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眸色一沉,吻了吻她。
「我說過,你不配和她爭,你要認清自己。
「我明天就結婚了,你依然是我的情人。」
他大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隆起的小腹。
周漾雪魅惑一笑,抬起長腿勾住他的腰。
「情人,是指情愛嗎?」
趙懷瑾單手撈著她的手按在頭頂,身下更加用力。
男人的悶哼聲和女人的嬌喘聲又重新交織在了一起。
準備離開的時候,周漾雪卻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紅著眼說:「今晚就留下來陪陪孩子和我,好嗎?」
趙懷瑾心裡有些不安,本想拒絕的。
可周漾雪一點點縮進他懷裡。
他還是戒不掉偷來的激情和刺激的感覺。
反正明天就是婚禮了,顧筱餘就在那裡,也丟不了。
婚禮前夕,趙懷瑾終於從周漾雪的身上下來,開始站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新郎裝。
抱起床上的女人,把她送到趙家老宅。
婚禮還是如期而至。
直到坐在前往酒店的車上,趙懷瑾終於將關機了一夜的手機重啟。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顧筱餘發來的無數條短信和打來的無數通電話,他甚至連借口都想好了。
但是將手機開機的一瞬間,他手陡然一僵。
界面裡空空蕩蕩。
他連忙撥出顧筱餘的電話號碼,一通接著一通,那頭卻始終沒有人接聽。
他的心莫名慌亂起來,卻還是安撫自己,她這些天身體一直不好,說不定現在還在休息。
想到這裡他將手機蓋在腿上,
抬眼看著外面的沙灘。
沙灘不遠處,幾輛救護車和警察停在海邊不遠處,一群人圍在海邊,像是從海裡撈出了什麼東西。
他心莫名停了一瞬,下意識地挪開了眼睛。
婚禮現場綴滿了顧筱餘喜愛的香水百合和藍色玫瑰花。
還有緩緩流淌的鋼琴曲。
草坪上都是參加婚禮的賓客。
都在等待新娘。
而我早就坐遊輪來找我最親愛的閨蜜了。
閨蜜青青來港口接我。
她上學時候就喜歡寫小說,趕上流量年代,收入還不錯。
畢業工作不到一年,就辭職了。
仗著很有天賦,經濟獨立,時間自由,拎著筆記本天南海北都可以去。
最近兩年嚷嚷著要做件有意義的事,一個人跑到海城支教來了。
她帶著一群孩子在藍天白雲大海邊奔跑。
「筱餘,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隻剩下一把骨頭了。」
我回她:「青青,你不應該說我是骨感美女嗎。」
「顧筱餘,我肯定要養胖你!」
我們邊鬥嘴邊觀看婚禮直播。
我原來是新娘,不覺得多有意思,現在成了觀眾,發現看別人的婚禮挺有意思的。
「真是可惜那些鮮花和美食了。還有煙花。」
青青嘲笑我:
「哎呦,傻女人,你似乎很開心?
「需要我提醒你。這是你丈夫的婚禮嗎?」
我皺眉回答:「不應該說是前未婚夫嗎?用詞都不準確,真不懂你的小說怎麼會有人看。」
趙懷瑾穿著高定黑色西裝。
豐神俊朗,氣度不凡。
但他緊張得摸了好幾次鼻尖。
當主持人說完男女主角的愛情故事。
「青青,是不是會有大鑽戒了?你猜猜幾克拉?」
「你這女人不會後悔了吧?你要是敢戀愛腦,同情渣男,要倒霉一輩子的。」
「不能不能,我想關心他什麼時候發現追妻火葬場?」
好閨蜜蘇青快被我氣笑了。
「急啥,讓他幸福會唄。」
這樣,真相來臨時,才會更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11 點 58 分,良辰吉時已經到了。
舞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舞臺上的趙懷瑾心裡也越來越不安。
攥緊的手心也冒出了些冷汗,就當他要再給我顧筱餘打電話時。
一抹白色的身影從一側的彩虹拱門緩緩走過來。
趙懷瑾激動地要過去迎接,卻生生停住腳步。
看清了,不是穿婚紗的新娘。
是白色棺椁!
白色喪服的工作人員。
神情哀痛,緩慢走過來。
趙懷瑾見慣生S,卻還是被震懾住。
等人靠近了。
放下棺椁的那一瞬間,他終於回過神來怒喝道:
「你們是誰?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嗎,趕緊給我滾出去!」
可為首的工作人員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趙先生,請您節哀。」
他眼裡怒氣更盛,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給我滾!」
他一把丟開對方,就要朝棺椁走去。
卻在看清裡面躺著人的面貌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突然喪失全部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筱,筱餘?」
工作人員朝他走過來,
話裡滿是悲哀。
「顧筱餘因為重度抑鬱症於昨天夜裡跳海自S,被出海捕魚的漁民意外發現。被警察打撈,不治身亡,請您在S亡確認書上籤字。」
11
S亡?
趙懷瑾盯著那些人一張一合的嘴,全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
恍恍惚惚,他撲倒在棺椁前。
趙懷瑾最了解我。
他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跳海自S。
我是最害怕水的。
我曾在海裡救過溺水的人,導致肺嗆水。
所以我很少去海邊,趙懷瑾一定記得我克服不了在海底的無邊恐懼。
還好找的這具屍體很像。
加上因為浸泡的時間長,整個人都變得蒼白浮腫,傷痕累累。
趙懷瑾盯著看了很久很久,想證明裡面的人不是我,
卻悲痛地發現證明不了!
顧筱餘S了!
他跪在地上。
今天參加婚禮的有很多他的同學、同事。
醫生見慣生S,也不免有些唏噓,婚禮現場新娘竟然躺在棺椁裡。
紛紛勸說:
「趙醫生,節哀。」
「趙醫生,還要處理好S者的身後事。」
「當務之急是趕緊在S亡確認書上籤字,好讓S者入土為安啊。」
周漾雪穿著白色晚禮服,過來安慰趙懷瑾。
「師哥,節哀,姐姐她走了,你讓她走得安心。
「師哥。」
「不!
「筱餘,絕不是S!」
趙懷瑾拒絕旁人靠近筱餘。
他抱著她痴痴地說:
「誰說她S了!她隻是睡著了!
」
這是他們的婚禮啊,她怎麼不要他了,丟下他一個人。
看著他發瘋的模樣,工作人員將我留下的手機遞給了他。
「趙先生,這是我們在現場找到的S者的唯一遺物,你還是看看吧。」
他愣了愣還是接過手機打開,不堪入目的骯髒圖片和詞匯就這樣闖入他的眼睛裡。
滿屏都是他和周漾雪上床的照片和視頻!
他的臉陡然變得慘白。
她都知道了!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瘋狂地滑動著屏幕,終於翻到了最上面。
時間是一個月前,周漾雪發來了第一張照片。
而最後一條短信是昨天夜裡。
周漾雪挑釁她。
「好啊,成全你不再當小三。」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他聲嘶力竭地痛哭。
「啊——!」
12
有人離得近,本來還是攙扶著趙懷瑾,心疼他和新娘天人永隔。
卻想不到,看到的是一張張微信照片和截圖。
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啥,我呸!」
「你還敢說走得安心。知三當三。」
「這趙家就是背信棄義,當初趙醫生非顧小姐不娶,深情人設塌房了。」
「還沒有結婚呢,就給妻子戴綠帽子,這是什麼奇葩。」
「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別說,這女小三真夠勁兒,這身材多少錢一晚上啊,這身材夠浪的。」還有人當場問價。
「啊,不是這樣的,不是。快關了。」
周漾雪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遍在禮堂內響徹。
她臉色慘白,想躲卻被人團團圍住。
觀禮席上,趙家人臉色鐵青。
有些人舉著手機拍攝視頻。
周漾雪也被周家人拋棄了,兩家門當戶對,就留下周漾雪聲嘶力竭地喊:
「懷瑾,懷瑾,你說句話啊,不是這樣的,我們才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都是你,就是你害得她想不開自S的!」
好好的婚禮改葬禮。
周漾雪最後被趙母派人護著離開了。
葬禮上,趙懷瑾雙眼麻木地站在棺材旁,向前來吊唁的賓客一一回禮。
自從知道趙懷瑾出軌周漾雪,很多人都不願意搭理他們兩個。
好好的天下起傾盆大雨,趙懷瑾重重地跪倒在地,跪倒在墓碑前。
墓碑上花體雕刻著的名字刺痛了他的雙眼,
他顫抖著把手舉起,輕撫墓碑上的名字,然後盡全力地靠前,抱緊了墓碑,容額頭輕輕地觸碰著那篆刻著的名字。
「筱餘,對不起……」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人都不在了,演戲給活人看啊。」
「論演技,除了趙醫生,就是周醫生了。真是不分上下。」
自那天後,趙懷瑾除了工作就回到家裡,他看著和原來一樣。
隻是偶爾,他會下意識地喊:「筱餘,我回來了。」
他路過寵物店買了隻貓咪。
他有一瞬恍惚。
恬靜可愛的筱餘蹲在公園裡,喂流浪的貓和狗。
筱餘看到他時,眼神藏不住心虛,嘴上討好地說:「下不為例,我知道,趙醫生。」
她喜歡小動物,和她一樣,
軟軟的,小小的一團。
可趙懷瑾那時卻不贊同她養。
周漾雪那麼健康的人,都對動物毛發過敏。
「筱餘,你離小貓、小狗遠點兒,我同事動物毛發過敏。」
「哪個同事啊?是你新來的小師妹嗎?
「可我不會過敏,而且貓貓和狗狗,聽到會傷心的。」
所以那天她聽見周漾雪說:「脫了,懷瑾。」
直接脫口而出的是:「趙懷瑾,你賤不賤啊!」
趙懷瑾還此地無銀地說:「筱餘,我們是在給貓咪洗澡。」
沒有天衣無縫的謊言。
從那時候起,筱餘不再每天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