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那個與我相似的女人出現。
江鶴川整日在她身邊周旋,不再回家。
我離開當天。
江鶴川包下全城的無人機給宋媛過生日,我去國外的飛機意外墜毀。
一睜眼,時間來到三年後。
我重生在和自己同名的十八線女明星身上。
聽說,江鶴川發瘋般地找了我三年。
1
我是賣給江鶴川的,當時媽媽出了車禍急需五十萬,我借遍了親戚好友,湊不到一千塊。
我甚至考慮了賣身賣腎,在大街上失魂落魄之際,我撞到了江鶴川。
見他氣質不凡,我硬著頭皮不停地磕頭求他借錢。
江鶴川捏起我的下巴看了兩秒,隻問了一句:「幹淨嗎?」
之後,
我成了他的女人。母親被救回的半年後,還是去世了。
那年,我十九歲。
成了孤兒,身邊隻有江鶴川。
江鶴川脾氣不好,眼裡容不得沙子,因為他從小就眾星捧月,高高在上。
我努力做好一個金絲雀,遵守本分,從不過問他的隱私,他應酬得再晚,我都等他回來,給他煮醒酒湯。
即使這樣,我也甘之如飴。
他是一顆璀璨的明珠,懸掛於蒼穹之上,隻一眼,我便已淪陷在那萬丈光芒裡不能自拔。
他總是愛送我紅色的裙子,緊身性感的,可我瘦弱的身板撐不起。
江鶴川會摟著我說:「吃胖點。」然後捧著我的臉,細致地用口紅描繪著我的唇。
我從前喜愛簡單淡雅,不知不覺也更換了自己的喜好,適應了這樣的打扮。
每次做事時,
他都喜歡開著燈,目光一直注視著我的臉,總感覺他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我問他,是否自己像某個人,江鶴川變了臉色,起身穿衣,摔門而去。
我不停地道歉,發誓以後再也不問這些事,江鶴川才願意回來。
誰都有過去,隻要他往後是我。
就這樣,四年,沒有等到他愛我,卻等回來另外一個人。
我第一次見到宋媛,她一襲紅裙,妖娆嫵媚,猶如燦爛的玫瑰。
而我,與她相同的打扮,像極了拼夕夕。
之後,江鶴川不再回來,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的電話,他卻是不耐煩的語氣。
「姜以曉,你煩不煩,我他媽在什麼地方需要跟你說?」
我穩住情緒:「你和宋媛在一起嗎?」
「怎麼,你嫉妒?別打鬼主意,你今天擁有的一切榮華,
都是因為她而起,這是你的福氣。」
字字句句,像把把利刀往我心上插。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該離開了。
但想最後跟他當面告別,不再存留念想。
我撥通電話:「鶴川,你還回來嗎?」
「沒空。」
「我有話跟你說。」
「別他媽煩我。」
四年,自己不隻是替身,還從未走進他的心裡。
我收拾好行李,將他以前送我的東西都放在公寓裡。
我打算去國外散心,告別這段感情。
八千英尺的高空,飛機突然墜落。
我摸出手機慌亂地按到了江鶴川的號碼。
頃刻間,飛機爆炸了。
2
「動了動了!!」
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我猛地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張白發蒼蒼,滿是溝壑的臉。淚水落在我的臉上,溫熱的觸感,讓我渾身戰慄。
前一秒烈焰焚燒的感覺仿佛還在停留在身上。
我大口地喘息,心跳驟然加快。
還活著?我還活著?
「曉曉,你終於醒了。」眼前的人抱著我痛哭。
我環抱著她,淚水也止不住流,哽咽道:「你是誰啊……」
老人頓時松開我,眼裡滿是驚恐,不停地摸我的額頭。
著急道:「曉曉,我是姥姥,你不認得我了?」
姥姥?我一下蒙了,姥姥不是在我三歲時就去世了嗎?
我仔細地看了眼前的人好幾分鍾,然後斷定,確實不認識。
這時,護士進來扒拉我的眼皮,
確定我真的醒了。便叫人推著我出去做各種檢查,然後驚叫連連,直呼我的蘇醒是個奇跡。
我一看單子上的日期,2027 年 9 月 13 日。
怎麼多了三年?
路過玻璃牆時,無意中瞟了一眼,我頓時從輪椅上翻了下去。
大家過來扶,被我撞開,我拼命往前爬。
看著玻璃裡映現的面孔,我驚恐大叫:「這是誰,這是誰!」
因為裡面是完全一張陌生的臉。
於是我被轉入神經科,檢查沒問題後護士推著我去病房。
姥姥拉著我手,雙眼通紅:「曉曉,你好不容易醒了,可不能有事啊。」
我問:「姥姥,我叫什麼名字?」
姥姥淚眼婆娑,握緊我的手:「你叫姜以曉啊。」
姜以曉,和我的名字一樣。
但我可以確定,這個身體不是我的。
霎時,頭痛欲裂,一些不屬於我的記憶湧進腦海。
這個身體現在二十四歲,是一名小演員,因為在劇組受傷,確診了植物人。
名字,年紀都與我對上了。
我借了隔壁的手機查了當年乘坐的航班信息,飛機突然失聯,至今找不到殘骸。
其實在大海裡。
我又查了姜以曉的資料,她演過一些網劇,但是網上幾乎都是黑料,喜歡蹭熱度的十八線小演員。
其實不然,記憶中,姜以曉是另外一個形象。
她很刻苦很努力,隻想賺錢,蹭熱度不過是想制造熱度賺錢。
但她是個戀愛腦,錢都給男人花了,那男的幾個月前播的劇大爆了,現在成了當紅小生,就翻臉不認人,二人鬧不愉快分手,
所以她在劇組吊威亞分心,摔到了頭。
熱搜上還掛著她蹭周子寧的熱度,對方粉絲罵她不要臉,竟然敢跟她們家哥哥綁 CP。
這麼一想,她某些方面和自己挺像的,都一樣傻逼。
突然,手機上彈出來一則熱搜【江氏總裁收購盛世影業】,照片上的江鶴川一身黑色西裝,氣質沉穩幹練,五官深邃立體如精雕的美玉,身旁站著明媚大氣的宋媛。
三年了,他們應該結婚了吧。
3
但我的心情卻很平靜,無論怎樣,都與我無關了。
整理好心態後,我出了院,回到姥姥家。這個房子隻有二十平米,還放著許多整理好的紙殼子,兩個人在一個空間裡,轉身就會撞到。
姥姥佝偻著身體,臉上卻笑盈盈的:「曉曉,你休息會兒,姥姥給你煮雞蛋面補補。」
她打開冰箱,
裡面空空的,有兩顆壞掉的白菜和幾個幹癟的青椒。
吃著雞蛋面,我喉嚨一陣發緊,心裡很不滋味。
姥姥收拾著準備出門:「曉曉,你先休息一會,姥姥出去遛遛。」
我攔住她:「姥姥,你不用去撿東西,我有錢。」
姥姥笑道:「姥姥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沒事的,在姥姥面前,不用逞強,先養好身體。」
我十分強硬道:「我真的有錢!不信你看。」
於是翻出手機充上電。
心想,好歹演了幾部戲的,多少應該有點積蓄應急。
結果,打開微信支付寶銀行卡,加起來湊不出一百塊,借唄裡面還欠著幾萬。
……
服氣。
姥姥露出一陣苦笑:「沒事的,姥姥隻要你平安。
」
這無力感真要人命。
當初值錢的東西都放在江鶴川給我買的公寓裡,自己身上就帶了一張卡,如今什麼都沒了,還有個年邁的姥姥。
戶口應該也銷了,所以我現在隻能用這個姜以曉的身份活下去。
於是我開始找工作,迎來的卻是四處碰壁。
猛然發現做了四年金絲雀,自己什麼都不會。
從前的生活都是圍著江鶴川轉,離了他,自己竟是個廢物。
太譏諷了。
迷茫之際,經紀人楊姐突然來了電話。
聽說我徹底好了,寒暄了幾句,便說給我接了幾個戲。
我有點害怕,畢竟不會演戲。
楊姐:「怕什麼,黑紅也是紅,最近你和周子寧的熱度還不錯,剛好他的新劇有個角色我爭取到了,你去。」
娛樂圈真會整活,
跟前任演一部戲。
我想換其他工作,這圈子我適應不了,因為原身被人肉了,手機上一大堆謾罵的短信。
但下一秒,楊姐說,我合同還沒有滿五年,違約的話要賠五千萬。
奪少?
我:「楊姐,把試戲地址發來。」
4
這戲非演不可。
憑借著原身的肌肉記憶,角色成功面試上。
第一次正式地拿到工作,那股成就感令我血液翻騰,激動自豪。
見我來劇組,最慌的是周子寧,他質問我是不是不放過他。
我突然想起他借了原身幾萬塊錢不還。
便道:「把錢還我,大家好聚好散,不然我發出點什麼,你的大好前程可能就……」
周子寧咬牙切齒:「好好,
追到劇組就是為了幾萬塊臭錢是吧,老子以前沒看出來你這麼愛錢。」
我壓抑著的情緒爆發:「你吃軟飯的時候怎麼沒嫌錢臭?忘恩負義、唯利是圖、薄情寡義的小人,憑什麼說我?要不要我發點料讓粉絲看看你從前是什麼樣的嘴臉?」
周子寧滿臉通紅,瞬間給我轉了賬。
原來的姜以曉從來不會這樣說他,就像我對江鶴川一樣,百依百順。
姜以曉,這個改變,你會同意的吧。
更令我吃驚的是,我看到項目信息,制片人是宋媛,投資人是江鶴川。
冤家路窄。
在片場見到了宋媛,那一刻我簡直恍惚了,宋媛穿著淡藍的長裙,略施粉黛,清新淡雅,與之前妖娆性感的風格大相徑庭。
宋媛看到我名字時,很詫異地上下打量我,最後不屑地輕「嗤」一聲。
說了一句:「沒她長得好。」
從此,劇組的人都開始孤立我。
大家整天都圍著宋媛打轉,親切地喊著媛姐,我偶爾能聽到一些八卦,都在討論江鶴川和宋媛的愛情,江鶴川如何寵溺她。
每次聽到這些,我都捧著劇本走很遠。
幾場戲下來,導演誇了我一次,連宋媛都說了一句:「挺好。」
我激動得小心髒差點跳出來,更加沒日沒夜地背臺詞,對著鏡子演戲。
一天收工之際,突然一群人往前圍了上去。
我收拾著衣服,好奇問:「幹嗎這是?」
工作人員興奮道:「聽說江氏的總裁來探班了,本人長得賊拉帥。」
我心跳猛然加速:「你說誰?」
「江鶴川啊,你不知道他?不跟你說了,我去看看。」
我慢慢悠悠地走出換衣間,
前方一群人的簇擁下,江鶴川迎面走來,長身玉立,光潔白皙的臉龐,稜角分明的輪廓,精致深邃的五官,每一處都巧奪天工一般完美,仿佛畫上走出來的人。
恰逢他抬頭,我與他的雙眸直接對上,那一刻,江鶴川的眉頭倏地緊皺了一下,突然扒開面前的人,腳步加快朝我走來。
我迅速低下頭,往旁邊的一條道走。
忽然,手腕被人拽住,我回頭正對上江鶴川嚴肅的臉。
他厲聲問道:「你是誰?」
5
我心下一驚,這樣還能認出來?
定了定心神,面無表情甩開他的手。
我冷聲道:「江總,我是這兒的小演員,我叫姜以曉。」
果然,江鶴川的眉心一跳,目光審視著我的臉。
「姜以曉?」
正要上前一步。
「鶴川。」宋媛走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
問:「怎麼了?」
江鶴川這才挪開視線:「沒事,走吧。」
二人親密無間地挽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