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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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門派的人也急了:「不管誰去,你們總得定好了,每個門派的名額都是一定的,誰也不能壞了規矩呀!」


 


玉璣又眼淚汪汪地把祁砚推出來:「大師兄,你說句話呀!」


 


祁砚假一思忖,便對五師弟道:「明淵,玉璣實在想去,她是神女,你就讓讓她吧。」


 


其他修士聽見了不由得竊竊私語:「竟是神女……」


 


有人勸明淵:「既是神女,你就讓給人家吧。」


 


這些人大概不知道,神女的修為隻到達練氣。


 


明淵沒得到一個支持,隻能憤憤的看著我們進去。


 


有些事身在局中己不知,拳頭落到了自己身上,才會懂得。


 


冰河秘境果然寒冷,時有陣陣大風席卷著冰渣子刮來,所有人都以袖掩面以袖掩面才能前行。


 


玉璣修為太弱,

隻能躲在祁砚身後,依靠他的法寶躲避嚴寒。


 


忽然一隻小獸跑過,嘴裡還叼著一朵玉骨蓮。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團子,毛茸茸的。


 


有人認出:「是雪地鼠!」


 


雪地鼠生性溫和,從不襲擊修士,是這秘境裡最沒有攻擊力的淨化妖獸。


 


眾人看著那玉骨蓮,眼睛都直了。


 


要知道,玉骨蓮隻生長在巨蟒的領地寒潭,普通修士要想進入十分困難,更別提摘取玉骨蓮。


 


玉璣扯著祁砚的袖子道:「大師兄,那可是現成的玉骨蓮,我們若是奪了來,就不用去闖危險之地了!」


 


「玉璣,你有所不知,秘境有不成文的規定,便是不能欺負弱小的淨化妖獸,因為它們是這秘境的靈力修復之源……」


 


玉璣不耐煩地打斷:「隻是拿玉骨蓮罷了,

當然不會傷害它。再說,那小東西那麼可愛,若是能養一隻就好啦!」


 


他們竟無恥至極!


 


雪地鼠雖是鼠,卻也Ṱų₄有半人高,見有人衝來,它便要躲,奈何祁砚速度太快,直奔那玉骨蓮而去。


 


小鼠避之不及,拼命護著玉骨蓮,猝不及防中了祁砚一掌,玉骨蓮也掉落在地。


 


眼看玉骨蓮就要到手,小鼠悽厲慘叫一聲,猛然衝著祁砚撕咬過去!


 


不是說雪地鼠不會襲擊修士嗎?


 


我心有猜測,連忙拿出天機鏡,果然看到巢穴中,一隻年長的母鼠似是受了重傷,正奄奄一息地躺著。


 


這小鼠是要回去救母鼠,因而把玉骨蓮看得比命還重!


 


「不好,這雪地鼠要魔化了,師兄快把玉骨蓮還給它!」


 


得手的東西哪有還回去的道理,祁砚手捏法訣,

化作一道凌厲的劍氣就向小鼠襲去,卻被另一道劍氣擊落。


 


「隱秋,你這是做什麼!」


 


「師兄強取豪奪,以強凌弱,非君子所為!」


 


我與那小鼠一同,站在了祁砚的對立面。


 


「這玉骨蓮我必須拿走!」他咬牙切齒。


 


我不與他多話,法訣一捏,眾人便被強大的衝擊力擊倒在地。


 


「你竟是已結金丹?」


 


「似是不止……」


 


祁砚咬牙戰力,從前御敵的寶劍如今卻為了一株玉骨蓮直指並肩作戰的我。


 


「隱秋,你竟對同門下手,你今日叛出師門,回去我定稟告師尊!」


 


「原來維護正義便是叛出師門?那師兄違背道義,劍指同門又算是什麼?既如此,這師門不待也罷!」


 


聽到我這麼說,

Ṫū́⁼玉璣神色隱有慌張:「師姐莫說氣話……」


 


祁砚不知內情,隻道神女太過善良:「玉璣莫要為她求情!」


 


「好!」


 


我撿起玉骨蓮拋向雪地鼠:「我隱秋今日退出玄清宗,師門印記我自會消除,諸位再見便形同陌路!」


 


在場的眾人,無一不是受過我的好處,最後卻唯「神女」馬首是瞻,甚至這個時候也沒有人為我求情。


 


真是自私冷血。


 


我轉身跟隨小鼠而去。


 


隻聽見祁砚在身後憤憤:「你再厲害又如何?隻身一人,也難在這秘境裡存活!」


 


後悔嗎。


 


看清了一群人,也挺好的。


 


8


 


小鼠帶著我來到了一處洞穴,果然看到了倒地不起的母鼠。


 


小鼠哀哀叫喚了了兩聲,

將玉骨蓮銜到母鼠嘴邊。


 


服下玉骨蓮,母鼠的傷勢很快好轉,小鼠開心地跳躍轉圈,一邊叫喚一邊感激地看著我。


 


母鼠也明白了小鼠的意思,走到我身邊拱了拱我的腳,示意我跟著她走。


 


有小妖獸在前面開道,一路的風雪都減弱了幾分。


 


經過幾條彎彎曲曲的小道,眼前豁然開朗,恍若人間仙境。


 


「這是……冰瑤池?」


 


傳說冰瑤池能洗筋伐髓,鑄就寒冰仙骨,但一向蹤跡難尋,沒想到雪地鼠竟會帶我來此!


 


我向它們抱拳言謝,小鼠歡快地跑走了,獨留我一人在這冰潭之中。


 


浸入池水,雖寒冷難耐,卻讓我周身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暢快。


 


我屏氣凝神,調息打坐,隻覺體內修為竄升。


 


金丹後期,

金丹圓滿,元嬰……


 


不知過了多久,池內水聲漸息,我已達元嬰後期。


 


而隨著修為漸長,我體內的寒冰仙骨也已鑄成。


 


如今的我,想必能與那大蛇一戰。


 


若是得到玉骨蓮,便能鞏固寒冰仙骨,即便分身仙骨也能不被破壞。


 


但,這離報仇還遠遠不夠!


 


我在池邊又尋了些靈草收入囊中,尋著巨蟒的巢穴而去。


 


9


 


此刻,巨蟒正盤踞在玉骨蓮花叢中小憩。


 


似是嗅到了入侵者的氣息,它緩緩張開了眼睛。


 


巨蟒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猛然張大了嘴向我衝來。


 


「無意叨擾,我隻求一朵玉骨蓮!」


 


我打出一個結界,御劍避開。


 


冰雪中,我的身法快到不可思議,

卻也隻是堪堪避過巨蟒一次又一次攻勢。


 


它無手足,尾巴卻更加靈活,雄渾而狂暴的靈力自尾部掃出,幾乎將我震倒在地,但下一秒,我磅礴的劍氣變如潮水一般向它席卷。


 


有了仙骨的加持,我的一招一式都更為穩健,我突然有信心取得勝利。


 


在劍氣將要刺進巨蟒身體之時,我停了下來。


 


「我無意傷你,隻想取一株玉骨蓮。」


 


我重復道,巨蟒似乎聽懂了,又似乎察覺了什麼,靈氣收斂,緩緩停住了身形。


 


突然,我聽見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原來也是個妖。」


 


同類相惜。


 


「前輩所言沒錯,我本是玉泉山腳下泥裡打滾的一隻蚯蚓,為追求正道進入修真界。」


 


那蛇冷哼一聲:「你可尋到了你要的正道?」


 


我苦笑:「入道後才發現,

所謂正道,不過是局外人的一廂情願,局內人的有恃無恐罷了。」


 


蛇長嘆一聲重新盤回巨石之上。


 


「曾經我與你一樣,見過的疾苦多了,便懷著一腔熱忱,隻盼有一天羽化登仙,庇佑天下蒼生。」


 


「可那些人類受了恩惠尚且知道感恩,所謂的正道之仙卻對妖族保有偏見。人妖不過種族之分,何談貴賤?他們自己扶不起的責任旁妖負了,反過頭來卻怪妖是禍患臨世。不過說到底,不管人還是妖。命對於上位者來說都如草芥。」


 


「他們將我封印在此,肉身永不得出,卻又要我源源不斷地為這秘境提供靈力,真是可笑。」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單論修為,蛇妖遠在我之上,尚且被如此對待,我真的可以逆轉時局嗎?


 


似是看出我心中想法,蛇妖繼續道:「你眉間雖有戾氣,

周身卻一派柔和,我知你本性純良,有心報仇但一直在等待時機。機會,不是那麼容易就來的。何不主動出擊,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是了,我一直在等待時機。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雖見招拆招勉強自保,卻從未對那些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何不主動出擊?


 


既已知道結果,難道要等到慘劇發生才反擊嗎?


 


況且我等的了,那些活活燒S的親人等不了。


 


那些樸實的農民,也等不了。


 


「前輩,我明白了。」


 


剎那間仿佛我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升華了,那些被隱去的強大妖氣爆發。


 


我雖是小小蚯蚓,卻不是任人擺布的無腦小妖!


 


「慢著,玉骨蓮,你且拿去,還有這個,你也拿去!」


 


眼前的巨蟒突然發出耀眼的紫光,

化作一柄閃著寒光的寶劍。


 


「這些年來我習得所謂邪法,以肉身為媒,化內丹為劍,附神魂於其上,可成就邪劍明燭。小友,此去復仇,便仰仗你了。」


 


「此後,天地間再無蛇王容與,唯神劍明燭。」


 


10


 


離開秘境之後,我沒有耽擱,直接回了師門。


 


哦不,已經不能說「回」了,畢竟此刻在外人眼中我已「叛出師門」。


 


回到我的住所,卻見洞窟已被雜物堆滿。


 


路上,剛好碰見採藥歸來的祁砚。


 


他一臉焦急,見到我卻十分驚詫,甚至有幾分喜色:「隱秋?你……你回來了?我們都以為你……」


 


以為我葬身蛇腹了?也是,秘境中時間淡泊,此時已經過去一月有餘。


 


「我來取我的東西。


 


來取鼠輩的性命。


 


祁砚看起來想關心我,卻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有些急切地扯上了我的衣袖:「隱秋,你既活著回來了,是不是也拿到了玉骨蓮?玉璣被妖獸所傷,此刻性命危在旦夕,你若有……念在同門情誼,快快拿出來救人要緊。」


 


這人可真是不要臉。


 


枉我那麼多年覺得他翩翩君子溫潤如玉,難道是瞎了不成?


 


我隻是默默扯回袖子,費勁撥開繁多得儲物袋,拉開櫃子取出一隻紫檀木匣子。


 


那裡面隻裝了一抔土,若是細看,還能看見其中的纖維。


 


「隱秋,你可是嫌我那日說話難聽?我那時說的不過是氣話,況且若是那時我們拿到了玉骨蓮,玉璣也不會受傷不治……」


 


「好啊。


 


我砰地一聲關上櫃子,轉身直視他的眼睛。


 


「明日此時,星雲塔下,帶著她來見,我自會奉上你們所求之物。」


 


祁砚聽聞一喜,卻還是追問,「為何是……」


 


「有就不錯了,別得寸進尺。」


 


真是多聽他說一個字都煩。


 


可是看著他的背影,我還是忍不住問:「祁砚,你可還記得你修正道的初心?」


 


他腳步頓了頓。我聽見他說,「修真者所求,不過成仙成神,掌管萬物。」


 


痴心妄想。


 


他沒有回頭。


 


他已經忘了。


 


多少個夜晚我們練劍筋疲力盡後躺在漫天星河之下的豪言壯志。


 


他不願醒來,我又何必強求。


 


11


 


午時。


 


正是陽光最明媚的時候,光暈透過星雲塔尖,灑下我的腳下。


 


昨夜,我從天機鏡中看到,祁砚果然將我身懷玉骨蓮一事告知師尊和玉璣,他們商議,明日一同前往。


 


同時,祁砚也得知了靈根一事。


 


他雖對生生挖取有所不忍,但聽見玉璣說我隻會廢去修為性命無憂,又楚楚可憐地說自己貴為神女沒靈根太廢會淪為天下笑柄且復位也緩慢之後認可了他們的行徑。


 


我提前吃下了屏蔽痛感的藥。


 


雖說以我如今的修為,發膚皆可進行分身,但為保證分身的功法,我仍是切下帶骨的手指,分別裝於袋中。


 


這樣一來,分身也繼承我的仙骨。


 


經歷一夜,殘缺的肉身已經長成。


 


這場惡戰,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明燭劍發出嗡嗡的響聲,

一陣勁風劃過我的面頰。


 


他們來了。


 


祁砚,師弟們,還有,師尊,唯獨沒見玉璣。


 


他們站在離我十步遠之處。


 


「隱秋,將玉骨蓮交出來,之前的事為師便既往不咎。」


 


師尊嚴厲的聲音傳來。


 


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待我,他總是那麼嚴厲,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哪怕我從來沒有做錯什麼,哪怕我隻是捍衛自己的權利和尊嚴,哪怕我是受害者。


 


但我已經釋然了。


 


或許他、他們,從來就是這樣的。


 


是Ťũ̂⁻初遇蒙上了善意的表面,騙了我許久。


 


「我不是說了嗎,讓她來見我,我自會奉上。如若不然,我大可以現在就自己服用。」


 


我將玉骨蓮幻化在手心,但也攥得S緊。


 


師尊SS瞪著我,

卻也無可奈何,隻好一揮手,不一會,明淵背著玉璣來了,不過明淵這小子臉上滿是不情願。


 


玉璣倒也是真的傷得不輕。


 


她自己修為不精,又不懂規則,卻偏愛在秘境裡恃強凌弱。


 


卻不知,秘境裡的靈獸也知道弱肉強食的道理。


 


更何況,有紫蘭丹的加持,她的氣息吸引了一大波靈獸。


 


起初她還高興,因ŧùₚ為靈獸所到之處總會有大量寶物。


 


她想去搶靈獸的東西,然而看起來無害的靈獸卻是一方霸主,祁砚等人又不可能時刻護著她,一來二去就中了雪鸩的毒。


 


師尊心疼壞了,又不忍責怪玉璣違命亂跑,隻得讓大家為玉璣四處尋藥。


 


本就生長在秘境的玉骨蓮,可是解雪鸩毒的良藥。


 


可他們幾次想進入冰原巨蟒的領地不是因為修為太弱扛不住那裡極寒的溫度,

就是被巨蟒發現,恐嚇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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