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六個女孩七嘴八舌地說道，看著我的眼睛一個賽一個地亮。
我算是知道，男頻小說裡描寫的女主的眼眸燦若繁星是什麼樣了。
被美女包圍果然會讓人虛榮心爆棚啊。
我正欲說些什麼，剛剛不情不願走掉的秦丹鏡突然回來了，還費了一番力才擠了進來。
「你們……什麼情況？」他對著那六個姑娘說道。
六個姑娘面面相覷，看了看秦丹鏡又看了看我。
「難道說……」
「你就是秦丹鏡口中的還未舉行儀式的道侶？」
「……什麼道侶？」我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她們。
四周頓時一片寂靜，她們又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向秦丹鏡。
有唏噓，有不解，甚至還有恨鐵不成鋼。
好家伙，我怎麼把這茬忘了，這不就是他帶回來的六個道友嗎？
10
深夜。
我躺在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今日我去詢問師祖，為何我一直沒能突破《桃夭功法》的第十層。
師祖略有深意地看著我，「修煉之法皆寫於紙上，若有則有，若無則需悟，旁觀者不能多言。」
這個師祖，陰陰陽陽地打了好一番太極。
修煉之法皆寫於紙上……難道說書上有什麼內容被我遺漏了嗎？
我披衣起床，將那本功法又拿了過來，前前後後，一個字一個字地翻看。
還是沒看出什麼門道。
直到，門外有奇怪的聲響傳來。
「誰？
」我皺眉問道。
門外清脆的男聲夾雜著風聲的嗚咽一同傳來。
「是我，丹鏡。」
他這麼晚來做什麼？
我打開了門，秦丹鏡居然坐在門口，回頭看我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隻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的小狗。
我一時間居然有些心軟。
「進來吧。」
秦丹鏡坐下之後顯得有些局促。
坐在他對面的我，終於抽出時間來細細打量，五年不見的他。
時間似乎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他依舊是文中刻畫的那樣豐神俊逸，如果忽略他此時不太自然的樣子的話。
「丹舒，你聽我解釋，我和她們六個並不是像你想象的樣子，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清清白白，我發誓！」
「可我並不在乎呀。」我淡淡地笑著。
男主就算娶八十個後宮和我又有什麼關系呢？
但他卻像被這笑容刺傷了一樣，久久緩不過神來。
「丹舒……你騙我，你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話，你為什麼要寫那篇《未婚夫左擁右抱，我讓他斷子絕孫》？」
「所以……你想斷子絕孫？」我繼續笑著，隻是此時的笑容中多了幾分陰沉。
「丹舒！我不是這個意思。」秦丹鏡有些激動，站起身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一拉一扯間，桌子上的《桃夭功法》掉落在地。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和秦丹鏡一起彎腰去撿，可能就是這種怪異的角度，卻讓我看見了那本功法第一頁的夾縫處，似乎有字。
我掰開一看，一行小字赫然寫著：【若想快速突破十層，可與修仙者雙修，對方修為等級越高，
效果越好。】
……
原來，那條有修仙者為伴侶者更優的要求，是在這等著我呢。
我沉默了。
如果我說，我懷疑這行字是祖師現加上去的，有人有意見嗎？
我的表情變得越發難看。
對面的秦丹鏡更是不知所措，隻是一個勁地道歉：「丹舒，隻要你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的！」
「真的什麼都行？」我突然抬頭看他，看向這張我兩輩子遇到的人加起來，也是排名第一的臉。
似乎，也不虧。
他仿佛如獲至寶般，連連點頭。
我脫掉身上披著的外衣，將手中的功法隨手一丟，緩緩走到秦丹鏡身側。
伸出手，微微用力。
「這裡，有人碰過嗎？」
秦丹鏡渾身一激靈，
霎時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丹……丹舒？」他的眼神緊緊地鎖住我，似是疑問，又似確認，「沒……沒有，隻有你。」
我卻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抽出他頭頂那根依舊泛舊的發簪。
他如瀑的長發，隨之滑落。
我拿著那根發簪順著他的發根滑過他的耳後、脖頸、喉結、胸膛……
他雙眼中湧動著情潮，驀地捉住我逐步往下身逼近的手。
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夜色很長，雲層翻湧。
11
次日一早。
我是被數聲尖叫吵醒的。
「啊！」
「啊啊！！」
「天哪！！」
我迷蒙地睜開眼。
秦丹鏡大手一揮，用被子緊緊將我裹住，摟進了懷裡。
我的腦瓜子嗡嗡的，隻覺得渾身有一股熱流。
輕輕運功，第十層，竟然真的突破了。
緩了一會，我才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
竟然有一種當年寫論文終於寫到致謝了的感覺，莫名有種成就感怎麼回事。
「秦丹鏡，你摟得太緊了，硌到我了。」我幽幽地開口。
秦丹鏡滿臉通紅地向後一撤，連帶著被子一起，我也被這股力道狠狠向前一拉，又摔進了他胸前。
「嘶！」
「啊！」
折騰了半天，我倆才穿戴整齊，從屋內出去。
誰料門口排排站了好多人。
二師姐，小師妹……哦，還有秦丹鏡那六個道友。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神秘的笑意。
我莫名覺得不太好意思。
秦丹鏡很快被我趕去修煉。
一場八對一的女子茶話會開到了傍晚。
其間，六個姑娘一致向我解釋了她們和秦丹鏡的關系。
「我們確實是喜歡秦丹鏡來著，就是不S心非得纏著他來看看那個讓他坐懷不亂，始終如一的道侶是怎樣的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你，對他的那份情意突然就消失了，我昨天甚至在懷疑自己，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心有所屬的男人，千裡迢迢跑到這裡來？」
「我也是我也是，我甚至覺得他在你面前顯得好弱啊，一點也不像我記憶裡那個S伐果斷，修為高深的秦丹鏡。」
二師姐和小師妹主要關注的內容是：
「秦丹鏡他，行不行？
」
「還行……吧？」我猶豫著開口。
「還行，那估計是不太行。」二師姐輕輕搖頭。
「哎……」
「嘖嘖嘖……」六個姑娘和小師妹跟著搖頭。
「換一個吧，改天我給你介紹幾個合歡宗的，保準不錯！」二師姐熱情地抓著我的手。
「我也想要！！」小師妹眼睛亮晶晶的。
「我們也想要，可以嗎？」六個姑娘也跟著說道。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秦丹鏡背對著夕陽走來。
臉黑得像炭一樣。
他二話不說，一把撈過我，就飛向了朝霞峰。
朝霞峰上，終日煙雲繚繞。
秦丹鏡不在的五年歲月，
我多在此處寫文，度過了無數個日升月落。
秦丹鏡將我放下，放在我腰間的手卻沒有松開。
「做我的道侶，好不好？」他的聲音輕柔，讓我想起了昨晚的一些被他掌控全局時的誘哄。
一時間臉頰泛紅。
「你先放開我。」
聞言，秦丹鏡才終於輕輕地將我放開。
我看向他，聲音終於找回了一絲冷靜：「秦丹鏡，我承認，我的確對你有過心動，但我們終究殊途，我不會為了你放棄自己要走的路，你明白嗎？」
秦丹鏡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的結局勢必就像簡介中所說的那樣，修仙成神。
而我不願成神，亦不想拉神落凡塵。
我有自己的志向，有自己的天地，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停下自己的腳步。
「殊途未必不能同歸。
」秦丹鏡執著地看向我。
我搖搖頭：「你這樣說，隻是因為你還不知道你即將擁有的是什麼，我換種說法，如若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成神的機會，另一個是和我在一起但永落凡塵，你隻能選其一，你選哪個？」
我承認，我心存希冀，某些時刻，我也隻是個期盼愛人選擇自己的普通女人。
但我並沒有等到秦丹鏡的答案。
他幾乎在下一秒，立時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外力重重掀翻。
我下意識去扶他，迎面卻有一陣金光閃過，竟然是從我體內散發而出的。
似乎替我擋住了這驟然出現的致命一擊。
金光刺眼，等我終於看清出手之人，秦丹鏡已經飛快地擋在了我面前。
出手之人，竟然是祖師。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但他卻冷漠地看著我和我身前的秦丹鏡，
然後大手一揮：「讓開！」
秦丹鏡再次被他打到一邊，捂住胸口吐出重重的一口血。
我焦急地看著他，又滿懷憤怒地看向玄陽祖師。
「祖師，你是在怨恨我，阻止了玄陽派的覆滅嗎？」
「逆天改命之人，必受其反噬，這是你應得的結局，何必再問？」祖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情緒，像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審判者。
僅用一句話就對我下了必S的判決。
「我不信命，我隻信自己。」我靜靜地看著玄陽祖師，卻被他大手一揮強壓跪地。
他的身後是最後一縷夕陽，卻在他陣法的映襯下顯得光芒萬丈。
「他是神，這世間需要他來拯救，在此之前，任何的犧牲隻要能讓神摒棄私欲，心念蒼生，都是值得的。」祖師的聲音伴隨著山間的回音，如寺廟敲響的第一聲晨鍾般肅穆，
仿佛能穿透人的靈魂，令人信服。
可這世間的道理，從來不是誰身處高位，誰自帶音響出場，誰說的就是對的。
我頂著術法的壓力，強行起身，「祖師，你錯了。世人供奉神明，是信神愛世人，仙憫眾生。」
「若為一人之道，一神之升隕，而將黎民眾生視為蝼蟻，隨意拋棄、獻祭，那何以為神，何異於妖邪？」
「我隻是一個凡人，我尚且能懂得的道理，祖師你忝為一派開山祖師，享七百歲天年，你為何不懂，是你不願懂嗎？還是你高高在上的時日太久，已經看不見凡塵俗世之人，有著怎樣的苦難，又過著怎樣的生活？」
「若你都視而不見，我等凡人，又如何期望這個用眾人鮮血和生命滋養出的神，能真的如你所說，摒棄私欲，心念蒼生？」
祖師沉默了。
連同他背後的金光一起變得黯淡了幾分。
這時候，秦丹鏡終於掙脫了祖師術法的束縛來到了我的面前。
「祖師，你不可傷她。」他單手一橫，將我緊緊護在身後。
「自我幼時，國師批命，說我命至貴,乃仙投凡胎,為此,我父親被立為太子,又因此在黨派鬥爭中喪命，而後我輾轉流亡於秦家村、蜀山派，皆被滅門,無一幸免,此後失去記憶，在玄陽派數年，玄陽派也難逃一劫。」
「我從來不知，我這條命貴在哪裡？為何所有我所珍視的，擁有的，全都要失去？如今你告訴我，這些人都是為我而S，哈哈哈……」秦丹鏡擋在我身前的身體顫抖不已，我幾乎能聽到他聲音中濃重的悲哀,「那我倒要問了,這條屍橫遍野、鮮血淋漓的成神之路，究竟成就了誰？」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下，秦丹鏡再也支撐不住身子,
倒了下來。
我連忙伸手接住他。
眼前的金光驟然熄滅，祖師亦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飄然墜地，暈了過去。
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
我突然覺得恍惚,耳畔閃過一陣系統的提示音：
【小說「一念劍神」原文修正系統已崩潰,正在重啟中……】
【重啟失敗,正在融合當前世界線.……】
【融合成功。】
12
那次事件結束後一切如常。
秦丹鏡和祖師竟然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似的，相處得十分和睦。
事實上,我一直對祖師的某些行為有所懷疑。
他明知玄陽派會被滅門,可在防御上並未十分上心。
偶爾他會瘋狂地嗑我和秦丹鏡的 CP,
可有時他又會用十分冷酷的目光看向我。
所以我懷疑，他是被小說控制的 NPC，他的自主意識被世界線控制。
一旦世界線出現較大偏離，他就會自動化身無情的修復機器進行修正。
他曾說那本《桃夭功法》曾在百年前拯救世界,我不知道這是真實的故事,還是他杜撰的。
但這本功法讓我在這個新世界,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一切塵埃落定。
祖師再次閉關修煉，據說他臨走時還悄悄打包了十幾部話本。
六個姑娘各自返回故土。
玄陽派劫後重生,一片生機勃勃。
來玄陽派滅門的人,找到最後，居然是當今的皇上,秦丹鏡的皇叔，聯合幾個邪教派幹的，據說當初太子滿門,秦家村,蜀山派的慘案都和他有關。
於是，
我和秦丹鏡也各自出發。
這次，他的目的地是朝堂。
而我的是江湖。
我將「反滅門聯合宗」正式更名為「靖安宗」。
平定紛爭為「靖」，四方皆寧為「安」。
自此,天南海北，等一個殊途同歸之人；懲惡揚善、扶危濟困，亦能護佑一方平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