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是你碰瓷,拉著我不讓離開,再是你兒子攔住我,毀了藥,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你們娘倆幹的!我不跟你廢話,我報警,讓警察來評評理!」
我說著拿起手機就要撥打報警電話。
老太太見狀順勢往地上一倒:
「哎喲喲,我頭痛,胸口也痛,你是不是想逼S我這個老太婆啊!」
男人急忙扶住老太太:
「媽,您沒事吧媽?」
他看向我:
「你把我媽氣得高血壓犯了,如果她今天出了什麼事兒,我跟你沒完!」
我被氣笑了,正想懟回去,身後卻傳來了一個急切的聲音:
「何護士,怎麼樣了,我兒子的救命藥到了嗎?」
來人的話音剛落,
地上的兩人瞬間一骨碌站了起來,瞪大了雙眼異口同聲道:
「老婆/梅琳,你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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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梅琳的女人看到兩人時一愣,緊接著,淚水瞬間蓄滿了她的眼眶。
她衝過去朝著男人胸口一陣捶:
「你這個挨千刀的,到底S哪去了,怎麼電話也不接?
「咱家小成被蛇咬了,可是醫院恰好沒了那款解毒藥,他țŭ̀ₙ在外賣平臺上下了單,現在正在等著救命藥救命呢,可是這騎手送了半天人也沒來,兒子現在已經昏迷過去了,這可怎麼辦啊嗚嗚嗚!」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和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蒼白,老太太不敢置信地後退了幾步:
「不會的,不會的,等著這救命藥的,怎麼會是我的寶貝金孫?」
男人跌坐在地,像條S狗似的爬到了那打翻的藥水旁:
「不,
不,不,兒子,兒子的救命藥......」
梅琳見他倆這副模樣,直愣愣看著我:
「怎麼回事?你就是那個送藥的騎手?我兒子的藥呢?」
我冷冷道:
「藥?被你老公親手打翻倒掉了。我本來五分鍾就可以把藥送到,你的好婆婆半路碰瓷百般阻撓,你的好老公將我攔在這五十米之外,他倆親手絕了你兒子的生路。
「呵,這還真的是現世報。」
女人這才注意到老太太額頭上的傷,瞬間明白了什麼,她模樣瘋狂地衝上前揪著老太太的衣領歇斯底裡道:
「你又背著我跑出去做那什麼碰瓷的勾當?我警告過你多少次了,這種缺德事不要做,不要做,你非不聽,這回把你親孫子的生路也絕了,你開心了嗎?啊?!」
女人情緒激動,用盡全身的力氣晃著眼前的老太太。
一旁的男人似是回了神過來,猛地跪在了我和護士的面前:
「護士,護士,我現在馬上去藥店把這藥買回來,你讓醫生幫幫忙,一定要把我兒子的這口氣吊著,我馬上就回來,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他說著對著我「啪啪」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大兄弟,大兄弟,是我不對,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求求你把車借我,我去給我兒子買藥......」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一道冷冷的男聲打斷了:
「晚了,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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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望去,一個戴著眼鏡的男醫生走了過來。
「病人蛇毒已經入了五髒六腑,瞳孔開始出現擴散現象,家屬還是做好心理準備,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醫生這話音剛落,女人瞬間崩潰地跌坐在地,
大哭了起來:
「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啊......」
老太太面色蒼白,口中喃喃自語:
「不,不會的,不會的,算命先生說了,我家小成是福寶,能活到九十九,他怎麼可能S呢,他不會S!」
她目光犀利地看向男醫生:
「一定是你這個庸醫誤人,是你害了我家小成,我跟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地上的男人一個猛撲,踹翻在了地上。
失去理智的男人跨坐在她身上,對著她左右開弓了起來:
「都怪你這個老不S的,你碰誰瓷不好,非得碰給小成送救命藥的外賣員瓷,是你害S了小成,你得給我家小成償命!你給我去S,去S!」
男人打得雙眼發紅,理智全失,老太太嘴裡的一口假牙全被他打飛了出來。
一旁的人怕出了人命,
忙上前把他拉開。
地上的老太太雙頰高高隆起,早已沒了人樣。
許是寶貝金孫即將去世的消息加上親生兒子的毆打讓她氣急攻心,「撲哧」一聲,她吐了口血後昏了過去。
地上的女人這時也冷靜了下來。
她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如行屍走肉般朝急救室走去。
身後的男人見狀,也跟著她離去。
眼見著這一出好戲落幕,我渾身緊繃的力一卸,竟再也站不住,癱軟在了地上。
扶著我的護士這才發現我的腿動彈不了,忙喊人拿了擔架過來將我和那吐了血的老太太一起抬到了急救室。
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一股疼痛再次襲來,我再也忍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8
大抵是這個經歷讓我太過疲憊。
再次醒來,
已是兩日後,我躺在一間獨立病房內。
何護士告訴我,我的腿原本已經骨折,又被外力衝擊二次傷害,斷得很徹底,沒休息個半年很難恢復。
回想起那可惡的母子二人,我不禁恨得牙痒痒,拿起手機就想報警和他們秋後算賬。
何護士卻阻止了我。
她告訴我:
「警察已經來過了。」
我驚訝道:
「把那對母子帶走了嗎?我現在醒了需要出席作證錄筆錄嗎?」
何護士搖了搖頭:
「不,那對母子S了,他們是來處理這件事的。
「你昏迷過後還發生了很多事,聽我慢慢跟你說。」
在何護士的告知之下,我得知了昏迷後的事。
原來,女人平靜地回到急救室後,正好親眼看見兒子咽了最後一口氣。
而男人緊隨其後,見此情形自然撲到床前哭得不能自已。
男人朝女人跪著「哐哐哐」磕起了頭:
「老婆,對不起,是我不好,我要是知道裡面躺著等救命藥的是小成,我肯定不會攔著那外賣員,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和小成,我混蛋,我該S......」
出乎男人意料的是,那個本該對他恨之入骨的女人卻一把將他摟進了懷裡安慰道:
「不怪你老公,你也是無心之失,都是你媽和那個外賣員的錯,你放心,我一定會親手給兒子報仇的。」
男人聞言震驚極了,隨後女人告訴他,她要回家一趟,準備點東西,明天再來找我算賬。
至於他媽的賬就由他自己去算。
男人本就心懷愧疚,自然不疑有他。
可沒想到,女人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來,
卻隻是來病房探望了一下昏迷中的我,吩咐醫生給我用最好的藥救治。
還給我留下了二十萬塊現金和一份文件,隨後便離開了。
另一邊的男人,在向醫生了解到他媽已經陷入了腦S亡狀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當晚便潛入老太太的病房拔掉了她的氧氣管,老太太不到一會兒就嗝屁了。
男人在太平間陪了兒子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女人找到他,告訴他已經讓人把我轉移到了天臺。
她約男人到天臺一起解決我。
男人信了,氣勢洶洶地衝到了天臺上。
沒想到,才剛到天臺就被女人從背後襲擊,隨後帶著他一起從天臺一躍而下。
兩人當場喪命,據說摔得腦漿都迸了出來。
這一家四口團滅的事情引起了巨大的輿論,據說出動了十幾名警察來處理他們的遺體。
9
何護士說完這一家子的事情後,我心中百感交集。
她將女人留給我的二十萬塊現金和那份文件遞給了我。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封遺書和一份遺贈協議。
原來女人得知兒子救不活後就做了拉一家子陪葬的打算。
而也就是在當晚,她刷到了一條我取完藥後在路上不顧生S疾馳的畫面。
不知道是哪個網友拍下了我的這個行為,將它傳到了網上。
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這個視頻火速火了起來。
女人看了後大為感動。
她決定給我補償。
所以她找了個借口回去,約了律師做了一份遺贈協議,將自己名下的房產無償贈送給了我。
非但如此,她還將卡裡僅剩的二十萬塊,全部取了出來補償我。
我呆望著手中的二十萬塊現金與遺贈協議,隻覺大腦一片空白,好似有無數念頭在腦海中橫衝直撞,卻又無法理出個頭緒。
那封遺書輕飄飄的,上面的字跡此刻卻似有千鈞重,壓得我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那老太太碰瓷作妖,這一家子遠不至於此。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時鍾在「嘀嗒嘀嗒」地響著。
我想起何護士講述這一切時臉上復雜的神情,想起那個女人在得知兒子S亡的消息後的掙扎與瘋狂,內心五味雜陳。
我緩緩站起身,拖著尚未痊愈的傷腿,一步一步挪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湛藍如洗,偶爾有幾隻飛鳥掠過,劃出優美的弧線。
這本該是充滿希望的畫面,可我的眼前閃過的,卻是一個母親的絕望。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
做了一個決定。
我決定將女人留下的房產改造成一個公益場所,專門為戶外工作者們遮風擋雨。
至於那二十萬塊現金,我不是聖人,就當老太太和男人害我受傷後的醫藥費、誤工費和精神補償費。
時間飛逝。
半年ẗű̂ₔ後,我恢復了健康。
我辭掉了外賣員的工作,用女人留下的錢和自己的一點積蓄給老婆開了一家她喜歡的甜品店,取名「遇甜」。
她負責做甜點,我負責進貨、送貨。
從此,日出有盼,日落有思,平平安安,所遇皆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