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真債主無疑了!
回去的路上我心裡一直想著我家欠的債。
我跟在我媽後面,偷偷問她:
「媽,我們欠了他多少錢啊?」
我媽一愣,屈起手指在我頭上敲了敲。
「沒欠他錢,你快回去做作業,我去買菜。」
我點點頭,乖乖回去寫作業。
通常我媽買菜,半個小時就會回來,但今天我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她回家。
從窗戶往下看,我家樓下停著輛熟悉的豪車,旁邊站著的赫然就是我媽和沈岸舟。
完了,那個姓沈的他還找上門來了!
怕她為難我媽,我三步並作兩步下了樓。
「不準為難我媽!」
一走出樓道,我就扯著嗓子大喊。
但映入我眼簾的,是眼眶通紅的沈岸舟,
還有一臉無辜的我媽。
「???」
看來再高冷的霸總,也會被我媽罵哭啊。
見我過來,沈岸舟走到一旁平復心情。
「媽,多少對人家客氣點,畢竟是債主。」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先回去。」
「不行,我要保護你。」
我媽無奈,隻好跟我一起回家,沈岸舟就跟在我們身後,說口渴想喝水。
我看了眼不遠的便利店,又看看沈岸舟,沒講話。
霸總也這麼摳啊,水都不舍得買,他不發財誰發財。
家裡的氣氛有些奇怪,我就沒回房間,就坐在客廳寫作業。
趁我媽進廚房倒水,沈岸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這題錯了,不是選 C。」
我知道,但我同桌教我三長一短選最短,
三短一長選最長,選項同長就選 C。
但人家都看著呢,要面子的我不可能承認我不會。
在草稿紙上亂寫一通後,我把選項改成了 B。
「還是錯的。」
現在的總裁已經闲到看高一學生做數學了嗎?
「我知道,我剛剛想寫 D 的不小心寫成 B 了。」
我又把 B 改成 D,嘴硬道。
「但 D 也是錯的。」
「......」
良久的沉默後,我面無表情地質疑:
「說得跟你一定對一樣的。」
「我高考數學滿分。」
「看樣子你都畢業好多年了,現在網上都說現在的大學生是本升小,說不準你的數學水平還不如我呢。」
「嘴還挺硬。」
說完他就拿起筆,
在草稿紙上寫下解題思路。
我看了一下,詳略得當,步驟清晰,很容易就看懂了。
「一般吧,跟我們老師比差點。」
我的話引得他哈哈大笑,過了好一會才停下來。
「你笑什麼?」
「我曾經有個同學也說過差不多的話。」
他說話時看向廚房裡的我媽,目光繾綣。
安靜了半晌,他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眯著眼睛問我:
「我記得我昨天問你你媽媽叫什麼,你說叫薛芳芳。」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理不直氣壯道: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好人,萬一你也是來討債的怎麼辦?」
「之前經常有人找你媽媽討債嗎?」
「也沒有經常吧。」
我老神在在地把習題冊上所有的圈塗黑。
「剛開始一段時間人是挺多的,有一次債主把我家團團圍住,我跟我媽在廁所躲了兩天,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那後來呢?」
「後來我那個渣爹良心發現把錢還清了,我們就搬到這裡來了。」
良久的沉默過後,我抬起頭,看到沈總眼眶又紅了。
「???」
我疑惑地看向他,想開口叫我媽卻被他攔住。
隻見他突然抬起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不要難過。」
不是,再怎麼看現在也是眼眶通紅的你比較難過吧大叔。
我還沒來得及說我沒有難過,身旁的男人又扔下一句堪稱炸彈的話——
「你說我做你爸怎麼樣?」
這對嗎?
我知道我媽優秀,
但她已經魅力大到一個隻見過兩面的男的對她情根深種的地步了?
4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開始做自我介紹。
「我叫沈岸舟,比你媽媽大一歲,未婚未育,也沒有任何女伴,現在經營一家跨國公司,平時不抽煙會喝點酒但不多喝,喜歡你媽媽很多年了。」
我:「......」
我想問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到他嚴肅的表情,我就相信了他說的是真的。
「喜歡我媽媽很多年?」
沈岸舟點點頭:「從我 17 歲,一直到現在。」
「那你為什麼不追求她?這樣說不定她就不會遇到我爸爸了。」
這樣她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沈岸舟神色有些訝異。
「猶豫就會敗北,
你看最後便宜我爹那個渣男了吧。」
沈岸舟還想說什麼,我媽媽已經推開廚房門出來了。
見到桌邊的沈岸舟,我媽媽有些驚訝。
「你還不走?」
「這麼多年沒見,在你家吃頓飯也不行嗎?」
沈岸舟很高,說不上魁梧但從身材也能看出來是經常鍛煉的。
但此時這個高大的男人低頭跟媽媽說話時帶著點委屈,就好像真的很缺這頓飯似的。
「而且我剛教了她數學題。」
媽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開始去廚房加菜。
沈岸舟見狀也脫下外套進去打下手。
趁著這個機會,我偷偷拿出手機搜索沈岸舟的資料。
億萬富豪,白手起家,科技新貴,潔身自好。
唯一的緋聞就是他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傳聞中這個白月光穿旗袍唱昆曲,柔善若水,溫和無爭。
如果真按沈岸舟說的喜歡我媽很多年了,那這個傳聞中的白月光應該指的就是我媽了。
但旗袍我媽倒是穿過,但昆曲......
我媽最近在跟阿婆學唱紅歌,聽說這樣可以加強磁場。
拋開親女兒的濾鏡不談,我媽唱歌那真的稱得上是鬼哭狼嚎五音不全。
連朗朗上口的紅歌都能唱成那樣,我真的想象不出來她唱昆曲的樣子。
廚房還挺熱鬧,除了我媽炒菜的聲音,還有她大聲責罵沈岸舟的聲音。
「莴筍葉幹嘛扔掉,還可以吃的!
「白菜不能用水衝一下就算了,不泡一下有藥殘留的!
「我牛肉在這裡泡水你動它幹什麼嘛,笨手笨腳!」
沈岸舟被罵了也不生氣,
就笑著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我媽。
趁著沈岸舟出去接電話的空當,我悄悄溜進廚房。
「媽,你會唱昆曲嗎?」
我媽搖搖頭:「我五音不全,你覺得我會唱嗎?」
看來是不會。
「媽,我覺得豆腐腦鹹的比較好吃。」
我媽手裡的鍋鏟一扔,單手叉著腰怒道:
「滾滾滾,豆腐腦必吃甜的!」
我就說,這哪裡溫和無爭了!
正準備出門找沈岸舟問清楚,他拿著外套進來了。
「我公司有點事要處理,飯就不吃了,過兩天再來吃。」
我媽點點頭:「路上小心點。」
沈岸舟還不走,又重復了一遍:
「我過兩天來吃哦。」
我媽沒回答,他就一直站在門口耍賴皮不動。
直到我媽點頭,他才笑著走了。
他走之後,我就沒了顧忌,直接單刀直入問我媽:
「媽,沈岸舟剛跟我說喜歡你很多年了。」
「嗯。」
我媽在扒拉鍋裡的菜,嗯的漫不經心。
「但我剛剛看到網上說,他有個念念不忘多年的白月光。」
「嗯。」
「這個白月光,是你嗎?」
「是我。」
說完將鍋裡的菜盛到盤子裡看向我:
「拿碗筷吃飯。」
收回震驚得掉到地上的下巴,我點點頭。
卻在拿碗筷的時候發現已經漏水好幾天的水龍頭,已經被修好了。
其實前幾天我們就發現了,但我跟我媽的力氣都太小,就在網上買了工具。
快遞還沒到呢,
所以應該是沈岸舟修好的。
沒想到一個分分鍾幾百萬上下的霸總還會修水龍頭,我有些震驚。
在吃飯的時候,心裡還一直想著剛剛沈岸舟跟我說的話。
飯後,我媽換上舞蹈隊的統一服裝準備下樓跳廣場舞。
這也是阿婆教她的,自從我媽開始跳廣場舞之後,頸椎和腰的毛病都好了不少,交了一堆好朋友。
看著穿著大紅大綠舞蹈服的我媽,我再次開口確認。
「媽,你剛說首富的白月光是誰?」
今天廣場舞領舞的是一個跟我媽不太對付的阿姨,所以我媽心情不是很好。
聽到我又問了一遍剛剛問過的問題,我媽有些不耐煩:
「都說了是老娘嘛,你還啷個問問問!」
5
我媽下去跳舞之後,我偷偷給同桌發消息。
【今天給你開家長會的,是你什麼人啊?】
同桌秒回:【我爸的好兄弟。
【聽說他有個白月光?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聽我爸說沈叔叔確實有個割舍不下的初戀,這麼多年沒有結婚生子就是為了等她
【不過他那個初戀好像已經結婚生子了,前段時間聽說初戀老公家破產了,初戀帶著孩子跟老公逃去國外了,沈叔聽說之後還幫她把國內的債還清了。】
所以我家的債不是我那個渣爹良心發現,而是沈岸舟還的?
可是我跟我媽就待在國內啊,為什麼同桌會說沈岸舟初戀帶著孩子跟老公逃到國外了?
這些事好像一團亂麻一樣縈繞在我腦海裡。
我掏出手機給沈岸舟發了條消息:
【我想跟你聊聊。】
沈岸舟應該在忙,
隔了一個小時才回我消息:
【可以,什麼時候?】
【明天吧,我學校附近的奶茶店。】
我要上學,就隻能讓他來將就我的時間了。
敲定好時間之後,我就沒再想這件事,開始專心學習。
第二天一放學,我就在奶茶店門口看到西裝革履的沈岸舟。
平心而論,沈岸舟長得確實出眾,四肢修長,整個人有種上位者睥睨一切的傲氣。
但配我媽還差點意思,因為沒有人配得上我媽媽!
「你有個白月光,是我媽嗎?」
見我問得這麼直接,沈岸舟挑了挑眉,表情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家的債是你幫忙還的嗎?」
沈岸舟再次點頭:「是我。」
「為什麼要幫忙還債?」
沈岸舟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容月結婚之後,
我就出國創業,這麼多年我不敢回國,隻敢從別人口中打聽她的消息。
「直到前段時間,我聽說你家破產,你爸帶著老婆孩子逃去了東南亞,我就一直查找你們的蹤跡。
「後來一個中間人透露有幾個大債主一起找了當地黑幫準備綁架孩子讓你爸還錢,我擔心容月有危險,索性就把錢全還了。」
我低頭沉思了一會,才理清其中關竅。
「大抵是你的情報有誤,我媽跟那個男人兩年前就分居了,之後那個男人就帶著小三和私生子招搖過市,他帶著逃去東南亞的老婆孩子,說的也不是我和我媽媽。
「就應該讓那些債主好好教訓一下他!」
沈岸舟愣了許久才開口:
「抱歉。」
「你抱歉什麼?」
「是我的疏忽,才讓你們受苦了。」
「該道歉的不是你。
」
是那個不負責任沒有擔當的渣男!
就是可惜了沈岸舟的那筆錢了。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明顯,沈岸舟小聲道:
「你不用心疼那筆錢。」
「什麼?」
「他怎麼吞進去的,我就能讓他怎麼吐出來。」
「你是想追求我媽媽嗎?」
「是,你會幫我嗎?」
我瞪大雙眼一臉疑惑:
「我為什麼要幫你?」
沈岸舟也被我問住了,抿著唇沒講話。
「不管你有多優秀,或者多愛我媽媽,我都隻會站在我媽媽那一邊。
「我不會因為你的錢接受你,世界上有錢人那麼多,其中薄情寡義的也不少,我那個渣爹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也不會因為你的深情接受你,如果我媽媽對你沒有意思的話,
那你的愛和追求對她來說就隻是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