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天本想著買半個西瓜回家吃，老板沒同意，說剩下的不好賣。
我沒多想，幹脆拿了一整個。
結果半路遇上行搬來的同事，她手裡還提著同樣包裝的半個西瓜，還跟我說：「思思，你說的這家店老板不錯呢，要半個西瓜也給我切開，價格也不貴，一斤才一塊二。」
我看著我手裡的整個西瓜陷入沉思。
她的半個西瓜一塊二一斤，那我兩塊七買的整個西瓜算什麼？
我去找老板理論，結果他大言不慚道：「今年生意難做，我家店效益不行。
「反正你都是我們家老熟人了，多付一兩塊幫持幫持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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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老板算錯了，沒在意。
到家後拿出之前的小票和其他人一對才發現，
幾乎每次去買水果，我的單價都比鄰居和同事貴那麼一塊兩塊。
一次收多了錢是失誤，但次次這樣，說不是故意都沒人信。
我立刻拿著小票去了老板店裡，看見是我，老板盤貨動作停都不停，「又來了小張，想買啥自己挑。」
我沒多廢話，直接把小票擺在他面前道：「老板，為什麼同樣的西瓜別人買一塊二一斤我買就兩塊七一斤？
「剛才我在樓下碰到我同事，我倆前後腳在你店裡出來，我要半個西瓜你不同意，怎麼她買半個就沒問題？」
老板眼神閃爍兩下，隨即說：「哎呦，我還以為啥事呢！
「你這個西瓜品種好才貴，你那同事來得比你晚，正好趕上我也想吃西瓜了，才同意給她切了半個的。」
裝，還在裝。
我冷嗤一聲，在兜裡掏出幾張小票。
多虧我這多年來的習慣，買東西總愛留著小票方便對賬。
這下好，還真用上了。
「西瓜是因為品種好？那這一堆你怎麼解釋？
「你家香蕉蘋果的品種都是一樣的，怎麼賣給我的單價比其他人貴一半還要多？」
老板臉瞬間拉了下來，「嘖」了聲道：「不是，敢情你這小妮子是興師問罪來了。
「不就是多收了你一兩塊錢？多大點事！我這是看你年紀不大好心教教你，做人不能這麼斤斤計較，要不然在社會上早晚摔跟頭。」
聽他這爹味十足的發言，我一個白眼翻過去。
「就我現在手裡的小票算出來你就已經多收了我將近三百塊錢了，還我斤斤計較？」
本來今晚要熬夜加班就煩，我也不想再為這事浪費時間，直接提出解決方案：「你現在把多收我的錢退給我，
其他的我不追究。」
「不行！」老板橫眉豎眼，「我憑啥給你退錢？你自己結賬的時候不看清楚賴我幹啥！
「再說了，你說你也是我家店的熟人，今年生意難做，我家店效益又不好，你作為熟人多付一兩塊錢幫持幫持怎麼了？
「看你這小妮子也不像是個窮樣，咋辦起事兒來這麼不懂得變通！」
老板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他多收了我的錢，我來找他理論是犯了什麼罪一樣。
心裡窩的火直蹿頭頂，我放大音量道：「我的錢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躺在床上就能自動到賬的？
「聽你這意思，我來你們家買東西被你多收錢還是我活該唄。」
老板翻了個白眼兒，「切」了聲後理都沒理我直接往倉庫走，邊走邊說道：「不買東西就趕緊出去，我這還一堆事兒忙著趕，別來給我添亂！
」
此時，店門被人推開，又有幾個顧客進來了。
我被老板這副無恥樣子氣得手都在哆嗦，「行，你不退是吧。」
2
我走動幾步，在那幾個顧客面前故意提高聲音說：「總共才來你們家買了多少回水果就多收我三百多塊錢，老板做生意可得講良心，收顧客黑錢也不能照著一個羊身上薅啊！」
眼看著那幾個顧客拿起蘋果的手又放下，老板急了。
「哎！」他衝上前欲要上手推我的肩膀，卻被身邊的大哥攔下。
「有話好好說昂，這麼大個老爺們兒，別對人小姑娘動手動腳的！」
老板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氣得臉上的贅肉都在微微發顫。
「你這小妮子胡說八道什麼！我那不就是沒注意給你點錯了嘛，又沒說不給你退！」
「行啊。
」我打開收款碼道：「一共 357，直接轉賬就行。」
老板惡狠狠剜了我一眼，掏出手機不情不願的掃下二維碼。
錢到賬，我也懶得多說什麼直接轉頭就走。
反正小區附近的水果店這麼多，我又不是非買他家不可。
可沒想到事後第二天，老板他媳婦兒就找上門兒來了。
3
這天我剛進小區大門，就被一個女人一把抓住胳膊。
「你就是天天上我家買水果的那個妮子吧！」
我被她問得一愣，反應好幾秒才想起來她是昨天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
她拽著我的胳膊不撒手，橫眉豎眼道：「你昨天憑啥上我家店裡要錢的！結賬的時候你自己眼瞎看都不看還賴我們？
「沒看出來你個小丫頭片子這麼不要臉，還真當我們家這口子是好欺負的？
」
我一聽就笑了。
萬萬沒想到，我對他們的信任現在竟成了他們耍無賴的話柄。
要不說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呢，這無恥程度一個比一個厲害。
老板娘叉著腰，扯著嗓子道：「不過你那點臭錢我也不稀罕。」
她上下打量我一遍，陰陽怪氣：「畢竟誰知道你這錢的來路幹不幹淨，我們家怎麼說也是正經生意人，那種髒錢可不敢要！」
說著，她在兜裡掏出張 a4 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他們家曾經給過我的「好處」。
甚至兩顆車釐子，一個鮮花餅和幾粒瓜子都記錄在內，總計價格六十七塊多。
我突然覺得好笑，環抱起胸慢悠悠開口：「你這賬記得還真是一絲不苟。」
老板娘「哼」一聲，「你少給我來這套！
「還有昨天晚上你到我家店裡鬧事，知道害得我家少做多少生意嗎！我老公也讓你氣得一晚上沒睡著覺！
「加上昨天晚上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我給你抹個零頭一共一千塊錢，趕緊轉給我！」
身邊聞聲吃瓜的住戶們越來越多，都用一種好奇的眼光看著我倆。
看老板娘這副志在必得的樣子，估計是賭我是個臉皮薄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在小區門口整這一S出。
隻可惜，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丟面子。
「不可能。」我冷下臉一字一句道：「之前你們兩口子給我的那點東西，算起來還不到你們坑我的零頭多吧？
「還精神損失費？還誤工費？
「我給你個骨灰盒你要不要啊！
「坑我的時候不說我錢不幹淨，被我揭穿了開始胡攪蠻纏了。
「你倒是挺自覺，
我還沒舉報你們呢就腆起張臉惡人先告狀上了！怎麼著？現在這世道做生意宰熟客都能這麼理直氣壯了？」
說這通話時，我故意拔高不少音量。
就是故意說給住戶們聽的。
多了不敢說，至少周圍這圈臉熟的絕對能聽個一清二楚。
「老板娘，你們這麼搞生意絕對做不長久的嘞，宰熟客缺大德了！」
「就是，貪小便宜吃大虧，老板你這麼幹可就太不地道了，合著把我們這些熟客光顧你家生意還光顧錯了啊！」
「得虧我每次都看著他們結賬，要不然我搞不好也得被他們坑上一筆。」
老板娘成為眾矢之的，氣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兩隻眼珠子快瞪出來似的盯著我，「好你個小賤蹄子，看老娘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就在老板娘撲過來時，警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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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警察，
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咬著牙嚎道：「一幫人合起伙來欺負我啊！我和我老公一塊做個生意容易嗎！小本買賣還讓你們這麼針對，這還讓我怎麼活啊——」
帶頭的警察看了她一眼，管都沒管直接找到了報警人。
報警人是我樓下的住戶，平時也是個明事理的。
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後，警察才看向老板娘。
不等人家警察說話，老板娘搶先道：「我不就多收了她點錢？又不是偷不是搶，她自己付錢的時候不看清楚等賴誰，至於找這麼多人一塊欺負我一個女人嗎！」
幾個警察也沒說什麼，直接把她從地面上拽起來塞進了車裡。
畢竟這事涉及商戶顧客間的交易糾紛，警察直接叫來了市場監管局的工作人員。
監管局的人來了，老板娘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把老板也叫來了警局。
兩口子在調解室跟我面對面坐著，有警察在倆人那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也愣是沒敢再放一個屁。
不出兩個小時，監管局的人就核實出了真實情況。
不隻是我，還有附近小區的幾個人也同樣被這倆人坑騙了不少錢。
監管局的工作人員當場就給出了停業整改的處理措施，還讓他們賠償我和那幾個被坑的住戶一人一千塊錢。
處罰告知書都擺在眼前了，老板兩人再不情願也隻能硬著頭皮籤字按手印。
水果店停業整改小半個月，頭兩天我也沒再被老板糾纏。
可我心裡卻隱隱覺得，這次的事兒他們絕對不會就輕易放過。
5
因為小區之前發生過外賣員騷擾住戶的不良事件，所以現在住戶的外賣都統一放在樓下外賣架。
這天休息日，我本想著偷懶點個外賣吃。
結果就晚下樓五分鍾，我好好的拌面裡就多出了好幾個發臭了的爛果核。
一時間，拌面的香氣混著果核腐爛的酸臭味直蹿頭頂，愣是燻得我幹嘔好幾下。
工作問題，我每個月幾乎一半時間都在醫院裡值班，小區裡的鄰居最多認識那麼兩三個。
一沒樹敵，二沒仇家。
能想到用這種低劣手段對付我的人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我也沒等，立刻出門直奔物業的監控室。
監控室的大爺很好說話，一包煙就幫我把外賣架上的監控調了出來。
果不其然，在我的拌面被放下後的兩分鍾就被水果店老板拿走了。
三分鍾後，他又把外賣提出來放回原位。
我火氣頓時升了上來。
算算日子，樓下那家水果店應該剛恢復營業沒幾天。
在這節骨眼上還能分出心思在一大堆外賣裡找到我的放爛果核，為了惡心我，這老板還真是「用心良苦」。
把監控視頻導入手機後，我立刻打電話報了警，然後就杵在水果店門口等警察到。
等待的過程中，我正好碰上老板提著垃圾從店裡出來。
他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冷臉道：「你又上我家店來幹啥？為了那點逼錢沒完了是吧！」
說著，他把垃圾往地下一扔，伸手就要推搡我的肩膀。
趕巧，警察也在這時候到了。
為首的警察大喝一聲，「別動！幹嘛呢！」
老板身子明顯一顫，十分不自然地轉過身。
趁這個機會，我一腳邁到警察身邊，指著老板道：「警察同志，
我就是報警人。
「他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偷拿我的外賣，還往我的外賣裡放爛掉的蘋果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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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這話，幾個警察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正巧剛才老板出來的時候沒把店門關上，幾個還在挑水果的顧客聽到聲音紛紛投來探究的視線。
這可就真合了我的意了。
老板眼中的心虛藏都藏不住，卻還S咬著牙S不承認，「我警告你個小妮子少給我找事！你他媽誣陷誰呢！
「老子做正經生意正經買賣，天天店裡忙的夠嗆哪他媽有時間往你那破面條裡放蘋果核！
「真他媽闲得蛋疼就去找個班上，別一天天在我家店門口裝瘋賣傻！」
我冷哼一聲，在手機找出監控視頻遞給警察道：「警察同志，這人偷拿我外賣的畫面都讓監控拍下來了，你們可以去找物業確認。
」
說完，我好整以暇地盯著老板道：「你不是沒偷拿我外賣嗎？怎麼知道我買的是面條？」
我就站在店門口，嗓門稍微大點就能讓店裡的顧客都聽見。
「大家伙來他們家買東西可一定得擦亮眼睛啊，老板這兩口子說不定有啥反社會人格！
「之前我來他們家買東西好幾次都多收我的錢，被我發現之後狗急跳牆往我的外賣裡扔爛水果核！
「今天這是讓我發現了，萬一他下的是什麼不好分辨農藥毒物，搞不好我今天小命就交代在他手裡了！」
明眼人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怎麼個事兒了，幾個顧客面面相覷，隨後直接把水果一丟，爭先恐後地擠出店門走了。
同時，去監控室核實的警察也回來了。
證據的真實性得到保證，警察二話不說就把老板塞進了警車。
第二次進警局，老板顯然比上次從容不少。
整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態度。
確實，像這種情況還遠遠沒達到追究他刑事責任的地步。
即使警察也被氣得皺眉也隻能以調解為主。
不到半個小時，老板娘匆匆趕來。
一進調解室她就開始發瘋，把調解室的桌子拍得「砰砰」直響道：「奶奶的，你還有完沒完了！
「老娘的店讓你搞的停業那麼長時間還不散伙，你想幹啥？我這還是不想跟你計較，要不然你看我不整S個賤S孩子！」
終於負責調解的警察冷著臉出聲提醒，老板娘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下。
我盯著這兩口子沉默半晌，開頭向警察發問：「警察同志，您剛才是說他這種情況也可以被處以五到十天的行政拘留對吧？」
警察點了點頭，
不否認。
我笑出聲，「行，那就拘留吧。」
本身我就不是為了他們那幾百一千的賠償款。
拘留，讓老板吃點苦頭，順道解了我心口鬱氣，兩全其美。
最終老板被行政拘留了一個星期，還交了五百塊錢罰款。
而就這一下，老板娘算是徹底記恨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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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我剛出完差回來，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