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過陸衍哥好像有些誤會我和你的關系，咱們還是，盡量避免私下接觸吧。」
「……」
得，我就知道逃不脫這審判！
不過，這飄了滿屋子的茶香……
我瞟了眼沈朔頭頂波動著的好感條。
心一橫，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根。
眼眶刷得泛了紅，我疼得擰緊了眉頭。
看起來就像是有萬般的難言之隱。
「學弟，其實我，和陸衍一點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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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陸衍對我，是一見鍾情，再見傾心，S纏爛打，強取豪奪。
「他威脅我爸將我嫁給他，要不然，就要在背後玩陰的，
整垮我們蘇家。
「我不喜歡他，更不願意嫁給他！我，我……我早就，心有所屬了……」
話戛然而止，我朝沈朔遞去一眼。
帶著三分含情脈脈，七分身不由己。
沈朔顯然被我的話驚到，「啊」了一聲：
「這……陸衍哥看起來，不像這樣的人啊！」
「你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陸衍在我爸面前的胡說八道，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相信我，我和他半毛錢關系也沒有，也絕對不會嫁給他的！」
我大聲說道，眼神堅定。
沈朔抿著唇，臉上閃過幾分糾結之色。
半晌，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咧開嘴角：
「太好了，
學姐。
「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難過。」
頭頂的好感條又開始噌噌上漲著。
看著沈朔眼裡快要溢出的歡喜，我訕訕地移開視線。
嘖，這該S的負罪感。
怎麼總感覺，自己在腳踏兩隻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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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誤會解除，沈朔又開啟了黏人奶狗模式。
而曾經跌破 20％ 的好感度，也在我的努力下，漲回到了 90％。
我知道，離回家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某日，沈朔陪我看完電影後，如往常般，將我送到了樓下。
卻又不同往常般，在我同他道別時。
他鼓起勇氣，抱了我一下。
輕輕的擁抱一觸即分。
是情難自禁，亦是內斂克制。
昏暗的路燈下，
沈朔的耳垂紅得似要滴血。
他結巴地扔下一句「晚安」。
便腳底生風，不一會兒，已沒了蹤影。
「哇，沈朔真的好純情啊，太可愛了～」
O 泡忽扇著翅膀，一臉姨母笑：
「你說，當初你要是直接攻略沈朔多好！
「也不知道在陸衍回來前，你能不能拿下……」
O 泡突然噤聲，眨著眼看向前方。
順著它的視線，我看到了融入夜色的挺拔身影。
是陸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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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陸衍和我爸短暫達成共識後。
我斥巨資購入了一張「麻煩卡」，用在了陸衍身上。
當晚，陸式集團在國外的產業就遇到了極其棘手之事。
沒辦法，
陸衍隻能連夜飛去了國外。
走之前，他特意給我爸致電。
除了表達歉意，還再次表明了娶我的決心。
掛了電話後，爸感慨不已，又誇了他好幾句。
而我則在一旁猛翻著白眼。
心裡祈禱著能在陸衍回來前，攻略下沈朔，順利回家。
可顯然，我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
陸衍熄滅了手上的煙，緩緩朝我走來。
皮鞋踩在地上的「踏踏」聲，在黑夜裡，被無限放大。
「蘇沫，好久不見。」
低沉的嗓音帶著倦意的沙啞。
這是……一下飛機就來找我了？
似猜到了我心中所想，陸衍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笑意：
「你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在國外時，
我每天隻想著快點解決問題，好回來見你。
「可我等了一晚上，卻看到了你和沈朔你儂我儂。
「蘇沫，我很好奇，沈朔知道你腳踏兩隻船麼？」
陸衍一把攥緊我的手腕，猛地逼近我。
熾熱又危險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
我皺起眉，抬手將包抵在他的胸口：
「陸先生，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有，你真的很無理。」
見我滿臉嫌惡，陸衍輕嗤了一聲。
微涼的指腹從唇角一路摩挲至耳後。
「比你那時還無理麼？」
意識到他指腹停留的位置，我的心一沉。
身子也不自覺地僵硬起來。
陸衍察覺到我的不安，手裡的動作加重了幾分：
「呵……蘇沫，
還在裝不認識我麼？」
他說：
「下了床就玩消失，是那晚，我沒讓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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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料到一向嚴以克己的陸衍能說出這番赤裸的話。
嘴比大腦快地「啊」了一聲，忍不住回憶起來。
該說不說，我還真不想再經歷一次……
空氣驀地陷入詭異般的沉默。
陸衍愣了愣，臉瞬間黑了八個度：
「蘇沫！」
咬牙切齒的聲音頗有些氣急敗壞：
「你在耍我麼？」
見我仍想嘴硬，陸衍氣極反笑道：
「你耳後的疤，能告訴我從哪兒來的嗎？」
一周目裡，陸衍新招的女秘書對他情愫暗生。
可那女秘書的男友卻誤以為是陸衍主動勾引。
那天，他瘋了一樣拿著酒瓶揮向陸衍。
我卻抓住了機會，先保安一步，擋在了陸衍面前。
酒瓶刺穿了我的胳膊，飛濺的碎片在我耳後留下了細長的傷口。
陸衍環著我的手背青筋暴起，一貫冷漠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陸衍失態。
後來，他雖嘴裡數落著我隻會衝動行事。
可給我上藥時，卻一日比一日溫柔。
這件事，成了陸衍對我情感變化的轉折點。
而那時，為了讓他的疼惜更持久一些，我特意保留了耳後的傷疤。
哪知道，攻略結束後，我卻把這事給忘了！
「這……這是我小時候調皮弄傷的。」
大腦飛速運轉，我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還沒等我緩口氣，陸衍便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枚戒指。
月光灑在戒指上，映射出點點星光。
就像此刻我腦袋裡砰砰炸響的絢爛煙花。
他把玩著手裡的戒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內圈：
「L&S，這兩個字母，還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陸衍扯了扯嘴角，笑得諷刺：
「蘇沫，這戒指是我無意中，在你床頭的抽屜裡發現的。
「如今，你不會又想說，不是你的，你沒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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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的反問，成功堵住了我嘴邊的狡辯。
我低下頭盯著腳尖，沉默不語。
一聲輕嘆，手背裹進溫熱的掌心。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緩緩滑落。
那戒指不大不小，卡在了我左手無名指上。
「蘇沫，為什麼？」
陸衍牽起我的手，用力摁在他的胸口。
掌心處有力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敲擊著我的心髒。
「為什麼，在我向你求婚後，你會突然消失，連時間也倒流回了我倆相識之前？
「為什麼，再見面時，你明明也記得一切，卻對我避如蛇蠍，一心隻想和沈朔在一起？
「蘇沫，如果曾經種種皆是我的一場夢，可為什麼，你耳後會有那道疤？又為什麼，你會有我當初親手設計的求婚戒指？」
陸衍的聲音越來越艱澀。
他執拗地盯著我，眼裡血色漸濃：
「你可以對我判S刑，但起碼讓我知道，我所犯下的罪狀。」
「陸衍，我……」
「蘇沫，求你，不要再騙我了。
」
第一次，陸衍對我用了「求」這個字。
渾身上下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
我突然不明白，自己現在這樣算什麼？
玩弄感情的渣女？
可明明，這一切，不過是場遊戲。
而我，也隻是想回家罷了……
無盡的疲憊驀地湧上心頭。
我深深吸了口氣，認真看向陸衍的眼睛。
一字一頓道：
「陸衍，若我告訴你，這一切，不過是場遊戲。
「我是玩家，而你，隻是遊戲裡被我攻略的 NPC。
「這麼荒誕的真相……你信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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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你瘋了？！
「你這樣做，遊戲會出 Bug 的！
！」
「你閉嘴！」
我不耐煩地朝空中叫囂著的 O 泡吼道。
「你們這破遊戲，Bug 已經夠多了！」
隨即轉頭，指著 O 泡對陸衍說：
「我在和遊戲裡的智腦說話，它一直在我身邊飛，隻是你看不見它。」
陸衍眼裡似漣漪波動，倏地，轉為平靜。
再開口時，語氣是連自己都驚訝的冷靜：
「難怪，你時不時就愛往身邊瞟，有幾次，還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他神色淡淡地看著我。
沒有我想象中的震驚、憤怒與痛苦。
片刻沉默後，他又問道：
「所以，我和沈朔，都是你的攻略對象？」
「嗯。」我尷尬地點點頭。
「其實我一開始選的是你，
但那時，你撞見了我的離開，遊戲便出了 Bug，我怎麼也退出不了了。
「沒辦法，我隻能買了一張重置卡，重新開始遊戲。
「照理說，一切回到初始狀態，你不應該有那些記憶才對……」
「為什麼，重來一次，不接著選我？」
陸衍狀似不經意地打斷我的話。
卻緊緊抿著嘴角，肌肉緊繃。
「哎？」
我愣了愣，繼而有些無奈：
「重置卡每人限購一次，陸衍，我不敢賭……
「在現實世界中，我有家人，有朋友，有我所珍視的一切，我必須……要離開這裡。
「對不起……」
遊戲裡，
我媽在我出生時便難產離世了。
而我爸作為身家百億的富豪，不僅沒給我找後媽，還把我寵到了天上。
當初我追著陸衍跑時，他一度想用商戰替我對陸衍「強取豪奪」。
他對我真的很好很好。
可他，卻終究不是我家的老蘇。
陸衍扯了扯嘴角，似想說些什麼。
卻又自己想通了般，驀地，發出一聲輕嘲：
「蘇沫，你喜歡沈朔麼？」
見我搖了搖頭，陸衍眸色沉了幾分：
「那我呢？蘇沫。」
一貫波瀾不驚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你喜歡我麼？」
我明明該毫不猶豫地搖頭。
可脖子卻像被定住了一般。
見我僵著不動，陸衍怔愣了一瞬。
隨即，
像是在這場博弈中第一次佔據上風般。
他舒展開緊皺的眉頭，一臉篤定道：
「蘇沫，你喜歡我。」
他輕輕笑了笑，不等我反駁，又說：
「真可笑，一個玩家喜歡上了一個 NPC。」
溫熱的吐息漸遠，陸衍松開我的手。
擺出往日裡談判的疏離姿態。
他居高臨下地垂下眼睨我，聲音冷漠：
「蘇沫，我們做個交易。
「我不會再阻礙你攻略沈朔。
「但你出去後，一輩子都別再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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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和陸衍達成共識後，我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這幾日，我和沈朔的關系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看著他頭頂逐漸到頂的好感條。
明明該開心的我，
卻總覺得心被挖空了一塊，難受得厲害。
「學姐，我喜歡你，你能做我女朋友麼？」
某天晚上，沈朔紅著臉，向我表了白。
好感度已達到了 99％。
我知道，隻要我點個頭。
一切，就都結束了。
可望著少年眼裡的赤誠。
腦海裡拼命閃過的，卻是陸衍那雙沉潭般冰冷的雙眸。
我僵在原地，脖子怎麼也彎不下來。
沉默蔓延，沈朔眼裡的期待漸漸褪去：
「學姐不說話，是因為放不下陸衍哥？」
他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我的心事。
我窘迫地咬著唇，連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臨門一腳，卻心生了退意。
我想，現實世界不過才過去了一周。
也許，我還可以在遊戲裡多待些時日……
畢竟是我欺騙在先，
我該好好地，再給陸衍道個歉才是……
見我滿臉糾結，久久不語。
沈朔勾起唇角，抬手攥住我的下巴。
緩緩用力。
疼痛傳來，我驚愕抬頭，卻見沈朔笑得惡劣諷刺。
「學姐，」他狀似不解地指了指頭頂，「99％ 了，你不想回家了麼？」
我愣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清澈的少年音在這一刻成了魔鬼的戲語。
他說：「你不是來攻略我的麼？怎麼，還移情別戀了？」
22
昏迷之前，我腦海隻有一個念頭：
這破遊戲，Bug 真 TM 沒完沒了了！！
再睜眼時，我渾身酸軟地癱在椅子上。
耳邊呼嘯的狂風，讓我瞬間明白了當下處境。
「醒了，蘇沫學姐？」
沈朔冷冰冰的眼神在我身上遊走。
上翹的尾音，透著濃濃的諷刺。
「這麼多攻略我的玩家，你倒是最特別的一個。」
這麼……多？
不好的預感升起，我急切問道：
「那些攻略你的玩家呢？她們……去哪兒了？」
「S了。」
「在攻略成功那刻，我親手，S了她們。」
就像討論街口白菜的價格那般隨意。
沈朔輕描淡寫的樣子，不禁讓我頭皮發麻。
「沈朔，你這個瘋子……」
我低聲罵道。
「你不知道S人犯法麼？！」
「犯法？
」
沈朔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哈哈大笑著，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我：
「可是學姐，這裡，不是遊戲世界麼？
「又有誰，會來制裁我這個主角呢？」
我被沈朔的腦回路驚得啞口無言。
這人，簡直是要成精了！
作為一個出 Bug 的 NPC，他竟然能利用起另一個 Bug！
如此缜密的心思，哪裡是幾行代碼就能實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