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年前,公司在意大利成立了分公司,創意總監的位置一直空缺。
李姐和我提過好幾次。
調過去能升職加薪,但我還是有些糾結,我和蔣斯年領證後,婚禮一直沒有辦。
異國婚戀,我有些顧慮。
但現在,懸著的一顆心終於S了。
李姐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笑:
「霜霜,漫漫人生路,總會錯幾步,好與不好的經歷都能讓人成長,你既然選擇了這條新的路,那就大膽往前走吧,人生自有無限可能。
「我給你訂了七天後的機票,到意大利後,你休息半個月,散散心再去任職。」
我剛掛掉李姐的電話,蔣斯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語氣冷如冰塊,不容拒絕:
「葉霜,我知道你是在和瑤瑤爭風吃醋。
「你說過這輩子最愛的男人是我,你違背內心說要取消婚禮,用這種手段隻不過是想惹我生氣。
「這次我就先原諒你,婚禮延遲七天,我已經通知了所有人。
「你平復一下情緒,七天後,乖乖做你的蔣太太。」
我沒回消息,直接拉黑了他。
7
手機還在響,一條條消息彈過來,都在問我,蔣斯年把婚禮延遲到七天後是不是真的。
我回了幾條微信,突然看到下午兩點,我的主治醫生劉醫生給我發來的產檢復查報告。
【葉小姐,恭喜!你懷孕了。
【今天你沒有按時來拿報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看著產檢報告,
頓時恍了神。
前段時間有些嗜睡,聽朋友的建議去醫院做了一個產檢,不承想,竟真的是懷了孕。
第二天去醫院的路上,我刷到了蘇瑤凌晨一點發的朋友圈:
【佔據你心多年,終於能大大方方和你同床共眠……往後餘生,希望我們都不負彼此。】
配圖是她抱著兒子,睡在我和蔣斯年的婚床上。
我氣得胃疼,連忙給蔣斯年打電話,讓他今天下午和我去辦理離婚登記。
電話沒有打通。
但我到醫院後,卻在一樓大廳碰到了蔣斯年。
他溫柔地抱著蘇瑤的兒子,蘇瑤拿著感冒藥站在一旁,畫面溫馨,宛如真正的一家三口。
看到我,蔣斯年面色一怔:
「霜霜,你怎麼也在醫院?是產檢復查結果出來了嗎?
」
我沒有理他。
直接去了婦產科,告訴劉醫生,我要做人流手術。
「葉小姐,你確定嗎?這可是你的第一個孩子。
「前兩天你還和我說,很想要一個小孩的。」
劉醫生一臉疑惑,我沉思片刻,扯了扯嘴角:「我和我先生……還是決定晚點再要。」
興許是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劉醫生低頭看了一下我的彩超單子,溫聲地說:
「好,你先去做一個檢查,下午拿結果,沒有問題的話,我給你安排手術,術後你記得清淡飲食,注意保暖,別碰涼水。」
「謝——」
我謝字還沒有說完,蔣斯年陰沉沉的聲音在身後突兀地響起:「霜霜,你懷孕了怎麼不告訴我?」
他站在門口,
神色復雜。
我拿起單子出門,蔣斯年伸出手想碰我,我一一躲開,他急切地攔到我的面前,語氣帶著威脅:
「葉霜,你能別鬧了嗎?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你怎麼能打掉?」
「為什麼不能打掉?」
我嗤笑一聲,「蔣斯年,我的肚子我自己做主,你不是一直把蘇小樂當兒子養嗎?怎麼,兒子有了一個還不夠?」
蔣斯年抿了抿唇:「霜霜,你誤會了,我……」
「不用解釋了,下午三點,民政局見。」
我冷著聲音打斷他的話,從包裡拿出一份已經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蔣斯年的臉驟然一沉,他低頭打量著我手裡的離婚協議書,半晌才出聲:
「霜霜,我可以同意離婚,但手續辦理需要時間,你不用這麼著急。
」
我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也好。
早點斷幹淨。
蔣斯年又說:「城西那套房子留給你,媽年紀大了,你帶著她住進去。
「其他的財產,我會聯系律師……」
「不用,我和你也隻是領證,我不要你的錢,你下午按時來民政局就行。」
我抬頭看了一眼依舊沉穩淡漠的男人,語氣平靜地補充道,「蔣斯年,如果我貪圖的是你的錢,那蔣太太的位置,我估計會佔一輩子……可惜,並不是。」
「霜霜,你真的就這麼想和我離婚嗎?知道我們有了孩子,你也不再考慮一下?」
蔣斯年眉心緊蹙,似是不理解我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離婚。
我被氣笑,
但根本不想再解釋。
「斯年哥,小樂的高燒還是不退,你快看看。」
蘇瑤抱著蘇小樂跑了過來,我瞥了一眼,淡淡開口:
「蔣斯年,我回去拿證件,下午民政局見。」
蔣斯年一聽這話,清雋的臉頓時失去了血色,眸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我收回目光,轉身快步出了醫院。
計劃今天先辦理離婚登記,明天再來醫院做檢查。
但下午三點。
蔣斯年卻失約了。
8
我等到五點,他都沒有來。
電話也打不通。
民政局下班時,我給城西清水灣酒店的高經理打去電話:「高經理,請你帶人去拆除一下我布置的栀子花水晶舞臺。」
對面的人愣了一下:「葉小姐,您先生早上打來電話,
說婚禮要延遲七天。」
「他延遲婚禮是他的事,但栀子花水晶舞臺是我布置的,我有權處理。」
「葉小姐,栀子花水晶舞臺,您布置了整整一個月,確定要拆除嗎?」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拆除。」
「好的,葉小姐,拆除後,我們會安排人去重新布置,不會影響到您和您先生的婚禮。」
不愧是經理,說話真是滴水不漏。
我喜歡向日葵,但蔣斯年第一次送我花,是送的栀子花。
他說他很喜歡子栀子花,想把最愛的花送給最愛的人。
這次婚禮,我們訂的就是栀子花水晶主題。
為了讓婚禮現場更漂亮,我設計了雙栀子花水晶舞臺,一個是 J,一個是 Y,並且瞞著蔣斯年親自帶人去布置了一個月。
可惜的是,栀子花還沒有枯萎,
人已經爛掉了。
爛掉的東西就要及時扔掉,才不會影響到自己。
出了民政局後,我打了一輛車回家。
但剛到家沒多久,蔣斯年就來了,他手裡提著一個餐盒:
「霜霜,這是我給你煲的安神湯,你這兩天情緒起伏很大,今天又一直在生悶氣,多喝點。」
將餐盒放下,他從身後拖出來一個小型的行李箱。
「這是我剛讓人從國外運來的營養品,可以全面補充寶寶需要的營養,也有安胎養胎的作用。」
我冷淡地看著眼前身著商務正裝的男人,突然輕笑了聲:「蔣斯年?你下午不來民政局,去準備這些吃的喝的,是以為我會因此心軟留下這個孩子嗎?」
蔣斯年微微垂眸,那張好看到無可挑剔的臉,嚴肅又認真:「霜霜,你別鬧了行嗎?離婚的事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是單親家庭長大的,難道真以為單親媽媽很好當?
「我知道你是在生氣我和蘇瑤走得太近,我以後和她保持距離可以了嗎?」
見我沒有反應,他放輕語氣。
「霜霜,你不是最喜歡下雪天嗎?我看了天氣預報,我們結婚那天會下大雪……我想,那是老天要我們白頭到老,幸福一輩子。」
蔣斯年提起雪。
讓我不禁想起了一年前,我們去滇城旅遊時,他上雪山,親自給我打撈雪山魚的那段難忘記憶。
可雪,終究會化。
就像我們的感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9
我微微抬眸,看了一眼略顯疲憊的蔣斯年。
冷淡地用他曾經說過的話回應:
「蔣斯年,
孩子留與不留的決定權在我。
「我預約了明天下午的離婚登記,處事果決是一個成年人最基本的準則,請你按時到。」
蔣斯年打量著我,好一會兒才開口:「這是鯽魚豆腐湯,我做了很久,就算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喝一點行嗎?」
我不回話。
他濃黑的眉宇擰起,突然妥協道:「你喝了湯,明天我會按時到。」
「好。」
一聽到能順利離婚,我立即接過了蔣斯年手裡的餐盒。
但讓我沒想到的,湯還沒有喝完,我就暈了過去。
直到第二天,才醒來。
我媽說,我山藥嚴重過敏,差點休克。
蔣斯年給我做的玉米排骨湯,被蘇瑤偷偷放了揉碎的山藥泥。
難怪我喝的時候,就察覺味道有些不對。
但又想到蔣斯年知道我山藥過敏,
肯定不會放山藥到湯裡。
才會忍著喝了兩碗。
我媽去叫護士。
我定了定神,從病床上坐起來,拿起手機就撥打了 110。
「喂你好,我要報警……」
話還沒有說完,蔣斯年從門口衝進來搶走我的手機,他掛掉電話,急切道:
「霜霜,別報警。
「山藥的事,我已經罵了蘇瑤,她知道錯了,我讓她來和你道歉。」
蘇瑤走了進來,雙眸氤氲著水汽。
她突然惡狠狠地盯著我:「葉霜!你怎麼不去S?為什麼要懷孕?
「你知不知道,自從你提出離婚後,我把我和斯年哥結婚的日子都挑好了,但就是因為你有了孩子,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
「昨天出了醫院,他說要去給你買排骨燉湯,
你知道我當時心裡有多難受嗎?你……」
「蘇瑤,你給我閉嘴!」
蔣斯年打斷她的話,厲聲呵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你在一起,你瞎幻想做什麼?
「快道歉!要不是你,我的霜霜也不會山藥過敏。」
「斯年哥,我真的不知道葉霜山藥過敏,我隻是覺得山藥泥放進去,湯會好喝一點。」
蘇瑤倔強抬頭,眼裡滿是淚花。
蔣斯年神色猶豫了瞬,聲音冷淡至極:「不管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你就是做錯了,給我道歉!」
蘇瑤知不知道,其實蔣斯年心裡很清楚。
她回國後的第一頓飯,是他親手做的。
吃飯時,她說想吃他拿手的山藥糕。
但蔣斯年拒絕了,說我山藥過敏,家裡絕對不會買山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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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道歉,斯年哥,你別生氣了。」
蘇瑤不情不願地走到我的病床前,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很想笑,她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想抵消我山藥過敏的痛苦嗎?
「蘇瑤,我聽不見,你要是不想我報警,就靠近一點大聲說。」
一聽我這話,蘇瑤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她慢慢走近,正準備開口,我抬手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
蘇瑤被扇倒在地,嘴角都打破了皮。
蔣斯年瞳孔一震,勃然大怒:「葉霜,你到底想怎麼樣?蘇瑤都和你道歉了,你還不放過她?」
頓了下,他冷冷地盯著我,「你還說不是在拈酸吃醋,你看看你做的,哪一樣不是在吃醋生氣?
「我和瑤瑤真的沒有那層關系,她懷著孕被男人拋棄,
我單純地對她多一些關照,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你的同情心是都被狗給吃了嗎?」
我氣笑了。
蔣斯年終於不裝了。
看到他第一次兇蘇瑤,我還以為他真的很在意我。
看樣子,不過是我在自我欺騙罷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他,怒罵道:「蔣斯年,你給我滾!
「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親自抓到你和蘇瑤上床,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地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蘇瑤讓我山藥過敏,你卻一味地護著她,我對你真的很失望。」
蔣斯年臉上的神情陡然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