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傅城哥哥,你願意娶我嗎?」
撈不到沈秋,嫁給傅城也可以。
傅城為難,但直言:「我隻把你當妹妹,對不起,我不能娶你。」
林軟軟氣紅了眼眶,轉頭看向沈秋:
「沈秋哥哥,你不是說最喜歡軟軟了嗎?」
沈秋皺起眉,看我一眼,像在解釋:
「我也隻把你當妹妹,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林軟軟聲音發抖,指著衣服和項鏈:
「那你們送我的衣服和項鏈算什麼?
「為我壓壞林舒的手又算什麼?」
傅城紅著眼,厲聲道:
「林軟軟,我不是為了你故意去壓阿舒的手。」
他愧疚地看我一眼,又坐下了。
沈秋也正色起來:「阿舒這些年因為阿姨的事耿耿於懷。
」
「我們希望她走出來,才努力促成你們姐妹和好。
「沒想到適得其反。」
林軟軟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
「所以你們對我好,都是為了林舒?」
傅沈二人沉默。
林軟軟得到默認,氣得眼淚直掉,可惜沒人會替她擦掉。
她像條瘋狗開始攀咬我:
「她的手已經廢了,沒有一點價值了。
「陸辭都不要她了,你們還……」
「誰說我不要她了?」
12
鎏金大門被打開,陸辭大步跨了進來。
看見正在發瘋的林軟軟,冷笑著說:
「林二小姐好大口氣,一開口就要幫我丟個老婆。」
他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訂制的黑色西裝,
整個人冷峻又霸道。
感覺打個響指就會湧出來一群人把林軟軟帶走。
林軟軟嚇倒坐下,不敢吱聲了。
陸辭的視線掃了一圈,落在我父親身上。
「林叔叔,怎麼這相親宴不喊我呀,是我陸氏站得不夠高嗎?」
父親沒敢翻臉,輕咳一聲,尬笑:
「誤會,有人和我說你和林舒訂婚。
「我以為開玩笑呢,哪裡敢真請你來。」
陸辭才扯出個禮貌的笑,順著話說:
「那我和林舒的婚事,您同意了?」
父親瞪了我一眼,說看我的意思。
我看完好戲,端起茶杯敬他一杯:「當然。」
陸辭笑了笑,坐到我旁邊,替我剝螃蟹:
「繼續啊,這林軟軟妹妹不是還沒有最終歸宿嗎?
」
沉默一會兒。
傅雲站起身帶著傅城說先走一步。
林軟軟哀求的眼神看向沈秋。
被沈阿姨輕飄飄的一眼嚇回來。
沈阿姨笑著開口:「那我也就不繞彎子。
「你們知道,阿舒的媽媽是我閨蜜,
「我也是抱著能讓阿舒當兒媳的態度來的。
「既然阿舒,有了喜歡的人,那別的也就沒有必要了。」
她起身要走。
沈秋收回落在我身上的目光,面無表情地走了。
沒有看林軟軟一眼。
林軟軟心如S灰地垂下頭。
未被選中的她,又會被父親繼續榨幹價值。
陸辭擦幹淨修長的手指,挖了一勺蟹肉喂我吃。
我猶豫著張口接了,但猛地咬到碎殼,
疼得冒淚花。
「快吐出來。」
陸辭緊張地用手去接。
我哪裡敢吐他手上,偏過頭,吐在骨碟上。
他頗為遺憾地收起手心,道歉:
「對不起,我第一次給人剝螃蟹,等我多練練再剝給你吃。」
我紅著臉,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一頓飯隻有我倆吃得開開心心。
13
我和陸辭開始惡補婚前感情。
每天上午他會接我去治療手腕。
下午會帶我出席一些聚會。
甚至有不少音樂交流活動。
他說:「趁著你的手還在康復過程,闲暇的時間可以參加一些藝術交流會。
「哪怕隻是露臉聊天也好,起碼要在這個圈子保持熱度。
「你最忠實的粉絲,
等你華麗歸來。」
我懂他的意思,不想我因為手傷,長時間脫離圈子。
我幸運地遇見很多圈內前輩,幫我解開不少困惑。
任何藝術,學到最後都是理解力和心境問題。
我原先心裡一直打鼓,萬一治不好怎麼辦?萬一不如以前怎麼辦?
但看見一個相同境遇的前輩,
現在從事樂理研究,依舊在本行業發光發熱之後。
我的心情也突然平靜下來。
那些原本刻意被我壓下去的恐懼失落。
也都真的沒有在深夜追著我撕咬。
治療的時候,醫生明顯感受到我情緒,
用蹩腳的中文開心地對我說,好心情決定好結果。
治療進入尾聲的時候。
陸辭花了很大一筆錢,要為我舉辦一場復出演奏會。
我提出用自己的錢辦,辦個小點的也差不多。
他聞言,讓我直視他:
「一個女人一旦不願意花她男人的錢,這意味著什麼?」
我驚訝:「什麼?」
他露出難過的表情:「意味著她要分手,覺得我的錢髒。」
我震驚搖頭:「不是呀,我是覺得還沒結婚就讓你花這麼多錢不太好。」
他將我摟進懷裡,笑得胸腔都在震:
「看樣子,你是對你未婚夫有多少錢真沒有概念。」
他點開手機軟件,指著那一長串數不清的零,對著發怔的我說:「你這一輩子隻花錢,都花不完,放心啦。」
我是小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像是嘆息:
「就算你不想嫁給我也沒關系。
「是我心甘情願要把一切給你。
「不管是金錢,人脈還是資源,隻要你想,隻要我有。
「所以,林舒,盡管踩著我往上爬吧,去夠你自己的月亮。」
14
我心一顫,像有億萬隻鴿子在胸腔撲騰。
陸辭這份絕對的偏愛,是我在傅城和沈秋那裡曾經擁有。
但又失去。
我還能再相信一次嗎?
「你為什麼喜歡我?」我問。
陸辭又笑了,驚訝道:
「你是對自己有什麼誤解嗎?
「10 歲就橫掃國際鋼琴金獎的天才少女。
「你在舞臺上會發光哎。
「愛上你林舒和呼吸一樣簡單。」
知道他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我的臉還是不可抑制的紅了起來。
沒人能拒絕贊美。
我說:「說實話。」
他又嘆口氣:「我說的每句都是實話,你偏偏不信。」
我們最早相遇是在外公家。
外公在院子給我搭了一個小型遊樂場。
附近的孩子也總過來玩。
但我自己每天要練夠 8 個小時,才能去玩。
所以我隻能隔著落地窗,遠遠地偷看他們玩。
可我練完,他們都回家吃飯了,我還是孤零零一個人。
直到有一次,我看見他們在欺負一個光頭男孩。
用泥巴糊他的臉,罵他小光頭。
我想喊大人來阻止,但是大人們都在客廳聊天。
我隻能扯起公主裙,衝了進去。
男孩子打架上頭,可不管對面是男是女。
好在女生發育得比較早,我個子高。
將帶頭的胖子一把摁進泥巴裡,半天都沒緩過來。
他開始嗷嗷哭,一副自己被欺負的樣子。
真沒用,小光頭被他們欺負成那樣都沒哭呢。
但我怕挨罵,也學他哭起來。
沒想到一直發呆的小光頭,猛地跳起來按著那胖子捶。
泥巴地裡見了血。
這事鬧大了。
我媽媽倒是沒有怪我,隻是讓我下次不要衝動。
還制止胖子媽媽責怪小光頭。
我也站到小光頭面前,說出事情的真相。
他們後來不知道聽我外公說了什麼,連連給小光頭道歉。
這事才這麼過去。
後來,爺爺把院子封起來,不許他們再進來玩。
但小光頭每天都會趴在柵欄邊看我練琴。一看就是一天。
可當我過去找他,他又立刻跑開。
所以整個暑假,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15
「你小時候為什麼沒有頭發啊?」
我問出了從小就想問的問題。
他俊美的臉紅了起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因為我小時候生了病,又沒時間管我,就把我扔在爺爺家。」
「哦。」
「你哦什麼?」他羞憤地追問。
我實在不想告訴他。
他每次蹲在柵欄後面偷看我的時候,隔著玻璃反光,他的腦袋根本藏不住一點。
像一個填滿的句號。
「哦什麼呀?」他拉我袖子。
我親了他臉一口。
他不出聲了。
16
舉辦音樂會之前,
傅城來找我。
說要股份轉讓,需要籤字。
我問他,這事他哥哥知道嗎?
他艱難開口,說他哥哥不反對。
也是,10% 的股份壓在我手裡,陸辭肯定不會讓它貶值。
某種意義上說,還算幫了傅氏一把。
我忘不了他按著我的手,強迫因為道歉的畫面。
也忘不了,生生被砸骨折的疼痛。
心安理得地籤了字。
到傅城沒走,悵然地看著我: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你會和我結婚嗎?
「你喜歡我嗎?阿舒。」
我笑了笑,說出實話:「不會,從未。」
他眼裡的光暗了。
我補充:
「但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誰都不能取代你。
「可惜……」
他紅著眼看我一眼,
頹然地說聲「對不起。」
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17
音樂會當天,沈秋來了後臺找我。
他送了大捧的玫瑰,祝我演出順利。
這是我們過往二十年約定的儀式。
但這次我拒絕:「不收玫瑰,未婚夫會生氣。
「而且,他會送我玫瑰花海。」
沈秋的臉色白了一瞬,攥緊了花。
他笑得苦澀:
「你知道為什麼我和傅城會被林軟軟吸引嗎?
「因為林軟軟會示弱,會捧著我和傅城,
「這些是高傲的你從來不會做的。」
我輕笑一聲,並不認同。
這個世界上,有人會因為你優秀喜歡你。
但同樣會有人嫉妒你優秀討厭你。
變得不是我,
優秀也不是過錯。
「嗯,我就這樣,不改變。」
他垂下眼:「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搖搖頭:「我不和差點愛上的人做朋友。」
他瞪大眼,瞬間籠上霧氣,要抓住我的手。
我退後一步,請他離開。
隨後,提著裙擺,登上舞臺。
久違的,聚光燈打在我的身上,我觸摸著媽媽留下來的鋼琴。
按下了第一個音符。
致謝時,掌聲雷鳴。
陸辭的聲音尤為大,逆著光,我甚至看見他眼角的淚。
我不必改變,月亮自會奔我而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