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床榻上,我忍著疼,準備遮住他那雙素來清寒,此刻緋紅薄怒的眼眸。
一行彈幕自我眼前飄過。
【攻略者真是蠢,以為得到他的人,就能得到他的心嗎?】
【高嶺之花早就心有所屬,妻位隻會給他恩師的女兒!嫁給他隻能當平妻,守著空房到S,他都不會再靠近一步!】
【她被系統抹S那天,高嶺之花迎娶青梅入府,攻略這麼久,好感度還是為零,簡直笑S。】
【但凡她跟系統要求換個攻略對象,也不至於這麼慘!】
從那天之後,我不再纏著謝蘭辭,也不要他負責。
把攻略對象換成了玉面簪纓的小侯爺。
後來,謝蘭辭抵住我,聲音冰寒:「既然招惹了,為什麼不招惹到底?」
1
我對著中藥後不能動彈的謝蘭辭。
做盡了往日,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看他衣衫半落的白玉般肩頭上,布滿我印下的痕跡……
原來折下高嶺之花。
弄髒素來清冷的聖人。
——是這樣刺激。
我的心髒完全不受控制,一下下急劇跳動,撞痛了耳膜。
這樣一來,任務也該能完成了吧?
「蘇棠,這就是你想要的?」寒玉裂冰的嗓音,在我耳邊諷刺響起。
我慌亂地低頭。
對上謝來辭素來清冷漠然,此刻卻薄怒緋紅的眸子。
「蘇小姐,處心積慮接近謝某五年,百般獻殷勤……就是為了不擇手段,侮辱謝某?」
他眼尾嫣紅染著淚珠,
像極了開到靡豔的海棠花。
可一字一句,極盡冰寒嘲弄。
心口痛到緊縮。
「不是的!」
我咬了咬嘴唇,臉色透出病態的慘白。
「蘭辭,你相信我,我對你一直都是真心!
「我沒有再多的時間等下去了……」
我低下頭,討好卑微地吻過他薄薄的眼睑。
系統給我的五年期限就快到了。
攻略不下謝蘭辭,我就得S。
可五年時間。
任憑我對謝蘭辭做盡了一切,他依舊對我不冷不熱。
不拒絕,也不親近,我對他可有可無。
在系統的催促下,我才铤而走險,給身為當朝太傅,清冽如山巔雪的謝蘭辭下了藥。
我戰戰兢兢地抬手。
忍著痛。
打算遮住他這雙霜雪般無情,滿含嘲弄厭惡的眼眸。
一行彈幕,自我眼前飛快閃過。
【攻略者真是蠢,以為得到他的人,就能得到他的心嗎?】
【高嶺之花早就心有所屬,妻位隻會給他恩師的女兒!嫁給他隻能當平妻,守著空房到S,他都不會再靠近一步!】
【她被系統抹S那天,高嶺之花迎娶青梅入府,攻略這麼久,好感度還是為零,簡直笑S。】
【但凡她跟系統要求換個攻略對象,也不至於這麼慘!】
我不敢相信,看見的彈幕。
聲音發抖地問謝蘭辭:「你會娶我嗎?以正妻之禮?」
謝蘭辭緊緊皺了下眉。
沉默之後,才刺骨冰冷地開口。
「蘇小姐,莫不是以為折辱了謝某後,
我還會對你以禮相待?
「能坐上太傅正妻位置的女子,應該德才兼備,溫良賢德。
「你做了這種事,還敢妄想嗎?」他聲音冷若冰玉相擊。
我心口一涼,四肢都在一瞬間抽走了力氣。
不管我怎麼攻略謝蘭辭,哪怕用了這種連自己也瞧不起的方式。
他對我的好感度,到S都隻會是零。
半個時辰後,藥效解了。
謝蘭辭毫無留戀地抽身離開。
似乎多看我一眼,都會弄髒了他。
我苦澀牽了下唇角,再無遲疑地召喚出系統。
【可以更換攻略對象嗎?】
【謝蘭辭,太冷太傲,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系統:【隻有一次更換攻略對象的機會,宿主必須慎重考慮,你已經攻略了謝蘭辭五年,
所剩時間不多了。】
【宿主想更換成誰?】
2
系統給出了其他兩個候選人。
攻略的這五年,我跟在謝蘭辭身邊。
想盡辦法,制造跟他的偶遇。
整個皇城的人都知,蘇家嫡女,對清冷不近人情的謝太傅,一見鍾情,非他不可!
眼前,系統給出的兩個名字。
我竟然從未注意過。
就在我猶豫,不知重新選誰時,彈幕又出現了。
【攻略者別再犯傻了!趕緊選小侯爺祁宴!】
【攻略者小時候對他有救命之恩,估計都忘了……他可一直記著呢!】
【祁宴從戎,待在邊疆這麼多年,血氣方剛,隨便撩他一下,他不是分分鍾做狗?】
我聽從彈幕的話。
更改了攻略對象。
從今往後,不必再圍繞在謝蘭辭身邊。
點下「確認」按鈕的那一刻。
我竟是前所未有的輕松,沒有一點不舍難過。
總追著一個人的影子,得不到他半點回應,也是會累的。
而謝蘭辭換了一襲月牙白錦袍,推門而進,逆光站著。
又恢復了,高不可攀的謝太傅姿態。
他抬了抬眉眼,落在我身上一瞬,清清冷冷道。
「蘇小姐,將《女德》拋之腦後,不知廉恥為何物,犯下這般大錯。」
他袖下的指尖,緩緩握緊,繼續說了下去。
「你失身於我,我於情於理會娶你。
「正妻之位,我給不了你。
「我隻能娶你為平妻。」
【說得好聽是平妻,
根本是妾!】
【連妾都不如,娶了她又把她扔在後院,不聞不問,直到攻略者被抹S,他都不知情。】
【高嶺之花,還不知道攻略者已經換了對象,不要他了,等著哭吧,略略略。】
謝蘭辭用沒有波瀾的眸光,看了我一眼。
因為先前看見了彈幕。
親耳聽見謝蘭辭這麼說,我出乎意料的平靜。
「不用了,謝大人。」
他話音剛落,我就趕忙拒絕,生怕與他再沾上半點關系。
謝蘭辭僵住了,眸光深沉晦暗。
「你不嫁我?」
我點頭解釋:「是我弄錯了人,這杯茶本來也不是端給謝大人喝的。
「是我弄錯了……」
謝蘭辭驀然僵住,清冷的眸,驟然緊蹙。
「這杯茶,你原先是想給誰喝?」
我奇怪地看了一眼謝蘭辭。
他厭惡我糾纏,不知廉恥。
我主動說不嫁他了。
為何他臉上沒有半分高興,身上的氣息格外冷得逼人?
我很淡地一笑:「不管給誰喝,都和謝太傅沒有關系。
「今天的事,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就當從未發生過。」
我抬起手,站在謝蘭辭面前。
一字一句立誓。
「我蘇棠絕不會再糾纏謝大人,也不會因為貞潔之事,逼迫謝大人負責。」
3
謝蘭辭垂下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可落在膝蓋上的指節,還是暴露出他不對勁的心緒波動。
十指捏緊。
骨節泛白。
似乎沒有因為我的立誓而松一口氣,
反而更加惱怒。
連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系統在我腦海裡尖叫:【宿主,小侯爺祁宴班師回朝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別錯過了,趕緊去找他!】
【用剩下的最後幾個月把他拿下!】
「你……」
謝蘭辭才說了一個字。
我急匆匆打斷他:「謝大人,今日我有急事哈,咱們改天再聊。」
說完,我拎著裙裾衝向人潮湧動的皇城大街,把謝蘭辭扔在了身後。
謝蘭辭愣了一下。
春日的光薄薄打在他的眼皮上,他盯著我的背影,宛若覆蓋著凜冽寒霜。
要知道,我從沒這麼對待過謝蘭辭。
五年時間,我給了他最多的注視,最多的偏愛。
但凡謝蘭辭想要的,我上刀山下火海,
也要為他找來。
鬧瘟疫那年,我翻山越嶺去找他,冒著生命危險照顧他,在謝蘭辭昏迷時,嘴對嘴撬開他緊閉的唇,給他喂藥。
他被貶謫那年,我陪他從南到北,走了幾萬裡的路,一路為他打點,隻為把他安然送到北地。
我踏出府宅大門那一刻,彈幕又跳了出來。
【爽了爽了,攻略者該回頭看一眼他復雜吃癟的表情!】
【攻略你的時候,你是塊香馍馍,現在不攻略你了,你就是塊臭豆腐。】
小侯爺祁宴大勝外敵。
百姓們夾道歡迎。
我看了一眼騎在白馬上的人。
少年郎寬肩窄腰,頭上的紅纓隨風飄舞,鳳眸睥睨,帶著從沙場下來的S伐和野性。
和謝蘭辭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類型,但氣度風華,絲毫不輸謝蘭辭。
系統又在提醒。
【待會兒,有一場針對祁宴的刺S,患難見真情,美人救英雄,你找到機會,趕緊去幫他擋箭!】
我才說好。
幾隻箭羽,極快直直地衝著祁宴射了過去。
周圍的人四散逃跑保命。
就隻有我衝了上去。
前幾箭,都被祁宴斬落了。
最後一箭又快又狠,從一個隱蔽角落,直射向祁宴心口。
我閉了閉眼睛,擋在祁宴面前。
「小侯爺,小心!」
箭尖的涼意到了胸口前。
祁宴結實有力的臂膀,扣住我的腰,兩個人轉了一圈。
我腳下沒站穩。
撞入祁宴的懷裡。
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
嘴唇恰好,蹭過他的下巴。
落在我後背上的掌心頓時一顫,隨即就要松開。
【親啊!這麼好的機會!此時不親,更待何時?】
【千萬別放過他!親親最能增加好感度!】
【攻略者你也不想S對吧?快去親他續命。】
彈幕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踮起腳,不給祁宴松開我的機會,像是站不穩一樣,軟軟地貼上了他的嘴唇。
親完之後,我索性擺爛了,倚靠在他寬闊的肩頭。
聽著祁宴急促的心跳,和越來越亂的呼吸聲。
剛才一頓廝S,也沒見他心跳得這麼快過。
我帶著點無辜說:「抱歉小侯爺,我可以解釋的……
「我隻是太害怕,腿軟了。」
祁宴抱著我的手,本來要松開了,默默又將我護在懷裡。
聲音低啞地「嗯」了一聲。
一抬頭就看見,他紅透的側顏。
濃密的睫毛一個勁地輕顫,眼睛根本不敢看我。
這麼純情?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攻略他了。
白白在謝蘭辭身上浪費了五年。
4
我短暫地後悔了一下。
從懷中拿出一枚香囊,眼睛含情脈脈地看向祁宴。
「小侯爺救了我一命。
「救命之恩不能不報,這是我親手繡的香囊,裡面放了很多草藥,既可驅蟲,也可以安眠。
「聽聞邊疆蛇蟲鼠蟻很多,小侯爺把它帶在身邊,也算是替我守護著小侯爺。」
我說話間,故意離他的耳朵很近。
不出意外,祁宴的耳朵,透出了薄紅。
「那就多謝了……」他修長,
帶著薄繭的手從我掌心中拿過香囊。
指尖和掌心相碰,酥酥麻麻。
他飛快移開了手指。
拿到香囊的祁宴,下意識拿到鼻尖輕嗅了一下,然後猛然僵住。
彈幕在刷。
【人怎麼能出這麼大的亂子?】
【攻略者你要不看一眼,你在香囊上繡了什麼?】
【拿前夫的東西送現任,完球啦!】
我傻了一下,才僵硬緩慢地仰起脖子去看。
香囊不起眼的尾端,用白線清楚繡著三個字——謝蘭辭。
面頰滾燙,眼前恍惚了一下。
這個香囊,原本是我準備給謝蘭辭的生辰禮物。
謝蘭辭身為太傅,教導太子,什麼也不缺。
每年為他的生辰賀禮,我費盡心思。
他皮膚太過白皙,被蚊蟲咬過後容易紅腫,留下疤痕,我才辛辛苦苦為他繡了香囊。
「小侯爺,不好意思,我拿錯了,這個香囊你先還我,我重新做一個給你。」
我不好意思朝他一笑,伸手準備從他掌心中拿回。
「沒關系!
「隻是一個名字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送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了!」祁宴偏過眸光一笑,露出齒尖。
一雙鳳眸若星海璀璨。
他拔了劍,用劍鋒劃去「謝蘭辭」這名字,把香囊順手就掛在了腰間。
領兵離開之前。
祁宴在馬背上折腰俯身,靠近我耳邊說話,灼熱的氣息佔據我的感官。
「從未有女子送過我禮物,這個謝禮,我很喜歡。
「我回到皇城暫時不會離開,
很期待再見到蘇姑娘。
「遇上任何事,蘇姑娘可來侯府找我。」
彈幕。
【為什麼後來者居上?】
【因為他又爭又搶。】
【迷惘了,這到底是誰在攻略誰?一個比一個會撩。隻有高嶺之花是個木頭!】
5
回府宅的路上。
我遇上了謝蘭辭身邊的侍衛。
他向來保護謝蘭辭的安危,寸步不離。
頂著我的目光,他走近後,尷尬地撓了撓頭:「蘇小姐留步。」
「何事?」
他輕咳了一聲:「過兩日是我家大人的壽辰,他派小人來問,蘇小姐的賀禮呢?」
我簡直想笑。
已經更換了攻略目標,我哪還有心思浪費在謝蘭辭身上,為他準備賀禮?
「沒有了……」我雲淡風輕。
「今年的賀禮沒有準備,告訴你家謝大人,以後的賀禮,也不會有了。
「我發過誓,不會再糾纏他。」
繞過謝蘭辭的侍衛,沒有走出多遠。
就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扣住了腰,轉身抵在了冰冷的牆角邊。
我又驚又怒,看向擄我的人。
謝蘭辭居高臨下,把我圈禁在他的懷中。
近在咫尺的薄唇,此刻壓抑地抿起弧度。
撐著牆的那隻手,因為太過用力,上面的青筋根根清晰可見。
我和他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謝蘭辭渾身散發著風雪逼人的寒意,比我拒絕嫁給他時更甚!
【高嶺之花的醋壇子終於打翻了!前一刻還跟他纏綿的人,下一刻去招惹別人了。】
【他站在人群裡看了好久,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到了,攻略者你自求多福吧!】
我從彈幕上,移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