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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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歲生日宴會上,祁頌拒絕了我的求婚。


 


我從沒想過,祁頌會拒絕的這麼幹脆。


 


他倚靠在沙發上,半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像是玩味。


 


開口:「姜虞,我是不婚主義,從沒想過結婚。」


 


「如果讓你誤會什麼,我很抱歉。」


 


01


 


我站在原地愣住,掐著掌心,像是不甘心一樣。


 


「可,我們談了四年啊。」


 


不是四小時,也不是四天,是涵蓋了整整四年的大學時光。


 


而且,這四年,我們幾乎每天都膩在一起,他會在我起不來的冬天早晨提前買好早餐坐教室等我,熱騰騰的包子揣在他懷裡,看見我來,才笑眯眯過來拉我地手,索要早安吻。


 


也會提前計劃我的生日,布置場地,蛋糕款式,空運過來的新鮮玫瑰花,


 


每一樣,他都親力親為,從不讓別人參與。


 


所有人都覺得,祁家小少爺寵我寵到骨子裡。


 


好像,我們一畢業就結婚,也不是什麼讓人驚訝的事。


 


包裹在蜜罐裡的我,也以為他是想娶我的。


 


可是現在……


 


祁頌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好一會兒,才抬頭看我。


 


更傷人的話從他嘴裡說了出來。


 


「談了四年我就要娶你嗎?」


 


他嗤笑一聲,態度冷到了極點。


 


一字一頓。


 


「姜虞,我是自由的。」


 


「你不能拿婚姻捆綁我。」


 


我渾身血液僵住,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樣子像極了小醜。


 


張了張嘴,又哽咽住。


 


「祁頌,

我……」


 


一陣酸澀湧上心頭,抬手擦了擦臉,忍不住失聲痛哭。


 


「對……不起。」


 


「嫂子。」


 


包間裡不知有誰喊了一句。


 


他撓撓頭,站起身,說話有些磕磕絆絆:


 


「祁哥,他、他今天喝多了。」


 


「你...別信。」


 


話音剛落,祁頌猛地摔碎了酒杯。


 


低聲暗罵了句髒話。


 


「姜虞。」


 


他的聲音帶著怒氣,臉色陰沉。


 


「跟我出來!」


 


02


 


走廊盡頭。


 


祁頌從煙盒摸出一支煙,點燃。


 


霧氣繚繞,他背對著我,因此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半響,

他掐滅煙,轉過身。


 


語氣又恢復往常散漫。


 


「還想做我女朋友嗎?」


 


他深深看著我,像是耐心等我作答。


 


我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思索數學最後一道大題。


 


明明過程解的很順利,可就是算不出答案。


 


抓心撓肝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我不禁懷疑,過往種種,他是真心的嗎?


 


是的吧,我安慰自己。


 


誰會演戲演四年,多累啊。


 


我抬眸,嘴角扯上一抹微笑。


 


「想。」


 


可開口卻變成,「不了吧。」


 


既然他覺得我讓他為難了,那就,算了吧。


 


祁頌怔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看著我,點了點頭。


 


「行,

那以後還是朋友。」


 


我吸了吸鼻子,說:「好。」


 


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朋友兩字隻不過是祁頌給我的臺階。


 


夜風吹過,祁頌松了一口氣,看著我輕輕笑。


 


「回去吧,該切蛋糕了。」


 


他過來拉我的手,我躲開了。


 


「我不去了。」


 


祁頌停在半空的手僵住,壓著聲音。


 


「今天是你生日,你不去算什麼?嗯?」


 


「祁頌,我有點累了。」


 


再待下去,真的很難堪。


 


心思被他察覺,他嘆了一口氣,像是妥協,又像是無奈。


 


「行,我讓司機送你回去休息。」


 


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又回過頭看了看我,「我送你出去。」


 


03


 


回到別墅後,

我沒有開燈,在客廳坐著。


 


茶桌上還擺放著我和他的大頭貼。


 


「姜寶,我們每天拍一張合照。」


 


「制成相冊。」


 


「等老了再拿出來回憶。」


 


「好不好?」


 


看著看著,又淚流滿面。


 


我抬手抹去,撕碎了照片,丟進垃圾桶。


 


這棟房子,我偶爾周末來。


 


行李不多,一個箱子就裝滿了。


 


走的時候,我摘下了左手中指上的戒指。


 


一枚粉鑽,是祁頌在國外某奢侈品店買回來的。


 


他親手帶上,這一帶,就帶了四年。


 


即使摘下,指圈也留了痕跡。


 


但,我想。


 


沒有什麼痛是歲月撫平不了的。


 


04


 


來臨市的一周後。


 


祁頌的室友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想了想,還是接了。


 


總歸還是朋友。


 


那場人人看笑話的生日宴,隻有他一個人試圖替我掩飾尷尬。


 


「喂,姜虞,你在哪呢?」


 


「畢業典禮怎麼沒看見你?」


 


「我沒參加,」我頓了頓,又說:「現在不在本地。」


 


「哦。」他問,「不在本地在哪?」


 


這次我沒回答。


 


來來往往地歡笑聲中,我敏銳捕捉到電話那頭有一個暗沉的聲音。


 


是祁頌吧。


 


心底微不可微疼了一下,我啞然失笑。


 


正準備掛電話,那端傳來一聲雜音,緊接著,有人喊我名字。


 


「姜虞。」


 


「為什麼不來參加畢業典禮?」


 


「出來旅遊,

趕不過去。」


 


「什麼時候回來?」


 


我回他:「不確定。」


 


聽筒傳來撥動打火機的聲音,過了幾秒,祁頌又說:


 


「回來的時候和我說一下,我去接你。」


 


我幾乎下意識就要回他「好呀」。


 


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著我還愛他,我很想他,我不應該拒絕他。


 


意識到這一點,握著手機地手攥的更緊了。


 


「不要。」


 


說完我迅速掛斷了電話,然後盯著手機屏幕發呆,很可笑吧,即使決絕地話脫口而出,我還是下意識以為,他會再打過來。


 


可是,沒有。


 


05


 


祁頌是一個很高調的人,追求我的時候亦是,熱烈張揚。


 


第一次見面是我躺在學校醫務室病床上,開學軍訓我因為低血糖暈倒,

是他隔著一個班跑過來抱著我去醫務室。


 


醒來後,一雙漆黑的眸子映入眼簾,可以說他五官長的極好,高挺的鼻骨,菲薄的唇,我不由得看呆了。


 


直到祁頌修長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我回過神向他道謝。


 


他說他叫祁頌,讓我不要忘了。


 


我不以為然。


 


軍訓結束第二天,他捧著艾莎玫瑰出現在我面前。


 


目光灼灼:「姜虞,我要追你。」


 


當時的我嚇的不知所措,拉著室友就跑。


 


誰會隻見了一面就喜歡上對方,除非是見色起意。


 


可室友卻搖了搖頭,八卦地問我。


 


「你們倆是不是之前就認識,你暈倒那次咱班有男同學要抱你,卻被他推到了一邊。」


 


我想了很久,十分肯定之前從來沒有見過他。


 


以他的長相,

要是在我們高中肯定是校草級別的,怎麼可能會有人不認識。


 


對一個人產生好奇心,大概率就會被他所吸引。


 


深度了解之後,我不可自拔愛上了祁頌。


 


沒有一個女生,能抗拒三百多架無人飛機表白。


 


可以說,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學校的論壇上曾有人傳言,祁頌是因為我長的不錯才和我在一起,等過段時間就膩了。


 


還有人說我長的像他愛而不得的白月光。


 


祁頌看完之後氣笑了,隨即注冊了賬號,實名後,霸氣回帖。


 


「本人第一次談戀愛,也不知道白月光是什麼東西。但是,你們要是把我女朋友嚇跑了,我饒不了造謠的人。」


 


「一個,都不會放過!」


 


當晚,很多人默默刪了帖子。


 


06


 


我是三天後回去的。


 


走出機場,暖風吹過臉龐。


 


距離我不遠的對面,祁頌穿著一身休闲裝,慵懶地靠在車身上,嘴角掛著淡淡地笑意。


 


我心裡一咯噔,站在原地看他。


 


他同樣也往這邊注視。


 


我們誰也沒有再跨一步。


 


直到,一個輕快的身影從身旁跑過。


 


撲進祁頌懷裡。


 


「祁哥哥!」


 


「我好餓,飛機上的餐難吃S了……」


 


小姑娘喋喋不休說著,看向他時眼神泛著光。


 


祁頌捏了捏她的臉蛋,很紳士地拉開了副駕車門。


 


透進車窗,祁頌俯身,替她拉好安全帶,又在抬頭的那一瞬間,淡淡瞥了窗外一眼。


 


車子駛離。


 


我自嘲地笑了笑。


 


「姜虞!


 


身側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邊。」


 


是沈知知,我最好的朋友。


 


她半個身子趴在車窗外,我招了招手,邁著大步過去。


 


回去的路上。


 


她幾次透過後視鏡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和祁頌分手了。」


 


我笑笑,看向車窗外。


 


最後一抹夕陽漸漸隱入地平線。


 


空氣安靜了一分鍾。


 


沈知知扭頭看著我,語重心長。


 


「寶,我覺得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誤會?」


 


「對,我們都覺得你們隻是吵架了。」


 


吵架嗎?


 


我和祁頌約定過,置氣不能過夜。


 


有什麼矛盾一定要當天說開。


 


他也說到做到,

所以,我們從來沒有鬧過很大的別扭。


 


但,這次好像不一樣。


 


他好像有新女朋友了。


 


「不可能,他怎麼可能這麼快有新歡,我還不知道他嗎,放寬心好拉。」


 


嗯,和我沒關系了。


 


我坦然一笑,扯了別的話題。


 


又聊了一會兒,車子緩緩停下。


 


我向外看了眼,拉開門把手。


 


「寶,明晚別忘了來參加我的踐行宴哦。」


 


沈知知挽著駕駛座男人的胳膊,一臉幸福地笑。


 


陪男朋友一起出國留學這件事,沈知知表示:「世界很大,我隻是想看看洋男人帥不帥!」


 


我擺了擺手,說道:


 


「一定!」


 


07


 


踐行宴會來了很多人,沈知知和她男朋友忙著應付。


 


送完禮物,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種場合,再見到祁頌絲毫不意外。


 


祁沈兩家是世交,生意上又多有來往,再加上祁頌和沈知知一塊長大,有著青梅竹馬的情分。


 


所以,他不可能不來。


 


從這個方向看去,他似乎在找人,眼神掃過大廳來來往往的人群。


 


我又往角落挪了幾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偶爾有視線打量過來,又很快移開。


 


隻是好巧不巧,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打招呼。


 


「嫂子。」


 


禮貌又客氣的語氣。


 


是祁頌的朋友。


 


緊跟著,又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湊過來。


 


這些人都是富家公子哥,和祁頌玩的比較好的那種。


 


以前,因為祁頌和我的關系,他們對我不少關照,也很禮貌。


 


想來,祁頌還沒和他們說已經和我分手的消息。


 


我禮貌地笑笑,剛想解釋的話,被另一道冰冷地聲音截住。


 


「亂叫什麼?」


 


是祁頌。


 


他摟著姑娘的腰走過來。


 


我沒忍住看了眼,是那天在機場外面的姑娘。


 


「什麼情況?」


 


站在我旁邊的男人詫異地張了張嘴,回頭看看我,又看向祁頌。


 


「你怎麼和她在……」


 


他沒敢再說下去。


 


祁頌扯了扯嘴角,勾緊了嬌人,說道:


 


「飯可以亂吃,話不可能亂講。」


 


「我和姜虞現在是朋友關系。」


 


「你們的正牌嫂子在這呢。」


 


他吻了吻姑娘的嘴角,俯身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現在這場面,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祁頌的朋友也不是傻子。


 


視線再相交時,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惋惜。


 


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


 


就當,看走眼了?


 


這樣想著,我抬眸,面對他居高臨下地打量,內心深處的波瀾漸漸縮小。


 


08


 


如果說,我對祁頌還保留一絲真情的話。


 


那麼今晚,這份情意徹底蕩然無存。


 


我靠在樓梯拐角,隱隱約約聽見知知和祁頌地談話聲。


 


我又向前走了幾步。


 


祁頌修長的背影暴露在黑暗中,他不耐煩地開口:


 


「姜虞到底給你們灌了什麼藥,一個個的都替她說話。」


 


「是不是都覺得我非她不可啊?」


 


「沈知知,

我現在不喜歡她了。」


 


「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喜歡林嬌?」沈知咬牙切齒,「那個女人——」


 


「林嬌挺好的,聽話,溫柔,我很喜歡。」


 


「是嗎?」


 


「祁頌,你明知道姜虞和林嬌向來不對付,為什麼選她!」


 


是啊,我和林嬌的關系他不是第一天知道。


 


和祁頌在一起的時候,林嬌總想著法拆散我們。


 


因為她也喜歡祁頌。


 


當她發現祁頌滿心滿眼都是我,自己沒機會了。


 


那股恨意移到我身上。


 


在我的床上扔S老鼠,保溫杯裡下瀉藥,又背地裡造黃謠。


 


不過,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後來都報復回去了。


 


隻是,我也好奇。


 


好奇祁頌為什麼會喜歡她?


 


不自覺中攥緊了手掌。


 


「林嬌不會逼婚,也不圖我的錢。」


 


「而且我們家世很配。」


 


「你——」


 


「姜虞?」


 


知知突然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祁頌脊背僵硬了一瞬。


 


「好巧。」我說。


 


意識到什麼,又補了句:


 


「我沒找到衛生間。」


 


我笑了笑。


 


如果對面有一面鏡子的話,我想我現在的表情,肯定比哭還難看。


 


知知拉著我走的時候。


 


祁頌還站在原地。


 


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09


 


海邊石階上。


 


知知開了一瓶酒,摟著我的肩。


 


「寶,想哭就哭吧。」


 


「哭出來就好了,越憋著你就越忘不了這段感情。」


 


也許是真的想放下這段感情,也許是沙子進了眼。


 


心裡的那跟弦驟然崩斷,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


 


「知知,你信嗎?」


 


「什麼?」


 


「逼婚,圖他的錢。」


 


知知搖了搖頭,看向遠方。


 


「狗才會信。」


 


是啊,身邊的人都不相信。


 


可偏偏信的人,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今天祁頌說出那番話,讓我有一瞬間恍惚。


 


他好像和我記憶中的陽光少年不一樣了,變得陌生了。


 


有些不認識了。


 


以前的他很愛撒嬌,我在路上多看兩眼小朋友,他總是酸溜溜的擋我前面。


 


「不準看。」


 


「他是小朋友哎。」


 


「那也不行,隻要是公的都不行。」


 


我調侃他是小氣鬼,他也不氣惱,捧著我的臉就親過來。


 


「那你就是小氣鬼女朋友。」


 


「果然。」


 


我苦笑。


 


「人是善變的物種。」


 


一直喝到深夜。


 


知知醉的不省人事,靠在我身邊睡著了。


 


我給他男朋友發了信息。


 


沒過多久,他就過來了。


 


臨走前,他從口袋遞出一張卡。


 


「祁頌讓我轉交給你的。」


 


說到這,他抿了抿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


 


「說是分手費。」


 


我沒接那張卡。


 


看了眼睡著的知知,才笑了下:


 


「照顧好她,祝你們一切順利。」


 


走了一段距離,又聽見他在後面喊。


 


「姜虞。」


 


「你有什麼話需要我轉交給他嗎?」


 


我擺了擺手,什麼也不想。


 


從此以後便是陌路人。


 


10


 


實習結束之後,我回了老家。


 


縱使大城市再好,也抵不過城鎮的悠闲愜意。


 


慢節奏的生活,我很喜歡。


 


自分手之後,我沒想過還會再聽到祁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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