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為什麼要答應當別人的女朋友。
「高二那年，你明明說過，以後會嫁給我，當我的妻子。
「我們以後會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可你現在要跟別人在一起了。」
他發狠地咬著我，我吃痛抽氣。
他唇角帶著血，笑了一下，「我已經準備好了車，嫋嫋，我現在就帶你走。過隻有我們兩個人的日子。」
隔間門突然被踹開了。
我鼓足勁踹了他一腳，掙脫，匕首劃傷了我的手臂，血流如注。
「好疼……」
顧風清神色有些慌亂：「嫋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
陸知池一腳把他踹到馬桶上，
寒著臉。
「有什麼事，去警察局說吧。」
陸知池把顧風清制服之後，交給了趙明成。
顧風清突然掙脫，發狠地拿起匕首，看著陸知池後背，眸色血紅。
「我要S了你，哈哈哈，S了你！！！」
匕首懟了過來，我一急，拉了他一把，匕首扎過我的手臂。
我疼得直抽氣。
陸知池忽然發狠地逮住他，一拳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真不是東西。惡心。」
顧風清鼻青臉腫，隻看著我，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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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清被收監了，誰也救不了他了。
我不會原諒他了。
以前的顧風清從不會這麼傷害我。
他甚至不會拿起匕首。
學校裡有謠言，
有人扔掉他筆，撕他書，嘲笑他沒媽，嘲笑他父親坐輪椅的時候，他都隻是攥緊拳頭。不會回嘴，更不會打人。
他變了。
我跟著他一起對抗那些校園謠言，把筆借給他，把書借給他，還把飯分他一半的時候，他說過。以後會對我好的。
愛而不得就傷害或毀滅，不像他。
他變了。
跟以前不一樣了。
我看著他被警察架著走了，他就盯著我，直到拐角處也盯著我。
我從未在他眼中看過這麼偏執和心如S灰的眼神。
還有一種隱隱的暢快。
我分不清。
在醫院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顧風清自S的消息。
他被救了回來，躺在醫院，進了 ICU。
ICU 外，顧風清的父親跌跌撞撞進來，
老淚縱橫。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的錯。」
老人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我沉默地看著他。
趙沝沝看著我，突然笑了一下，她熟練地點著煙。
「聊聊？」
「這裡不好說話，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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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陸知池一眼。
趙沝沝：「嘖。沒想到，當時隨機選的一個人，居然真的跟你成一對。」
她什麼意思？
趙沝沝湊近我
「那種 po 文。我找了個全校最帥的，把名字替過去，沒想到你就淪陷了。」
她吸一口煙，煙圈吐在我的身上。
「顧風清這麼喜歡你，可一點 po 文就把你的心勾走了。
「林嫋嫋，我想破頭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會輸給你。
」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
「五個月了。你知道顧風清知道後什麼反應嗎？
「他重重踹了我兩腳，讓我把孩子打掉。怎麼可能呢？
「我求了好久才求來的。我捅破了好多次避孕套才求來的。」
她抖著肩直笑。
「我最喜歡看他氣我又幹不掉我，還必須在我身下蟄伏的樣子，太好玩了。」
她SS掐著我的下巴。
「林嫋嫋，」
「他生氣，暴怒，都是因為我。我發掘了真正的他，你可以嗎？」
她的眸色逐漸瘋狂。
「高考結束那晚，你知道他在幹嗎嗎？在酒店睡我。」
大腦嗡的一聲炸了。
那一天，本來約好了一起聚會，我打顧風清電話打不通，打趙沝沝電話隻聽到了一陣喘息。
「嫋嫋我在做運動，沒空。」
我以為她在跑步，或者做普拉提或者跳繩，沒想到是這種運動。
「你想知道我在跟誰一起做運動嗎？你不會想知道的。哈哈哈哈。」
我一臉蒙地掛斷了電話。
原來是跟顧風清……
趙沝沝掰著手指。
「你知道顧風清睡了我多少次嗎？整整一百次。兩萬一次。
「顧風清從青澀到熟練的樣子，你肯定沒見過。林嫋嫋，在你還在看 po 文的時候，我們已經睡過幾十次，上百次了。
「知道為什麼要改變主意去京校嗎？因為他沒臉見你。哈哈哈。」
趙沝沝眸色猩紅，幾近癲狂。
我大腦嗡的一聲炸了。
一百次？兩萬一次？
兩百萬？
難怪，高三那年，趙沝沝能強勢進入我和顧風清之間。
那段時間，顧風清父親從高架上摔了下去。
顧風清彷徨，茫然，不去上課，呆呆地坐在天臺。
我以為他是壓力過大，甚至送了他一本五三題調侃。
「你再試試？做題、高考對你來說就跟呼吸一樣簡單。
「別放棄，我們還要上同一所大學。」
那天晚上，顧風清深深望著我，抱了我很久很久。
第二天，來學校了。
我現在才知道，他當時做了怎樣的決定。
他答應了趙沝沝的要求。
兩人的小團體，多了一人。
趙沝沝的排名勢如破竹，水漲船高，很快到了全校第三。
顧風清是天才，有一套非常有效的學習方法。
那時候，我以為那是我們青春中最值ẗŭₖ得紀念的日子，隻有學習。陽光落在我們臉上，我們都憧憬著最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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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清的父親突然操縱著輪椅，撞向趙沝沝。
「毒婦，毒婦！！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趙沝沝一腳踹在他輪椅上，她摸著肚子。
「老頭，別撞壞了你孫子，哈哈哈哈。」
顧風清父親的輪椅側翻在地，他呼吸急促，眼眶通紅。
我跑過去扶起他。
「對不起，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他的眼淚糊了滿身。
「都是為了我，都是為了我，為什麼不讓我去S！！」
急診室內響起了警報聲。
「患者拒絕治療，麻醉呢？剛剛誰打的？加大劑量！
！」
好荒唐。
趙沝沝已經冷靜下來了，她旁邊落了一大堆煙蒂。
我記得她之前不抽煙。
高二那會兒，她提到抽煙，滿臉的鄙夷。
「多墮落的人，才會去抽煙。我喜歡幹淨的。像……顧風清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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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髒有些麻麻地疼。
陸知池坐在我旁邊，遞給我一杯熱飲。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無法改變。」
我回到病房給手臂上藥，突然傳來了顧風清手術失敗的消息。
「患者打了最大劑量的麻醉劑，但還是扯斷了呼吸機。他沒有求生意志，手術失敗了。」
趙沝沝看著監控，倉皇地跌坐在地上。
她撫著肚子：「顧風清，你真狠心。」
顧風清的父親一瞬之間老了十歲。
他顫巍巍地把鑰匙遞給我：「這是我們老家的鑰匙。他一直說想帶你再去看一次。」
我接過了鑰匙。
趙沝沝紅著眼撲過來想搶，被輪椅撞在了地上。
老人顫聲罵她：「毒婦，毒婦！」
太亂了。
我跟陸知池走了出去。
「我車就在旁邊，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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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池握著方向盤，看著導航。
看我一眼：「在傷心？」
很難受。很難受。我以為的美好，表皮下是骯髒和惡臭。
顧風清曾經遇到過這麼大的困難，而我卻沒有發現，自顧自地往前走。
任憑他落入汙泥，萬劫不復，導致了現在這樣的境地。我也有責任。
顧風清S了啊。
前段時間，
坐在駕駛座上朝我笑，威脅我，挾持我，更前段時間給我帶鵝腿，幫我撥雪花，再前段時間，輔導我做作業，在我做不出時，會彈一下我腦門，說我笨的人。S了啊。
不知道我什麼感受。
陸知池遞給我一張紙巾：「擦擦。」
我抬眼，才發現自己眼淚已經湧出來了，砸落在了衣領、座椅上。
他沒問什麼。
沉默著開了兩小時的車，來到了那個破落的小院子。
院子裡已經雜草叢生了。
我小心翼翼打開門，老化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響。
我在一個盒子裡發現了顧風清的日記。
【自己生活費不夠，還分我雞腿一根。】
【今天筆又被扔掉了。她把筆遞給了我，好看又很香。】
【她傻嗎？接近我不會有好下場的。
】
【我知道是誰組團霸凌我了……趙……她幼稚不幼稚。這種人，隻會被我甩在腳下。】
中間被撕掉了一大段一大段日記。
【為什麼……】
好幾頁的為什麼。
最後一頁。
【2013 年春，顧風清S了。】
那是趙沝沝加入我們小團體的日子。
換藥的護士打電話給我。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
「發生了什麼？」
小護士邊看著藥方
「哦，一個老人跳樓S了。」
我怔了一下：「哪個老人？」
「坐輪椅那個，別家醫院的。高位截癱，還有各種病，本來就是吊著命，
活不長了。你認識？」
「嗯。」
「正好，他手心裡有一張遺言。隻有歪歪扭扭的三個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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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跌坐在地上，好像生活一下從明亮墮落到黑暗了。
半天前，我還在熱熱鬧鬧地過生日。
現在，我發小S了，顧風清的父親也S了。
生命好像突然一下，變得很脆弱。
我手撐在地板上，地板突然出現了一個小洞，小洞裡放著一個盒子。
裡面躺著我的橡皮，我的筆,還有顧風清筆走龍蛇寫下的一句話。
【黑暗過後，會有光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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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沝沝因為精神不穩定，進了療養院。
她SS看著我和陸知池笑：「哈哈哈哈,報應報應！！」
趙沝沝流產了。
再去療養院時，她抱著一個布偶小Ṱûₚ聲地哄。
「不哭,不哭,媽媽抱。
「風清啊,我手酸了，你抱一會兒好不好？」
正要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她哥,正在給她送飯。
放了三副碗筷。
趙沝沝興衝衝地擺好：「你一個,我一個，孩子一個。」
她抓著雞腿在空中繞了一圈。笑著吃掉了。
「顧風清,真的好香！！」
她哥沒說什麼,也沒趕我走，我隻靜靜地看著。
太荒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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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荒誕,最難受的日子。
陸知池陪著我。不問,卻總能照顧到我的情緒。
我咬一口雞腿。
「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
你是我見過最最善解人意的。
「就好像我想什麼,你全部都知道。我做什麼，你全部都了解。」
他剝完蝦,放在我碗裡。
「所以,我最適合你。」
又過了小半年。
情人節。
他送給我一個禮物,是更大一號的戒指。
「你為什麼總送戒指？」
他促狹地笑：「戒指隻是添頭，真正的禮物在這裡,你打開看看。」
我一打開,裡面用彩色的彩帶包著一張打印紙。
打印紙上全是我前些時間看過的 po 文名稱。
《霸道校草強制愛》。
《催眠炮灰校草》。
還有我各種各樣的心聲。
【要是我也能催眠校草陸知池……】
我臉微紅。
他這什麼意思？這是暗示？是邀約？
確實戀愛半年多了,隻牽手,好像是有點過分了點。
我偷偷瞧他。
他如果想那樣，也不必要這樣暗示啊。反正……再過半年就畢業了，先做後婚也不是不行。
他彈我一個腦瓜崩：「想什麼呢。」
我捂著頭：「那你到底什麼意思？你送這個給我難道不是耍流氓？」
他悠悠看我：「到底是誰耍流氓？」
我愣了一下。
好像這些是我看的，也是我想的……
這,難道是我耍流氓？
但是我偷偷對他耍流氓,他怎麼知道？
他看著我：「你對我耍了快一年流氓了，女朋友。」
我震驚。
「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
他點點頭。
嘶——
我靠。真的假的？
「你有讀心術？我不信。」
我正好想到 po 文裡一個情節,校草動彈不得但意識還在，女主偷偷對校草上下其手。
陸知池忽然按住了我的手,聲音微啞。
「你要是想，結婚後，隨你怎麼做。」
「？？？！！！」
他居然真的有讀心術？！
那我這些年看過的 po 文，對他耍過的流氓，他都知道了？？
難怪，兩次我遇險,他都能及時出現，原來是因為他能讀心。
我一腳踩他腳上：「你好壞，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他無辜看我。
「我經驗不夠豐富，聽你的心聲惡補一下,不好嗎？」
好你個鬼！
我要打他，他抓住我亂撲騰的手。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指尖。
「畢業後就訂婚，同意請呼吸。」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