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繼兄是高嶺之花,我發:【你的手指,我的專屬座位。】
繼兄的兄弟溫潤如玉,我發:【感覺你的下颌線和我的大腿內側特別契合。】
繼兄的學弟陽光正義,我發:【別人和你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隻有我和你是 13 個小時 14 個套。】
後來,這些正人君子一個比一個神經衰弱。
就在我得意之際,有小號加了我,發來消息:【玩得開心嗎?我在門外,開門。】
1
我按下發送鍵。
隨後假裝不經意地瞟過岑疏謹的神色。
果不其然,他眉頭蹙起,隻一秒就關了手機。
我忍住得逞的笑意,關懷地問:「怎麼了,哥哥,不舒服嗎?」
「沒事。」他冷淡地回答。
一眼也沒有看向這裡,脊背挺拔地繼續坐在那邊敲鍵盤。
我繼續發送驗證消息:【我隻給你打 96 分,差 4 我給滿分。】
岑疏謹微微側頭,視線落在亮起的屏幕上,頓了頓。
估計在思索這句話的意思。
思索完,他平靜地打開手機,劃了幾下。
……把我拉黑了。
不過他呼吸時胸膛起伏度,比往日大。
是什麼心情呢?
羞憤?惡心?無語?厭惡?
我不禁勾唇,換了個小號,繼續給他發送好友驗證:【愛是克制,這一次我不會發表任何猥瑣言論。今晚▖▜▖▗嗎?】
岑疏謹的手機屏幕又亮起。
他似乎忍無可忍,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第一次見到他有這樣強烈的情緒。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
眼淚都笑出來了。
睜開眼,和那雙黑漆漆的眸子對視上。
我笑容僵住。
半晌,不自在地開口:「怎麼了,哥哥?」
「在笑什麼?」他薄唇輕啟。
「在網上刷到一則笑話,哈哈哈……」我尷尬地笑。
其實是看到你不爽,我就爽了。
嘻嘻。
廚房門被推開,另一個男人端著一盤小蛋糕出來。
香氣撲鼻。
我立馬站起來,要過去吃。
「坐下。」岑疏謹冷淡道。
我愣住。
溫應笑容和煦:「怎麼了?小姑娘惹到你了?」
聽他這麼說,我立刻委屈地喚:「溫應哥,我哥好兇!
」
岑疏謹面無表情:「不是挺闲的?找兼職做去,這個月你沒生活費了。」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說什麼?爸媽允許了嗎!」
他平靜道:「不需要他們允許。」
溫應輕飄飄一句安撫:「你哥說得也沒錯。」
我恨恨地穿鞋出門。
門還被徹底關上,就聽兩人討論。
「也不知道我做的蛋糕,晴晴喜不喜歡。」溫潤的嗓音傳到我耳中。
我關門的手一頓。
岑疏謹沒有回答。
我冷笑一聲,關上門。
岑疏謹能回答他才怪呢。
溫應不知道——
他跟他的好兄弟可是情敵關系。
2
我百無聊賴地逛到商場裡,這才發現岑疏謹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給我發了個:【?】
我不理他。
從大號上記住溫應的微信號,用小號添加:【感覺你的下颌線和我的大腿內側特別契合。】
一般的正經人被騷擾,隻會頭疼煩躁。
但是有喜歡的人的正經人,那必然要為喜歡的人守身如玉啊!
痛苦加倍。
估計現在覺得自己很髒吧?嘻嘻。
果不其然,溫應立即通過驗證消息問我:【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別再發消息了。】
我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溫應臉上掛著的溫和的笑全部消失的模樣。
我繼續發:【稱體重發現自己重了,我在想不應該啊。結果身後突然一顫,原來是你進來了。】
溫應:【?】
我看著這個問號,控制不住地捧腹大笑。
我發了個句號。
果然,把我拉黑了。
就在我打算換個號繼續騷擾的時候,有個人站在我面前。
「歲歲?」
少年離我很近,他垂眸,疑惑地看著我。
嚇得我趕緊熄屏手機,後退一步。
他這麼近,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屏幕上內容。
好在少年反應無異,他看了一圈四周:「你在這裡等朋友嗎?」
我沒回答他,反問:「你在這兒幹嘛呢?」
「學長說不知道送女孩什麼生日禮物,讓我來幫他挑挑。」
我饒有興趣:「送女孩生日禮物?」
他點頭:「學長預算可高了,看來是真喜歡那個女孩。」
……呵呵,從我生活費裡扣的。
見我表情不對,他掌心覆在我額頭:「生病了嗎?
怎麼臉這麼紅?」
氣的。
我眼眶中蓄滿淚水:「我哥把我趕出家門了。」
少年驚愕:「學長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我弱弱地拽住他衣袖:「……我真的不知道,還能去哪兒了。」
就在這時,突然有微信視頻電話打來。
我睜大眼睛。
溫應解除了拉黑,給我打視頻電話過來了?
少年認出了溫應的頭像,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你看,他們不會放任你不管的。溫應哥跟岑哥在一塊吧?這不是給你打電話來了。」
我臉色煞白地拒絕通話。
「歲歲,不要這副樣子啦。你跟岑哥都是小矛盾,別賭氣了。」他勸道。
「你們在做什麼?」
一道涼涼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我如遭雷劈。
少年笑著招手:「學長,溫應哥。」
我心髒怦怦狂跳,不敢轉身。
少年胳膊搭在我肩上,阻礙了我想逃走的念頭。
我隻能崩潰地閉上眼睛。
靜了許久。
我受不了這氛圍,剛想開口。
就聽旁邊的少年笑意盈盈道:「我剛看到溫應哥給歲歲打電話,就安慰她,你們不會放任她不管——
「這不就找來了?」
?!
我瞪大眼睛,猛地轉頭。
少年笑容陽光,見我看他,還摸了摸我的頭:「別委屈了,岑哥一直這樣,不會講話。但是溫應哥會關心人。」
我表情扭曲:「……你看錯了,那個是我朋友,
跟溫應哥頭像相似罷了。」
「是嗎?」溫應彎了彎唇,「我剛剛確實給別人打了電話,但那人……不是什麼正經人。」
我側眸看去。
溫應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按了什麼,等待接通的聲音響起。
岑疏謹單手插著口袋,淡淡地看著我們,未置一詞。
我手一抖。
好在。
就在剛剛的空隙,我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什麼電話都打不進來。
少年若有所思:「看來是巧合啊。」
「可不是嗎?」我訕訕一笑。
「對了,哥,溫應哥,」我轉移話題,「你們不還在家嗎?怎麼來商場了?」
江禹秋蠢得傷心,以為我們兄妹關系和諧。
我可不認為岑疏謹和溫應是來找我的。
溫應隻是笑了笑。
但沒有接話。
岑疏謹更不可能解釋。
見沒人搭理我,我拍開江禹秋搭著我肩的手,笑眯眯地說:「既然大家都不需要我,那我走了啊。」
江禹秋把我拉回來,笑容燦爛:「你一個人回去肯定要偷偷不開心,跟我們一起逛逛吧。」
我:?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江禹秋的笑容,這麼刺眼呢?
「不用了。」我還是要走。
江禹秋還是拽著我的手腕。
我咬牙切齒。
行。
下一個受害者就是你。
3
既然不讓我走,我去上廁所,總不能攔著我吧?
我蹲著坑,打開手機。
添加江禹秋好友,驗證消息:
【別人和你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隻有我和你是 13 個小時 14 個套。】
江禹秋的頭像是個太陽。
呵呵呵。
最討厭這種小太陽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很幸福很陽光很健康一樣!
江禹秋同意了我的好友申請,回復我:
【欸,大冒險輸了嗎?^_^。】
看到這個顏文字我差點吐了。
剛剛話那麼多,差點讓我掉馬,還不讓我走。
現在在這裡裝萌。
【沒有呢。】我打字回他,【洗澡的時候我可以主動幫你搓背,你隻需要說一聲「謝謝」,而不是「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這種不知道感恩的話。】
江禹秋:【……你從哪兒弄到我微信的?】
我回:【鴨子網站,你是榜首,鴨王。】
江禹秋:【?
】
看到這個問號,我就知道,江禹秋也輸了。
我心裡有著莫大的愉悅。
我們陰暗批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樸實又無華。
我的電話鈴聲響了,在廁所裡回音。
陌生號碼。
一接通,是江禹秋的聲音。
哦,我忘記備注了。
雖然江禹秋聲音正常,甚至透著關切:「是肚子不舒服嗎?」
但我腦中警鈴狂響。
為什麼在我騷擾他後,他立刻給我打了電話?
而且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的感覺?抖 M 嗎?
我輕咳一聲:「確實……估計是吃壞了什麼。」
為了打消他可能有的疑慮,我一邊用小號給他發消息:
【本來想給你買套 cos 服的,
結果錢不夠,隻買了套,你不介意吧?】
一邊說話:「你們不會還在等我吧?但我肚子還在疼。」
「沒事……」江禹秋明顯一頓。
看到我發的消息了。
半晌。
他輕笑一聲。
然後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電話掛斷後,我果斷把微信切成大號。
裝作虛弱地走出去。
江禹秋立刻扶住我:「很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搖頭,艱難地看了一圈:「我哥和溫應哥呢?」
「他們倆說什麼『被黃色病毒攻擊了』,要去找到病毒。」
「什麼?!」我兀地抬頭,音量拔高。
江禹秋似笑非笑:「怎麼啦?反應這麼大,你也被攻擊了?」
按照岑疏謹和溫應的性格,
根本不會向別人袒露自己被騷擾了……
他們是對上口徑的?
我咬緊下唇,就在大腦風暴的時候。
注意到江禹秋一直看著我。
我心跳一滯,定了定神,重新跟他對視:「沒有啊。我隻是在想,什麼病毒敢攻擊他倆?太不自量力了。」
江禹秋聳肩:「我也很好奇。」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剛剛刮了一陣陰風。
明明岑疏謹不在這裡,怎麼這麼冷……
4
我就是烏鴉嘴!
很快,我就看到了岑疏謹。
江禹秋拉著我躲在角落:「你看,那就是學長喜歡的女孩。」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岑疏謹身邊站了個少女。
少女裙角蕩漾,笑容溫柔。
感覺岑疏謹平常淡漠的神情都因她柔和了幾分。
我愣了一愣。
在岑疏謹的書裡見過她的照片,和現實中看到他們倆郎才女貌地站在一起,感覺完全不一樣。
原來岑疏謹這樣冷淡無情的高嶺之花,也會有被折下的一日。
我有些恍然。
想起初中的我被媽媽牽進岑家的時候,岑疏謹站在二樓的臺階上。
岑父讓他跟我們打招呼,他充耳不聞。
那時候的我緊緊攥著媽媽的手,忐忑不安。
岑疏謹是那麼高不可及。
他面容精致,白色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黑色長褲下是筆直修長的雙腿。
他站在那裡,人如其名,周身籠罩著一層冰晶般的疏離。
清冷孤絕,
讓人不敢輕易攀折,似乎連月光都難以融去他肩頭的雪。
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往下看著。
可我們似乎又不在他的眼中。
那日,我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間。
媽媽也在那個房間裡抱住我,說:「歲歲,岑先生不願意與我領證。你讓岑疏謹喜歡你,好不好?媽媽好不容易有一個家,別讓媽媽被趕出來。」
我茫然地看著她。
她在哭,我隻能抱住她。
後來我百般討好岑疏謹,希望他能喜歡我這個便宜妹妹。
可岑疏謹啊,就是可望而不可即。
他似乎除了平靜,沒有之外的情緒。
如果有的話,也是對我這個不速之客的厭惡。
原來……
我看著他和那個女孩站在一起。
原來岑疏謹也有這麼一面。
確實,那個女孩看著就很美好。
跟我這種隻會開小號騷擾別人、妄想給別人使絆子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溫應呢?」我問。
我期待的情敵見面場景怎麼沒有?
「有什麼事吧。」江禹秋道,「他沒說。」
嗯,看來溫應是落敗了。
真可憐。
5
回到家後,我把微信切換成小號。
不知道岑疏謹和那個女孩在一起沒,但是B險起見,我還是把岑疏謹刪了。
然後開始專心騷擾溫應和江禹秋。
【本來想吃兩顆湯圓的,沒想到吃到你身上去了,難怪唆了半天味道不對,真的很不好意思哈!】
【今晚可以去你家蹭飯嗎?
順便蹭蹭你。】
【寶寶你這個比例有問題,同我比例謝謝。】
【……】
隻要他們拉黑我,我就換小號繼續發送好友驗證。
我買了那麼一沓子電話卡。
可不得物盡其用嗎?
過了幾天後。
我再一次在家裡看到溫應和江禹秋。
臉色一個比一個蒼白。
連岑疏謹都皺起眉,多問了句:「最近有什麼病毒嗎?」
我幸災樂禍,下意識接了一句:「黃色病毒。」
空氣寂靜。
我默默找補:「就是,一種木馬病毒,我朋友們玩電腦都中這個毒了。你們也小心點。」
說完,我立刻溜回房間。
看來,他們都神經衰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岑疏謹疑似戀愛,我要讓他拿起手機就害怕。
就在我得意之際。
我正登錄著的微信大號——
有個微信號加了我,賬號是系統自動亂碼。
一看就是小號。
我猶豫地點了添加。
一條消息即刻彈了出來。
【玩得開心嗎?我在門外,開門。】
我從床上彈射起步。
門外?房門口?
我心髒狂跳。
耳朵悄悄貼在臥室的門上,外面沒有任何動靜。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這條消息:【加錯人了吧?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心裡清楚。】
我盯著屏幕。
不是溫應就是江禹秋。
可這是在岑家,
岑疏謹也還在。
他們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