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妹子,我剛才就是站在這兄弟後面的。」我趕緊解釋,順便拍了精神小伙肩膀一下。
「幹啥幹啥,動手動腳的,我可不認識你。」沒想到那黃毛換了一副嘴臉,還嫌惡地掸了掸我拍過的地方。
還沒等我說話,那女的又吵吵起來了:「挺大個子不要逼臉,碰瓷兒是吧?」
我懶得跟一女的計較,我轉頭問那黃毛小伙:「兄弟,你什麼意思吧?」
他上下打量了我幾眼,雙手往胸前一插:「這麼著吧,看你也挺急的,我可以讓你站我這兒,但你得拿五百塊錢。」
「你就是上網找個代排隊的,遇上這種天氣,這種火爆的店鋪,也得這個價兒。」
旁邊那女的又說:「你要不樂意交錢排隊,買我們手裡的也行,
小甜點一個加 100,蛋糕一個加 500,五個起售。」
她一側身,露出身後牆邊上擺著的一溜兒包裝袋。
好麼,感情我遇上黃牛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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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這一唱一和的,把我氣笑了:
「你們咋不直接去搶呢?」
那男的拿眼睛睨著我:「兄弟,看你的衣著打扮怎麼著也是個白領兒,這是排隊給女朋友買吧?這點小錢都不舍得?」
他一邊嗤笑著一邊跟周圍的人說:「這麼摳門,哪個女的倒了八輩子霉跟你搞啊?當心人家找個富二代直接綠了你!」
周圍的大概好幾個是他的同伙,紛紛跟著起哄。
我甩了甩快凍僵的胳膊,蹬了幾下腿。
下一秒,我抡圓了,直接給他來了一記左勾拳,直擊他那張恬不知恥的餅臉。
他被我打得轉了一個圈兒,
口水都噴了。
緊接著,邊兒上那女的尖叫起來,周圍幾個混混模樣的男的都圍了上來……
打架一對一我沒問題,這種瘦成雞崽子一樣的精神小伙,țŭ̀₆我一隻手就能收拾了。
但對方人多勢眾,還有女的時不時衝過來撓我幾下,幹擾我發揮,導致我吃了點虧,衣服撕破了,臉上也掛了彩。
圍觀群眾報了案,我跟對方坐著嗚哇嗚哇的警車,一路進了局子。
局子裡真暖和,待得我都不想走了。
警察說因為是我先動的手,看看能不能和對方和解。
又跟我說,那群小混混是慣犯了,平時就偷雞摸狗的,沒少被人投訴,身上多少都帶著點案底,跟他們計較什麼。
這時候,民警對講機響了,外頭說有人來接我了。
我一出去,
正好迎上杜明萱。
那群S崽子也看見了,還吹了聲口哨:「哎喲,這傻逼的對象還蠻漂亮的呢,腦子是有什麼毛病,看上他了?這麼冷的天還露著大白腿,夠騷夠帶勁!聽哥哥的,趕緊找個有錢人,踹了這窮逼吧!」
我剛要口吐芬芳,杜明萱就走過去,在警察眼皮子底下狠狠抽了他一個大嘴巴。
杜明萱從包裡甩出來個 U 盤,指著他:「商場門口的監控我都調出來了,信不信我告你非法經營,聚眾鬥毆,敲詐勒索,不給你弄進去我他媽跟你姓!」
那黃毛愣了兩秒之後惱羞成怒,剛想站起來,被警察給摁住了。
「幹什麼?幹什麼?都不許動手!」一個女警察嘴上說著,將她和黃毛隔開。
警察讓黃毛老實點,雙方互毆,他們多打一,明顯我傷得更重,更何況他們還有黃牛倒賣等違法行為在先。
金毛和同伙認慫了,求著跟我和解。
從警察局出來後,杜明萱示意我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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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她在車上還在埋怨我怎麼買個東西還能和人打起來,我沒說話。
車子停在一個很高檔的飯店門口。
杜明萱一邊往裡走一邊說先吃飯吧,工作的事兒一會兒再說。
我沒客氣,雞鴨魚肉一頓狂炫。
吃飽了,我抹抹嘴上的油:「杜總,我不幹了,讓李老板重新派個人才過來吧。」
她一愣,隨後一笑:「怎麼,寧誠後續的業務你也不想要了?」
我把門禁卡掏出來扔給她:「要個毛,我就是一打工的,比不得您嫁入豪門的背景。」
「我知道你看我不爽,想整我,現在差不多也該滿意了吧?
」
說完,我也不管她怎麼想的,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這家飯店剛好離我家不遠,撈了一頓大餐,還省了好幾十的打車錢。
辭職了,能省點就省點。
剛進家門,李老板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辭什麼職?我不同意。」
我理都沒理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他馬上又打了過來,這回聲音軟了下來:「不想在寧誠待著你就回來唄,鬧什麼辭職?我平時對你不夠意思?你他媽多大的人了?」
我想了想,幹脆直接跟他交底牌了:「實話跟你說吧,我跟那女的,杜總,有過節。你要想跟寧誠建立長期合作關系,第一步就是先踹開我。」
他在電話裡那頭「嘶」了一聲:「不能啊,我看人可準了,我咋覺得她喜歡你呢?」
我差點被氣笑了:
「那樣一女的,
她能喜歡誰啊?她那就是想整我,知道寧誠的人都怎麼說我嗎,說我是她養的小白臉。」
「別說單子了,我特麼連會議室的門都沒摸過。算了,不說了,就這樣吧。」
在家休息了兩天,我開始找工作。
奇怪的是,好幾家公司面試的時候聊得都很愉快,後面卻沒下文了。
更扯的是,有一家基本已經談成了,最後還是給黃了,我去問原因,人事經理支支吾吾兜了半天圈子,我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就是背調沒過。
應該不是李老板的事兒,他雖然有點貪財,但人不壞,對我也不錯。
杜明萱?她這是想逼我妥協?
我他媽雖然需要錢,但想讓我跪著掙錢,還得看我願不願意。
我注冊了個外賣賬號,開始跑外賣。
一開始搶單沒經驗,路線也不熟,
錢沒整多少,還被投訴罰款了幾單。
太難了。
這期還貸款的日子快到了,我咬牙找朋友借了一萬塊錢。
這時,我接到了方健的電話,他說知道我辭職了,剛好他認識個公司缺個技術經理,問我願不願意去。
「就是不是啥大公司,跟寧誠比不了。」他補充。
「啊……不不,已經很謝謝你了。」我心說老李那公司也不算大。
「都是一個大學的,客氣什麼。」他頓了頓,又說,「你也別怪人事部,他們都得聽上面的,杜總那人其實不壞,就是脾氣不太好。」
「這家公司沒問題,待遇、領導都肯定讓你滿意。」
7
我去了方健推薦的公司面試,負責對接的徐總對我很滿意,當天就給我辦了入職手續。
他帶我在公司裡轉了一圈,
跟我介紹公司成立時間不長,但項目還是蠻多的,所以很需要人手。
他還問我有沒有關系不錯的同事,可以介紹過來,待遇從優。
我隨口客套了幾句,我說看得出咱們公司還挺有實力的,剛剛起步不久就有這麼多項目可做了,有合適的人才我一定給公司引薦。
等手頭的工作熟悉得差不多了,徐總讓我去跟一跟業務那邊,他們談單子的時候,需要一個技術在旁解答問題。
我就跟著去了。
然後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他媽的不就是想從寧誠手裡搶單子嗎?
寧誠接下來的單子,有一部分會選擇外包給其他工作室做,類似於老李的那種。
這家公司胃口還挺大,敢直接跟寧誠這樣的大公司掰手腕。
後續經過我的觀察,更是發現這家公司專注地追在寧誠後面收割。
不能花錢遊說決策人的,就打價格戰。
仿佛他們開公司的本意並不是為了盈利,而是為了競爭。
其他的同事也不免有些議論。
對此,徐總給出的說明是,我們要提升知名度,市場佔有率和客戶群的口碑,當然要對標一兩家行業內的佼佼者。
我想了想,還是給李老板撥去了電話。
他似乎是剛睡醒,說話有點兒迷迷瞪瞪的,半天才聽出來是我,挺高興。
我問他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他沉默了半天,回我一句,養你還是沒問題的,回來吧。
從他的語氣我判斷出,應該不太好。
我想了想,說我先不回去了。
結果他語氣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
「別人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現在才信了,
你這是攀上高枝兒了,你跟杜總有啥過節我管不著,我總歸沒惹你吧?」
「徐敬明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跟著他得不了好。」
最近,去新公司入職的人多了起來。
前同事王順強,就是喜歡圓臉萌妹的那個,也來了。
他看見我時還挺驚訝,悄咪咪地跟我打聽公司給我什麼待遇。
「他們都說你不在這個圈子了,沒想到還能做同事。」他拍拍我的肩膀。
他是老李那邊的資深員工了,連他都被挖來了,可見老李的日子不會好過。
沒想到他反問我:「老李不幹了,你不知道嗎?」
我搖頭:「怎麼回事?」
他把煙頭扔到地上,使勁碾了碾:「嗐,項目和員工一塊兒丟,還怎麼幹?」
「老李不剛從寧誠那接了個項目嗎?」
「具體我也不知道,
反正後面寧誠就把項目陸續都撤走了,同事之間都在傳是你小子把寧誠那女總裁給得罪了呢。」
「你辭職走人,老李跟著吃掛落兒了唄。」
8
再次見到杜明萱是幾天後,我正在她家樓下來回踱著步子,從老遠就看見她的車開過來了。
我凍得直搓手,唧唧縮縮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現在這個場景,讓我心裡有點復雜,想發火都沒底氣。
之前大學的時候,我是籃球隊的,寒冬臘月也得早起得去訓練。
好多次下樓的時候,她都是這樣唧唧縮縮地在宿舍樓下等著我。
縮著肩膀,鼻頭凍得紅彤彤的。
她從懷裡掏出依舊還熱乎著的包子和豆漿,讓我吃飽了再去鍛煉。
現在的我,正如她當初一樣。
可能人都這樣吧,
你說我恨她吧,可當我遇到某個相似場景的時候,心裡首先想到的,還是她的好。
但我知道,她一定恨我。
她一直都是很有事業心的一個人,能說會道,上大學的時候經過層層選拔,進到學生會的外聯部,給學校的很多活動都拉來了贊助。
老師喜歡她,同學嫉妒她。
有人傳她手段不幹淨,她理都不理。
直到我們分手,我罵她不檢點,審美畸形。
有了我這個身邊人的「鐵的證言」,之前的那些謠言也被人重新提起。
幾個之前就看她不順眼的學姐一合計,直接把她開出了學生會。
她很快就辦了休學手續,直到畢業,我和她再沒見面。
其實後來我想過,我應該問問她的,是不是遇上了什麼困難,是不是真的很缺錢,所以才會選擇和路子橋那個S胖子在一起。
哪怕是騙我也好,至少最後我得到了個痛快。
我突然想一起問問她。
雖然可能有點晚了。
「走吧,我請你吃飯。」我說。
我帶她去吃了重慶火鍋,這是她愛吃的,我吃不了一點兒辣。
說起來,上大學的時候,飲食這方面,還是她遷就我的地方更多。
我跟她沉默地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撲面而來的麻辣味兒嗆得我直咳嗽。
等吃得差不多了,我問她:「有什麼事你衝我來,跟老李有什麼關系?」
她放下筷子:「宋清,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當初的事兒你恨我我知道,現在你牛逼了,可算有機會好好得愣我了,有本事你繼續追著我咬啊,跟老李有什麼關系?」
「不是,
宋清,你丫有病吧?」她站起身,「你等我半天就是為了陰陽怪氣?」
「哎,不是,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我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又說,「你現在牛逼,也不是因為你自己牛逼,還不是靠別人?」
我發現杜明萱的眼眶紅了,果然是因為這火鍋太辣了吧?
「宋清,你不知道沒關系,但別亂說話,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德行。」
她盯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9
這時,一個胖子從我這兒旁邊過,把我手機給蹭掉地上了。
那人可能喝得有點兒高,隻往我們這邊兒瞥了一眼,「對不起」都沒說一句。
剛要繼續走,他又把腳收回來了。
「哎喲,我就說哪來這麼個大美人兒,這不是杜明萱嘛。」
聲音有點耳熟。
我再仔細一看,天下的巧事都讓我碰上了,這不路子橋嗎?
他沒認出我來。
但我怎麼聽著路子橋說的話,好像不太對勁?
他倆不是在一起了嗎?
杜明萱看了我一眼,站起身示意換個地方。
但路子橋不幹,他從我身邊擠著坐下,笑呵呵地問:「杜明萱,你就喜歡這一款小白臉是吧?我記得大學時,你喜歡的那小子也是這一款。」
「怎麼,現在你爸S了,你就又行了?」
說完,他撿起我地上的手機,拍了拍我的肩膀:「對不起啊兄弟,給你手機碰掉了。」
下一秒,他把我的手機狠狠砸進了火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