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狗,一條中華田園犬。
一人一狗,在末世苟住了。
而將我趕出門的所謂家人,好像都變成了喪屍。
01
末世爆發的時候,我正在家裡洗碗。
天空中的紅雨淅淅瀝瀝地落下,被淋到的人都變成了喪屍。
繼母和繼妹被困在樓下的汽車裡央求我和父親救救她們。
而我的親生父親直接將我推出門外,要我去救她們,否則就將我關在門外自生自滅。
「念之,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這個外強中幹的男人隔著門對我說道。
我深吸口氣,腦子飛快轉動思考救她們的辦法。
最終,我在樓道的雜物間裡找到了一個還能使用的老式收音機,用盡全力將它丟出窗外。
利用喪屍的趨聲性,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成功救下了他們兩人。
確認她們全都跑進來後,我砰地關上居民樓大門。
一扭頭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我低頭瞧著許可萌。
她嚇尿了。
我沒有工夫管她,對著父親和繼母說:「現在先清點物資吧。」
父親對他之前將我推出去的行為絲毫不提,我也懶得再管。
末日,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二十分鍾後,我站在客廳裡看著擺在茶幾上的物資。
廚房裡拿的十斤大米、十四包方便面。
我的四包幹脆面、兩盒麻薯和一瓶電解質飲料。
客廳裡有兩大桶礦泉水,以及趁自來水還沒被汙染時,接的三桶自來水。
繼母從主臥拿出了一整包沒拆封過的豬肉鋪。
大概有八小包。
許可萌在房間裡找了好久,才不情不願地拿出了兩袋曲奇餅幹。
明眼人都知道,她絕對不止這些存貨。
但父親一向懦弱慣了,不會開口。
繼母也不會駁親生女兒的面子。
我更不屑和傻子計較。
手機霹靂巴拉響個不停,各大社交平臺上已經被喪屍的有關消息引爆。
這是一次全球性的變異,無差別降雨。
官方在十分鍾前發布通知,稱這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毒,請各位居民不要外出,就近尋找安全的地方躲避。
「我們有信心控制病毒的傳播,請對我們有信心!」
官方的通知給我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所以在第一天,許可萌大吃大喝時,我雖然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沒有阻止她。
這期間,
水電還能正常使用。
每天都有不怕S的一線記者為我們轉播一線工人拼命維持水電的消息。
直到第四天清晨我滿頭大汗地醒來。空調停了,衛生間的水龍頭也流出血紅色的液體。
一如喪屍爆發那天的變異雨水的顏色。
水電系統全面癱瘓了。
許可萌在客廳裡神經質地咬著手指甲,嘴裡念念有詞,「隻是暫時的。隻是暫時的。」
繼母罕見地沒有安撫她,隻是急切地刷著手機上的相關消息。
父親一如既往地沉默其中,像是不會說話的人形木偶。
我們在悶熱的屋子裡待了一天,直到夜裡,水電都沒有恢復。
所謂的救援也遲遲不見蹤影。
即使遲鈍白痴如許可萌,都察覺到不對,嘟囔著估計不會有救援來了。
深夜,
我去上廁所時。
發現許可萌屋子裡有聲音,我貼近耳朵去聽。
卻聽見許可萌居然在和繼母商量要把我趕走。
「留她在這裡還不是白白浪費糧食。把她趕走吧,媽!」
我冷笑一聲,正準備闖進去。
卻聽見了父親的聲音,「萌萌,她畢竟是你姐姐。」
許可萌撒潑打滾,「可是我們的食物馬上就不夠吃了!難道你敢出去找東西嗎?外面全都是怪物!」
想象中父親的反駁並沒有出現,而是無止境的沉默。
我的心也墜入谷底,徹底對這個名為我父親的男人失望。
我對這所謂的家最後一絲微弱的眷戀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會走的,不過不是被趕走,而是帶著他們的物資悄悄地走。
許可萌有句話說得對,
食物馬上就不夠了。
留在這裡就算不被趕走,也遲早得外出找食物。
與其到時讓許可萌不勞而獲,瓜分我的勞動成果。
不如現在就出去一個人冒險,起碼居民樓裡還算安全。
深夜,確認他們都睡熟後,我從房間裡出來,用書包裝走了客廳裡的部分物資。
麻薯、幹脆面、豬肉脯和三瓶 500ml 的飲用水。
剩下的實在帶不走了,我還要拿其他的東西,包括手機和一個 2w 毫安的充電寶。
我又悄聲翻找,拿了兩大卷膠布和一把小刀。
最後,我用衣服將裸露在外的皮膚纏住。
確定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破綻後,我離開了這個房子。
02
我的目標是三樓的一間屋子。
屋主人是一位姓唐的老奶奶,
每次和許可萌吵架我就會躲在唐奶奶家。
唐奶奶給我做好吃的,我幫唐奶奶打掃衛生。
去年,唐奶奶被孫子接去身邊定居。
走之前,唐奶奶將屋子的鑰匙給我,託付我有空來打掃打掃。
而且連父親都不知道我有這個去處。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走廊裡靜悄悄的,這些天我每天都在窗戶觀察。
居民樓的大門應該是被關上了,沒有喪屍進來。
居民樓裡的人也沒有外出,都沒有變異。
但以防萬一,我還是全副武裝,小心翼翼。
B險起見,我沒有開手電筒。
雖然沒有喪屍,但在末世,人心同樣叵測。
現在是 1:23
借著手機幽暗的燈光,我貼著牆壁一步步挪下樓梯。
寂靜的樓道裡,
隻有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猛地,我意識到什麼。
有第二道喘息聲!
我拿著小刀的手狠狠攥緊,心跳加速,腎上腺素狂飆。
我努力平復呼吸,裝作沒有發現似的,繼續緩慢地往下挪。
那個喘息聲也緊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在即將下三樓的拐角處,我閃身躲進了走廊。
那個喘息聲停頓了一下,隨後腳步聲響起。
啪嗒、啪嗒。
喘息聲逐步向我逼近,在即將碰到我的時候,我用盡全力揮起小刀向前一刺。
刺了個空。
小腿傳來異樣的觸感,毛茸茸的。
我用手機照去。
看見了一雙幽綠的眼睛。
「小黑?!」我驚詫不已。
夜色中,
在手機屏幕的照射下,一隻通體全黑不帶一絲雜毛的中華田園犬正親昵地蹭著我的褲腿。
聽見我叫它,興奮地直起身子朝我撲來。
小黑是流竄在這一片的流浪狗,我經常投喂它。
小黑很聰明,也通人性。
有次它看見許可萌在大街上想要動手打我,立刻衝過來呲起獠牙嚇退了她。
此刻在末世和小黑重逢,我心裡也多了幾分感慨。
我摸著它的頭,悄聲說,「我也要和你一樣流浪啦。」
小黑似乎聽懂了我的意思,哼唧兩聲,將爪子搭在我的腿上。
好像在說:「我陪你。」
有了小黑的陪伴,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不少。
終於,我們挪到了三樓老奶奶屋子的門口。
我掏出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隨後立刻和小黑進屋,
悄聲將大門反鎖。
直覺告訴我,最好不要讓同層樓的其他住戶發現我。
這棟居民樓建成快三十年了,隔音不太好。
我躡手躡腳地在屋裡走著,盡量不發出聲響。
小黑也學我的樣子,一步一挪地行動。
在走上地毯的一瞬間,我如釋重負地躺倒在上面。
渾身被汗浸湿,直到此刻我才敢放下背包,將纏在身上的衣服解開。
我點開手機,已經 2 點多了。
短短兩層樓的高度,我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下來。
努力是值得的,起碼現在我有一個安心的容身之所了。
緊繃許久的身體放松下來,疲憊感襲來,我靠著小黑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中午。
我是被樓上的聲音吵醒的。
隔著兩層樓,
我聽到了許可萌扭曲尖利的喊聲。
「許念之,你這個賤人!」
「我要S了你!!!——」
我捂住耳朵,翻了個身。
想到繼母和許可萌此刻無能狂怒的樣子,我不禁笑出了聲。
小黑見我醒了,搖晃著尾巴,哼哧哼哧地跑過來向我撒嬌。
正好也餓了,我打開背包。
拿出了一小袋豬肉脯,分給小黑三分之一。
我對小黑囑咐道:「這是我們今天的口糧,要省著點吃,還不知道要熬多久呢。」
小黑唔唔兩聲,似乎有些委屈,但還是聽話地小口吃起了豬肉脯。
我滿意地笑了笑,咬著剩下的三分之二豬肉脯拉開客廳緊閉窗簾的一條小縫,從上往下看去。
唐奶奶家的陽臺視野很好,
正對小區對面的街道,微微偏頭還能看到小區大門的情況。
此刻馬路上大約有二十幾個喪屍正在遊蕩。
路上一片狼藉,小區正大門前幾輛汽車相撞後留下的殘骸橫阻在中間,隔絕出一小塊沒有喪屍的空間。
我估摸著帶出來的物資和小黑省吃儉用的話,大約能撐一個星期。
七天過後,出去尋找食物是不可避免的。
想到這裡,趁網絡還能正常使用,我迅速下載了幾個視頻。
《巴西柔術——女子實戰教學》
《70 個不得不會的實用格鬥技巧》
……
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務必在這七天內讓自己面對喪屍時,起碼不是個隻會逃跑的食物。
我將唐奶奶家的晾衣竿用膠布纏上菜刀,
做成了一杆簡易版長矛。
唐奶奶當時將屋子託付給我的時候,特別說過不要進她孫子的房間。
因此孫子的房間我一直沒有進去過。
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我暗道唐奶奶莫怪,如果還能活著再見到您,我一定給您和您孫子當面賠禮道歉。
唐奶奶孫子的房間完完全全是綠色迷彩的風格,就連床單被褥都是深綠色。
各種軍事圖片、小說碼放在書架上。
一整個軍事發燒友。
我正咂舌,突然,小黑興奮地在床底下扒拉著什麼。
我順著小黑的目光望去,發現了一個木制大箱子。
我小心地拉出來,打開一看,居然發現了兩盒罐頭和一袋壓縮餅幹。
上網查了查,居然還是軍用罐頭,保質期五年以上!
而唐奶奶是去年搬走的,
食物完全沒有過期,還可以食用!
箱子裡還有一個小型彈弓以及一盒彈珠。
我嘗試了一下,準頭意外地還不錯。
雖說不能精準打擊,但相隔五、六米命中喪屍還是能做到的。
這真是意外之喜了!
不僅找到了額外的食物,還發現了新的武器。
我開心極了,給小黑比了個大拇指。
小黑感受到我的情緒,也開心地挺起胸膛,一副驕傲的模樣。
03
現在是末日爆發的第 15 天。
我和小黑已經在唐奶奶家中呆了近十天。
這期間,我每天都在練習防身術以提高自保能力,彈弓的命中範圍也從最初的五、六米變成現在的十幾米。
三天前,網絡徹底癱瘓,人們徹底失去了外界消息來源。
我估摸了一下剩餘的食物儲備,和自己的練習情況,決定這兩天就出去尋找物資。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大門處突然傳來異動。
有人在嘗試撬鎖!
我從貓眼往外望去,好像是 2 樓的住戶,兩個健碩的男人。
小黑背上的毛炸起,發出低吼。
我連忙順毛,對它搖搖頭,示意它先安靜下來。
不能讓他們知道屋子裡有人。
我心跳加速,身上泌出冷汗,隔著貓眼SS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