棠，我也去蘇家下聘禮，娶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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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在我腦海裡發出爆鳴聲。
【宿主快答應他，這是難得的機會！】
【婚後撒撒糖，努努力，好感度很快就能到達百分百，你就能回家了！】
我並沒有直接答應。
眸光在祁宴，和面色冰封的謝蘭辭身上轉了一圈，很難抉擇的樣子……
「小侯爺，我想再考慮一下。」
【大人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攻略者還在猶豫什麼？急S我了！她不會還對高嶺之花念念不忘吧？】
我的猶豫，不過是為了激起男人們的爭強好勝心。
越輕易得到的，越不會被珍惜。
在謝蘭辭身上浪費的五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嗚嗚嗚嗚，雄競修羅場要來了，好看，愛看，求來得更猛烈些吧！】
【感覺馬上就能喝到喜酒啦！
】
【我隨五千萬壓歲錢，給新人封紅包！】
三天之後，祁宴剿匪成功的慶功宴上。
高座上的帝王，問祁宴想要什麼賞賜。
祁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看老婆了！】
【名場面要來了……】
我碰到祁宴灼灼專注的眸光，對他展顏一笑。
身邊不遠處的座位上，一道冷冽如冰的眸光隨之緊盯過來。
祁宴跪了下去，字字清晰鏗鏘。
「臣願用剿匪功勞，求皇上一道賜婚旨意。」
話音落。
一道清脆裂響。
向來冷面冷心，如清華冷傲的謝太傅硬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茶水混著血水，一滴滴從他指尖滴落。
他搶在祁宴說完前，
站起身，聲音如冰珠濺落。
「臣也有話要說！
「臣與蘇家小姐蘇棠，早已定下終身。」
周圍是竊竊私語聲。
「謝太傅竟答應娶她了？」
「蘇家小姐也是好福氣，那麼多纏著謝太傅不放的女子，他看也沒看過一眼……」
「之前還在嘲笑她苦苦糾纏謝太傅五年，成了全皇城的笑柄。」
面對謝蘭辭的突然打斷，我心中閃過一瞬的驚愕不安。
之前糾纏他不放時，他對我的態度，永遠是淡漠，可有可無。
也許在他娶了安瑤為正妻後，得知我被系統抹S，消失了，也不會掀起太大的波瀾情緒……
可我放棄他，攻略別人，他卻步步緊逼，不肯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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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咋咋呼呼在我耳邊叫。
【這邊檢查到，謝蘭辭對你的好感度，到了百分之九十！】
【哎呀，早知道不換攻略對象，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了！】
我很淡然：【不會的！】
【謝蘭辭這個人，看似好攻略，卻是最難攻略的。】
【他的不拒絕，他的冷漠淡然，像是給了你希望，卻是將你推入深淵。】
慶功宴還在繼續。
祁宴和謝蘭辭的目光隔空相撞。
從沙場回來的小侯爺，一襲紅衣，烈烈奪目。
身為帝師的謝蘭辭，白衣玉冠，風清月霽。
滿殿都是火藥味！
祁宴轉過身，再次跪了下去：「臣願用所有立下的軍功。
「換來迎娶蘇家小姐蘇棠為妻！」
滿殿哗然。
「又是蘇棠？」
「怎麼個個都要爭著娶她為妻！
」
「謝太傅，祁小侯爺，哪個不是人中龍鳳？蘇家小姐配得上他們嗎？」
【哈哈哈哈，忽然就從小苦瓜，變為了萬人迷！】
謝蘭辭耷下眼皮，從袖中拿出一根發簪。
看到那根白玉的簪子，我的心口不受控制地撞了一下。
酒醉後的謝蘭辭，才會褪去滿身不可靠近的冰寒。
清冷的瞳孔氤氲著霧氣，倒映著我的影子。
我壯著膽子，賴在他懷裡，讓他幫我绾發。
謝蘭辭大概是醉狠了，認不出我是誰，才答應我，緩緩溫柔地幫我梳發，幫我绾上發髻。
一時找不到固定的東西。
他拔出自己的玉簪，為我绾上。
那根發簪，我丟在了太傅府，還給了謝蘭辭。
沒想到他帶在身上，又在大殿所有的注視下拿了出來。
「這是我和蘇姑娘定情之物，以它為聘，求一生相伴。」
謝蘭辭朝我看來。
眼底泛起漣漪，像春江秋湖，靜靜地倒映著我，等我一個答案。
龍椅上的帝王輕咳一聲：「蘇家小姐隻有一個。
「你們倆股肱之臣，爭搶一個女子，像什麼樣子！
「婚姻大事，還是讓蘇家小姐自己來選。」
我走過謝蘭辭面前時。
他薄唇翕動，輕輕喚了一聲：「蘇棠，別棄我……」
走到帝王面前，我俯身拜下：「臣女願意嫁給小侯爺祁宴。
「結發為夫婦。」
系統撒花：【恭喜宿主，祁宴的好感度到了百分之八十，攻略任務又近了一步！】
身後的謝蘭辭搖晃了一下。
「太傅大人？
」
我一轉頭，謝蘭辭看來的目光，恍若碎裂的琉璃。
四分五裂，折射出絕望暗淡的光芒。
他喉頭一動。
怒極，悲極之下，竟一口血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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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豹貓貓，終於成親，我來嘍！】
【我們要看洞房花燭，釀釀醬醬……】
穿上喜袍的祁宴，玉面如琢，長身玉立。
我從蓋頭下面，偷偷看了一眼，耳根燙了起來。
【貓貓不用偷看了，豹豹最帥的。】
【高嶺之花還沒出現，對哦，今天也是他迎娶正妻小青梅的日子。】
【不會出現最好，快點到洞房花燭夜做飯吧。】
祁宴握著我的手，拜了天地。
抱著我進了洞房。
他想多陪我一會兒，就被軍營那些人拖了出去。
「小侯爺不能有了美人，就忘了兄弟。」
「等晚上再把你還給新娘子！」
我在安靜的房間裡坐了一會兒。
忽然房間的門，被推開……
一襲紅袍，緩慢出現在眼前。
我驚喜站起身，撲進他的懷裡，抱著他。
軟綿綿問：「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陪賓客喝酒嗎？」
「是想我了？想早點洞房花燭？」
一股無比熟悉，疏冷清寒的燻香傳來。
我頓時僵住，松開摟住他的手。
腦海混亂了一下。
怎麼會是他？
彈幕都說，今日也是他迎娶安瑤的大喜日子。
他怎麼可能丟下恩師之女，
不要命地闖入侯府裡面？
這絕不能是冷靜端方謝蘭辭做出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