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天以前我都沒有見過唐明，她那張破嘴裡面一個字一個字地又給我造了謠。
唐明也要瘋了：
「老子隻是要和你離婚，老子不想和你這張破嘴這個爛人一起生活。你聽著，我可以不再婚，我跟兒子相依為命行不行？」
「不行！」
陳麗更大聲了：
「他是我兒子，是我懷胎十月生的，跟你有什麼關系？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搶兒子？
「如果你堅持要離婚，那你就淨身出戶，兒子歸我一個人，你每個月給一萬塊錢撫養費。
「你愛跟誰生活跟誰生活，我不管。」
她一邊說一邊跑進房間，幾分鍾之後丟給唐明一個裝著衣服的塑料袋：
「滾吧，現在就滾！」
唐明一腳踢在那個袋子上，
轉身摔門就走：
「陳麗，你會害了兒子的，你早晚會害了他，我一定跟你爭到底。」
他砰的一聲關上門，我聽到他在打電話：
「兄弟陪我出來喝一杯，我他媽要瘋了！」
9
唐明走後，陳麗終於抱著頭坐到了沙發上，唐光宗站在她不遠處：
「媽媽，我真的沒有想要當班長，媽媽你不要再去學校不要再去找老師了好不好？
「你也不要去找李可可媽媽好不好？」
陳麗剛剛安靜了幾分鍾又爆炸了，他扯著唐光宗的耳朵又開始罵：
「我他媽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我陳麗一輩子要強，上學的時候從來沒有跌出過前三。
「初中高中全是重點，大學 211，出來工作短短幾年就月薪大幾萬。
「要不是因為生了你，
我要好好教育你，我要把你培養成才，我怎麼會辭職怎麼會當全職的家庭主婦？」
她越說越激動，用的力也越大。
唐光宗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
「你說說，我這麼幫你爭，你自己反而拖我的後腿是什麼意思？
「班長是你說不當就不當的嗎？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你要從小培養自己的領導意識，將來走上社會你的為人處世絕對比其他人老練。
「你會從同齡人中脫穎而出，你會比他們更快得到機會，更快晉升，更快成功。
「我這麼辛辛苦苦為你籌謀，為你規劃，你反而不領情？」
她越說越生氣，最後直接把唐光宗按著跪在她面前：
「你現在告訴我，我做這些是為了誰？我每天親自給你輔導作業到凌晨我是為了誰？
「我放棄工作，放棄自己的人生當你的保姆是為了誰？
」
唐光宗跪在地上頭差點被陳麗按在地上摩擦，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是我看到他在隱隱哭泣。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是家暴啊，這明明就是母親對孩子的家暴啊。
想起上一世唐光宗跳樓自S，我的心情就無比難過。
我也是母親，我也有孩子。
雖然陳麗不是東西，但是孩子很可憐。
想到這裡，我打了 110。
我報警有人家暴，我希望警察能來調解，我希望陳麗看到警察後會收斂，我希望陳麗S，但是我又希望唐光宗活。
警察同志來得很快，陳麗開門的時候很氣憤：
「誰他媽有病報警啊，我在家裡教育我自己的兒子有錯嗎？真是管得太寬了吧。」
警察同志耐心勸導她：
「教育孩子也不能暴力，
孩子的身心健康也很重要，而且……」
警察都還沒有說完，陳麗突然扯著唐光宗的衣服過來：
「來來來，兒子，你親自告訴他們，你說我打你了嗎？我N待你了嗎？」
唐光宗默默地低著頭：「沒有。」
「我對你好不好？」
「好。」
「我愛不愛你？」
「愛。」
陳麗很是滿意：「你告訴警察叔叔，媽媽做得對不對？」
唐光宗想都沒想：「對。」
警察同志沒有任何辦法，隻能勸誡幾句之後離開。
我以為警察同志都來了，陳麗會收斂一些會放過唐光宗。
我以為他不會有失了，我正準備離開。
沒想到陳麗飛快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個本子：
「唐光宗，
我現在再問你一次，你還要不要當班長？」
「不！」
唐光宗脫口而出，陳麗SS盯著他：
「我給你個機會，再說一次，要不要當班長？」
唐光宗剛張開嘴，一個字都還沒說，陳麗就一巴掌拍了上去：
「要不要當班長？要不要當班長？」
她問一聲扇一個巴掌，問一聲又扇一個巴掌。
直到唐光宗快要站不穩了她才停下來：
「現在告訴媽媽，還要不要當班長？」
唐光宗像一個沒有血肉的木偶：「要，我要當班長。」
陳麗終於得到了她滿意的答案，她嘴角翹起勝利的笑容，高昂著頭，用手撥了撥眼前亂七八糟的頭發：
「來，在這些紙上給我寫：【我要當班長。】
「給我全部寫上，
寫滿了貼在你房間的牆上，我要你時時刻刻記住。
「這個班長你必須當，因為今天你可以讓這個班長，將來你就可以讓出去局長廳長甚至市長省長，你懂不懂？」
10
我不知道唐光宗懂不懂，我隻知道我不懂。
她這到底是什麼歪理邪說？
但是唐光宗卻像被洗腦一樣開始寫。
一筆一筆，一張一張地寫。
最後足足寫了大幾十張，陳麗拿著雙面膠在他房間裡面到處貼。
最後她還要貼在唐光宗的書包上。
唐光宗不貼：
「媽，在家裡貼就行了，不要貼我書包上。」
陳麗一把推開他：
「滾開，書包才是一天跟你時間最多的東西，貼在那上面才能時時刻刻提醒你。」
唐光宗飛快從書包裡面拿出課本翻開：
「媽，
貼書上好不好，貼書上我看到的時間更多。」
陳麗又滿意地笑了：「嗯，兒子還是懂事的，書上肯定也要貼的，但是書包也要貼。」
她又要往書包上貼去時，唐光宗突然一把推開她：
「媽！我不貼，不要貼我書包，你這樣大家會笑話我的。
「你今天去學校鬧事就有人笑我，而且班長已經是李可可了，同學們都很喜歡她，我也喜歡她，我願意她當班長。
「投票那天我也投了她的票，所以這個班長這學期我都是不可能當的了。
「無論你怎麼爭我都不能當。你放棄吧，媽，我不要當班長，我隻想認真學習，你明白沒有？我隻要學習。」
陳麗有些茫然，她看著情緒激動的唐光宗，突然一個茶杯砸了過去：
「你怎麼能這麼踐踏媽媽的心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誰？
我爭這些又是為了誰？
「到頭來都是我的錯了？是我逼你的了？唐光宗，你爸爸不理解我，難道你也不理解我？
「我每天每天地看資料跟你一起學習輔導你，不然你這班級第一的成績哪裡來的？
「全靠你自己？靠你那個什麼都不管的爸爸？」
她說著說著就把頭往牆上撞：
「既然你們都不聽我的，既然我做什麼都是錯，那我去S就好了,我馬上就去S！」
她的頭還沒有撞到牆上,唐光宗卻迅速開門跑了出來。
我的心咯噔直跳。
因為唐光宗按了電梯直達樓頂。
我立馬按下另外一部電梯，但是太慢了,太慢了。
顧不了那麼多我開始爬樓梯。
唐光宗還是個孩子,他隻是個孩子啊。
難道重來一世，
他還是要走上那條路嗎？
還是不可避免嗎？
等我用了最快速度爬上樓頂時,隻聽到唐光宗留下最後一句話。
他大聲地吼：
「媽,我不要當班長……」
怒吼聲飄在空中，而唐光宗也從樓頂飄了下去。
11
砰的一聲巨響,我的心髒也跟著漏跳了一拍。
太快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唐光宗在樓頂絲毫沒有停留,他直接就那麼翻了出去。
他是多麼地決絕啊。
他是真的一點都不想活啊！
陳麗撲在唐光宗的身上哭得肝腸寸斷：
「兒子，我的兒子啊！到底是為什麼啊？
「你為什麼丟下媽媽啊！媽媽都說了,我一定會幫你把班長的位置給你爭回來,
一定的啊！
「你為什麼就接受不了,為什麼這麼衝動，你讓媽媽再怎麼活下去啊！」
已經快凌晨了,但是陳麗的哭聲還是瞬間吸引了小區裡面的其他人。
有人報警有人打 120。
還有人找物業,也有人迅速通知了唐明。
120 來了搖頭。
110 來了也搖頭。
唐光宗早就沒了呼吸。
陳麗哭得喘不上來氣，她抱著唐光宗不停地搖不停地搖。
直到唐光宗七竅流血，她才終於停下來手。
可是接著她又兇狠地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是他們搶了你的班長位置你才想不開，兒子,你放心,媽媽一定給你報仇。」
她起身看到了我，仿佛終於找到了情緒的出口替罪的羊，立馬像野獸一樣朝我撲來：
「你還敢來，
你還敢站在這裡,全是你的錯,我要你給我兒子償命，要你們全家償命。
「我兒子S了，你的賠錢貨也休想活！」
她沒有機會碰到我。
因為我把剛才錄下來的一切視頻交給了警察同志。
警察同志押著她回到家，看到滿牆的字都紅了眼睛：
「你就是個病態的控制狂！」
「我是為了他好,我做一切都是為了她，我……」
唐明終於回來了,他渾身酒氣地回來。
二話不說，直接衝進廚房一把尖刀插進了陳麗的心髒。
「去S吧！陳麗，該S的是你,你為什麼不早S？為什麼S的是我兒子？
「為什麼？
「我讓你離婚，我說要帶兒子走你就是不同意,你為什麼不容易？
「你還我的兒子,
還我的兒子！」
他狂怒地一刀又一刀,直到警察同志控制了他。
陳麗全身跟漏鬥一樣漏著鮮血,嘴裡反復重復著兩句話：
「我都是為了他好，我全是為了他好！
「不然我是為了誰？你說我是為了誰？」
鮮血灑在那些寫滿【我要當班長】的紙條上。
還沒有來得及送陳麗去醫院,她就慢慢斷了氣。
12
唐明被判了刑。
唐光宗被迅速火花。
我站在他的墓前,胸口說不出來地疼。
女兒問我：「媽媽,真的是因為班長的位置唐光宗才自S的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不是因為班長的位置，是因為他媽媽。」
王老師大病一場，病好後他決定去偏遠的山區支教。
當我再次看到他的時候,
他瘦得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看著遠處墓地的方向：
「你說我讓他們票選班長的方式，錯了嗎？」
當然沒錯！
我還是那句話，錯的隻是陳麗。
是她對班長的執念。
是她對權力的渴望！
是她！
一切都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