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緩步向我走近,臉色陰沉至極,眸中寒光閃動,那無形的壓迫感迫使我不斷後退。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迷藥,已然被用光,立馬轉身就想跑。
沈徽卻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將我一個踉跄扯到他跟前。
他周身都散發著戾氣,聲音冷冽得如寒冰一般。
「紀月盈,告訴我,你就這麼愛他嗎?」
我的心隱隱有些刺痛。
我使出全身力氣,甩開他的手。
「不然呢,不愛他難道愛你?」
「是啊!愛我啊!」他眼睛SS地盯著我,眼尾有些發紅,「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不能試著愛一下我呢?」
「不行,我試不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行?」
「因為我害怕,因為沒有誰會愛上一個第一次見面就差點S了自己的人!
」
我終於忍不住脫口說出心裡話。
沈徽有些不敢置信。
「可我是為了救你!」
「那你能保證你射那一箭前,你是覺得你一定不會SS我的嗎?」
沈徽沉默了。
我也知道了答案。
我早就知道,那一箭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他還是那樣做了,因為完成任務對他來說更為重要。
而旁人的命,在他眼裡無足輕重。
沈徽沉默了好久,突然看著我輕笑一聲。
「原來是因為這個。」
「是,所以我們兩個人是不可能的。」
我冷靜了許多,我覺得隻要我解釋清楚,他想明白了便會放手。
可惜沈徽一向不是個正常人。
此時,他周身那危險的氣勢已漸漸消散,
他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輕挑著眉,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盈盈,你知道嗎?當你在乎那個問題,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就代表你心裡是有我的。
「你隻是不敢愛我,卻不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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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我心裡好像被人戳中了某種小心思,如遭雷擊。
我越心虛,反駁他的話就越大聲:「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見我惱羞成怒,他抑制不住地勾了勾唇。
「你就當我是在胡說八道吧!我承認我當初射出那一箭時,並沒有完全救下你的把握。可我也並不是你所想的那種視人命如草芥之人,我已經是在盡我所能去救你了,哪怕我的方式你並不喜歡。」
我低下了頭,沒再反駁。
他說得有道理,不管再怎麼樣,他也救下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抱歉,是我胡亂揣測你了。」
沈徽搖頭:「倒也不算胡亂揣測,你還是挺了解我的,若是必要情況下,為了完成目標,我倒是也不介意犧牲幾條人命。」
我冷眼看著他,頓時覺得剛剛真是白愧疚了。
還好當初不是必要情況,要不然恐怕我已經成為他箭下亡魂。
沈徽看著我,神色痴迷而執著。
「但那是曾經,如今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改。隻要你能跟我在一起,別說是讓我當個好人,不造S戮,哪怕是你讓我吃齋念佛,我也願意。」
我心裡亂成一片,但我還是搖頭。
「或許如你所說,我心中有你,但我心有此結,始終無法放下,還是無法與你在一起,況且……」
沈徽卻眼裡閃著光,表情偏執得可怕。
「況且如今還有顧懷玉這個絆腳石,是嗎?那如果沒了他呢?」
我猛地抬頭:「沈徽,你不要亂來!」
沈徽滿臉無辜:「怎麼是亂來呢?我隻是合理地清除障礙罷了。」
「不要,我跟你在一起,你別S他!」
「我不喜歡這個說法,我想要你跟我在一起,但不是為了他。」
我覺得沈徽這個人真的很分裂,明明是他用顧懷玉威脅我。
結果我接受了他的威脅,他又不高興。
真是難伺候。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不是想救他嗎?我幫你,但我要你和他退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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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顧懷玉身邊時,他身邊一群黑衣人和錦衣衛正交戰得很激烈。
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早就安排好了人救他,還拿這個跟我做交易,讓我退婚。」
沈徽偏過頭,笑得得意洋洋。
「盈盈不會是想要反悔吧?我可是隨時可以讓人撤退的哦!」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放心吧,不會反悔!」
不遠處,顧懷玉也注意到了我的身影。
看到我身邊之人時,目光卻頓時黯然起來,但他還是揮舞著手中的劍不斷朝我靠近。
直到來到我身邊,他開口對著沈徽道:「這裡很危險,帶她走!」
沈徽目光凜然,冷笑一聲:「不勞世子費心,我帶來的人,我自會護她周全。」
顧懷玉面含怒氣:「你若在乎她,便不該帶她來這。」
沈徽懶懶地睨了他一眼,神色淡漠,眼裡泛著幾絲輕蔑的意味。
「我帶她來,
是為了完成我們之間的交易,我幫她救你,她和你退婚。」
顧懷玉先是一愣,接著眼眶很快紅了起來。
他拿劍指著沈徽問:「你威脅她?」
沈徽挑眉:「是又如何?隻要能擁有她,我不屑於使用任何手段。」
顧懷玉怒視著沈徽,沈徽面不改色,甚至挑釁地伸手過來想來牽我的手。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看著顧懷玉道:「先別說這些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帶你逃出去。」
顧懷玉卻扭頭不肯離開。
「我不用他救,若是得救的前提是要和你退婚,我寧願S在這。」
「別說這些氣話,命比什麼都重要。」
我皺著眉勸道。
顧懷玉卻緊抿著唇不說話。
我隻好看向沈徽,讓他幫忙想想辦法。
沈徽聳了聳肩,
大聲道:「要不我直接幫你把他打暈,再綁在棍子上讓人扛出去算了?」
我瞪了他一眼。
這麼大聲,故意的吧?
還有他這種綁法,這不是扛豬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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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向顧懷玉想再勸他。
關鍵時候,遠方一支利箭直直朝著顧懷玉襲來,而我走的這兩步,卻又正好擋在了他的面前。
我仿佛又回到了當初的場景,瞬間僵在了原地,全身都被一股寒意籠罩。
我下意識閉上了眼。
可等了好久,全身都沒有一絲痛意傳來。
再睜開眼,我看到了眼前熟悉的身影。
沈徽直直地站在我面前,胸口插著一支利箭,鮮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將他那身紅衣染得更加鮮豔。
他臉色蒼白,冷汗直冒,見我看他卻還是勾了勾唇。
「紀大小姐,我又救了你一次。」
「沈徽!」
我用盡全力接住他倒下的身子,心裡成了一團麻線,鼻尖一酸,淚水也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為什麼?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竟會替我擋箭!
我不知所措地抱著沈徽,心慌意亂地叫著讓人找醫者來治傷。
可這圍場深處,哪裡會有醫者,我更急了,眼淚如斷了線地往下掉。
沈徽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上次見你哭隻覺得心痛,這次看你哭,我倒是挺高興的。」
我又氣又急,邊哭邊罵他。
「沈徽,你腦子絕對有病!都這種時候了,你高興個鬼呀,再不治傷你都要S了!」
沈徽又笑:「我就喜歡聽你這麼說話,你這一罵,我感覺好多了。
」
我:「你個混蛋,白痴,王八蛋!你絕對不能S,你要是S了我就天天去你墳頭罵你!」
沈徽:「若真是如此,我倒是想去S一S試試了。」
我:「你別說話了,你再說話,我不光想罵你,還想扇你了。」
沈徽:「現在別扇,現在扇容易導致傷口流血過多而S,等回去了再給你扇。」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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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沈徽手下的那些錦衣衛都不是吃素的,很快便結束戰鬥,將他送了回去。
太醫看了傷口,說好在沒有傷到心脈,養一段時間便能好。
我長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還好,沈徽是個禍害。
等他睡著,我便出門去找到了等在門口的顧懷玉。
「抱歉,我們的婚事……」
「不用說了,婚事我會想辦法退掉。」
我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
顧懷玉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認識這麼久,我本以為我已足夠了解你,現在看來,終究還是比不過沈大人。」
我頓時想到昨天罵人的樣子,心裡有些尷尬。
「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但那樣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不是嗎!我看得出來,你對沈大人是不一樣的,沈大人對你,也是以命相護,你們之間才是真正的有情。」
我聽著心神微動。
我承認我其實喜歡的一直是沈徽。
但其實我也沒有想到他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從前他射了我一箭,
如今他為我擋箭,這世間之事,或許都講求個因果循環。
那我這心結又還有什麼可放不下的?
想到這,我往屋裡看了一眼。
然後轉頭看著顧懷玉道:「世子,我們之間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盡全力幫你。」
我聽錦衣衛說起,這次刺S便是由那起官銀被盜案所引發的。
這起案件連累的官員無數,就連南陽王府也涉及其中,好在受牽連不深,好不容易躲過,卻還是遭到了其他幕後人員的報復。
顧懷玉並未在意太多,隻是聽到我的稱呼蹙了下眉,神色越發落寞。
他垂著眼,緩緩搖頭:「不用,你已經救了我的命,還有什麼好愧疚的。」
我笑了笑,安慰道:「就算不是因為愧疚,也可以找我,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
顧懷玉無奈地點了點頭。
「做朋友,也挺好。」
緊接著他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沒遇到沈大人,我們之間……」
問到這,屋裡突然傳來一聲猛烈的咳嗽聲。
我心裡一緊,連忙朝顧懷玉說了聲抱歉,往屋裡跑去。
絲毫未曾察覺,身後那道身影,僵在原地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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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屋,又看見沈徽已靠坐了起來,眯著鳳眼看著我,輕飄飄地問:「婚都要退了,不老S不相往來,還想著做朋友?」
我翻了個白眼:「我說呢,這箭又沒射到你喉嚨,你咳得那麼起勁幹嘛?」
沈徽冷哼一聲:「我就是故意的,怎麼了?」
「沒怎麼,你好棒棒哦!」
我陰陽怪氣地誇他。
沈徽倒是也不生氣,
臉上全是得意的神情。
他看著我若有所思:「下個月十八是個好日子。」
那是我和顧懷玉原本成婚的日子。
但他突然提起是想幹嘛?
我一臉茫然地回頭看他。
他又說:「聘禮和嫁衣,我都已準備妥當。」
沈徽這人是真小心眼啊!
有仇必報,報得還又快又狠。
竟然想要在我與顧懷玉原本的婚期時成婚,簡直是S人誅心!
我果斷拒絕:「不嫁!」
沈徽猛地坐了起來,不小心扯到傷口,又痛得躺了回去。
「嘶,盈盈,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你難道沒聽過嗎?我都救你兩回了。」
「我是說下個月不嫁!」
沈徽眼睛一亮,眸底如星光閃耀,眉眼彎彎的,嘴角也高高翹起。
他激動地問:「那什麼時候嫁?」
「等你什麼不再氣我,就什麼時候嫁。」
「那現在就可以嫁了,我保證以後永遠不再氣你,我會用我的餘生來愛你。」
我臉頰緋紅地看著沈徽。
這混蛋,還挺會哄人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