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每日飯後,沁竹都會陪我到花園去散步。
我前腳趕到,後腳溫娘就跟了上來。
話裡話外跟我炫耀侯府多重視她,顧培風對她多好,妄圖激怒我。
可惜,我一點都不在乎。
也沒空跟她闲聊。
不知不覺間,竟被她追到了荷塘邊。
看著一池綠油油的荷水,我心裡拉響了警報,挪著腳步想遠離,可溫娘卻一直拉扯我。
要是沒意外的話,意外應該要發生了。
果然,沒拉扯幾下,溫娘像是沒站穩,一下栽進水裡。
明擺著是故意裝落水陷害我呢,我一蹦三尺遠。
拉著沁竹迅速閃到一旁綠竹遮擋的偏路上。
沁竹驚魂未定,在看到我那碩大的肚子低呼:「我的小姐啊,
你這哪像個孕婦啊,跳低些,跳低些。」
溫娘落水後在水裡撲騰了半天,她身邊的丫鬟才像觸發了某個開關,左搖右晃地喊著「救命」。
要不是溫娘會點水,早淹S了。
離這最近的顧培風率先趕到,等他把溫娘救上岸。我才從旁邊的小路上鑽出來,假模假樣地跟旁人打探了幾句,和沁竹裝作剛得知消息姍姍來遲的樣子。
溫娘虛弱地躺在顧培風懷裡,顧培風臉色難看。
好歹是白若初的碎片,長著張和白若初相似的臉,他自然是心疼的。
「好好的,怎麼會落水?」
小丫頭誠惶誠恐跪在地上,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是……是……是夫人!」
溫娘一副受到驚嚇不敢看我的模樣,又大方為我辯解:「夫人定不是故意,
必是奴讓夫人生氣,夫人才懲罰奴的,侯爺別為奴與夫人生了嫌隙。」
沁竹怒目圓睜,呵道:「胡說什麼,我家小姐也是聽到動靜剛剛趕到。」
「誰能證明是我家小姐推的?沒證據就別血口噴人。」
沁竹一如既往地穩定發揮,沒讓她們把髒水潑過來。
我的第六感很準,她一靠近,我就預感準沒好事。
幸虧躲得快,不然就被訛上了。
我認為這麼拙劣的手段,應該沒人會相信。
可顧培風他不是個正常人,他信了。
顧培風一眼在人群中鎖定我,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來。
沁竹緊張地把我圍在身後。
「都說了不是我家小姐,要想欺負我家小姐,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他也不惱,甚至是還發出癲笑。
「月如,
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哈?哈?哈?
我懷疑他在跟我搞抽象。
冷得瑟瑟發抖的溫娘也瞪大眼睛看向他,眼裡滿是震撼和不解,看起來比我還蒙。
不過片刻又恢復正常,軟糯糯一聲「侯爺~」,聽到溫娘的呼喚,顧培風不再跟我糾纏。
放下一句「晚上來找你」,就抱著溫娘走了。
留下我和沁竹風中凌亂。
「不是,他有病吧!」
沁竹和我發出同樣的感嘆。
9
於是乎,晚上沁竹不隻把院門給鎖了,還搬了幾個大箱子將門堵住,順便在院落裡撒了幾把刺釘,生怕顧培風能進來。
本以為能睡個好覺,哪承想,半夜顧培風渾身是血地翻窗而入,帶著一股子幽怨,站在床頭輕喚我的名字。
虧得古代月光明朗,
讓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倒是睡在小床的沁竹,迷迷糊糊聽見聲音,一睜眼就看到個血糊糊的人影在邊上,差點被嚇到原地去世。
「鬼啊!!!」
沁竹跳起來抄起床邊的笤帚,對著顧培風就是一頓打。
嚇得顧培風都顧不上跟我煽情,抱著頭四處逃竄。
「是我,是我,別打了。」
沁竹一聽是顧培風的聲音,打得更狠了。
打得顧培風縮在牆角才罷休,最後還裝作才知道是他的模樣。
氣得顧培風幾欲吐血。
沁竹低著頭,老老實實認錯。
「姑爺,奴婢不是故意的。這三更半夜的,還以為是賊人,護主心切,您大人有大量,不會和奴婢計較吧?」
「你……你……」顧培風被噎得指著沁竹,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我恰如其分地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你來幹嘛?」
顧培風一臉哀怨地看向我:「我來找你。」
還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大半夜不睡覺,來跟我搞廢話文學?
我看了沁竹一眼,她默契地拿起笤帚。
顧培風自然也看見了我們的小動作,幽幽開口道:「月如,你今晚搞那些就是為了防我,是嗎?」
我下意識點頭,然後又搖頭。
他眼眸亮起微光。
我繼續開口:「不全是。」
顧培風:……
主要是想搞S你。
我沒說話,但給了他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眼神。
原來,他認定我表面上裝作無所謂,實際上是爭風吃醋,
才把溫娘推下水。
畢竟我在他眼裡,一直是深愛他、處處遷就他的舔狗,怎麼可能輕易舍棄他?
自認為看透了我的想法,所以三更半夜來找我,就是為了讓我知道他是在乎我的。
打一棍給個甜棗,遛狗呢這是。
我也懶得解釋,隨他吧。
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又不是他娘,沒義務跟他解釋。
偏偏他一臉自嗨上頭的S相,惡心到我了,沒忍住一腳把他踢了出去。
呸,晦氣!
10
一連幾天,顧培風都準時出現在我房裡。
不是追憶往昔,就是故作深情。
連我吃個飯,他都在旁邊表現出一臉寵溺。
我看著平時最愛吃菜,是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隱隱感覺到反胃。
菜都放涼了也沒吃進幾口。
沁竹暗暗著急,一個勁拿眼神刀他。
他像沒事人似的,坐在那裡穩如泰山。
不過他待不了多久,又會被溫娘用各種借口叫走。
走之前,他還要裝模作樣問我。
「你想我去嗎?隻要你說不想,我就留下來。」
想,怎麼可能不想?我巴不得他住在溫娘那裡呢。
沁竹聽了,連忙替我回答:「姑爺,您安心去吧,小姐我來伺……」
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培風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他要我說。
我當然得如他的意了。
「你滾吧,這裡用不著你。」
「你……」
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氣得拔腿就滾。
我很滿意。
但他卻不想我順心,有事沒事就往我跟前湊。
還故意和溫娘秀恩愛,試探我的反應。
在確定我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不在意以後,他又不高興了。
我表現得越不在意,他就越要讓我在意。
賤得嘞。
有次氣急了,當著我的面,把溫娘按在床上一頓拱。
那麼愛讓人看,我成全他。
特意讓沁竹找了個畫春宮圖的畫師來當場作畫。
不過,沒畫成。
因為顧培風他破防了。
「辛月如,這樣欲擒故縱的把戲一次兩次是情趣,多了就沒意思了。」
我點點頭:「確實沒意思,請問你可以滾了嗎?」
他步步緊逼:「別忘我才是這個侯府的主人,再鬧下去,對你沒有好處。」
我還是點點頭:「所以,
你可以滾了嗎?」
……
他更破防了。
「你真是好樣的,你別後悔。」
我後不後悔不知道,但看他破大防的樣子,我心情愉悅。
男人真是個神奇的物種,你愛他時,他不珍惜;你不愛他時,他又拼命從你的言行中尋找愛他的痕跡,以滿足他那可笑的虛榮心。
男人可以不忠於感情,卻要求女人必須重感情。
總覺得女人就該圍著他轉,為他的寵愛爭風吃醋,把他當皇帝一樣供起來。
必要時再給你點甜頭,你又能對他搖尾乞憐。
隻要你有一丁點違背,就好像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似乎男人是天,是世間萬物的根源;女人則是附庸附屬,是男人性魅力的展品。
從社會到個人,
幾千年的壓迫洗腦,讓女人忘了自己也是人。好不容易新中國成立了,女性站起來了,但總要有人想把女人拉下去。
比如這個任務,比如某些書、某些人……
11
中午,李雲環敲響了侯府的大門,扛著頭百十斤的野豬衝到我住處。
邊往裡進邊喊:「如啊,快來快來,我獵到好東西了。」
「我聽人說,懷孕得補營養,特地去山林裡給你獵了頭剛鬣。」
我和沁竹望著躺在地上的野豬,輕微喘著粗氣。
一副活豬微S的模樣。
我嘴角微抽:「它還是活的?」
李雲環大咧咧道;「那可不,活豬更補,我費了好大力呢,就為了你能吃上口新鮮的。」
她才說完,那豬就像打了雞血一般,猛地從地上蹿起來。
倒也不必如此新鮮!
李雲環看豬跑了立馬就去追。
別看這豬個頭不大,行動那叫一個迅猛。
撒丫子地滿院子狂奔,李雲環跟在它後面狂追。
恰逢其時,顧培風又來找我,剛一開門就被急於逃跑的野豬撞倒在地,末了還被踩了幾腳。
李雲環跟著追出去,路過顧培風的時候,也順腳踢了兩腳。
「讓開讓開,擋路了,杵這幹嘛呢?連頭豬都攔不開,沒用的東西。」
顧培風哪受過這樣的屈辱,硬生生吐出一口鮮血。
糟糕,毒發了。
我也順勢捂住肚子緩緩躺下。
沁竹被這系列變動驚得不知所措,直到看見我倒下才反應過來:「啊,小姐,你沒事吧!來人吶,快請大夫。」
這天全侯府上下忙翻了,
抓豬的抓豬,請郎中的請郎中。
這場鬧劇持續到下午,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那頭四處亂竄的野豬,一不小心竄到後廚,把廚娘給我做的養胎補品糟蹋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