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問他：「一張照片有什麼好看的？」
徐策：「結婚照人盡皆知，這張報紙上的照片也人盡皆知，所以四舍五入這張照片=結婚照……」
他是懂結婚照的……
22
不久之後的體育課上，我們分組打羽毛球。
徐策和之前霸凌我的曲姝被分到了一組，我和體育課代表分到了一組。
我看到徐策惡狠狠地盯著體育課代表，仿佛他是追債的一樣。
那一刻我終於看到了傳說中什麼叫做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打羽毛球時，與徐策同一組的曲姝一直在向徐策拋媚眼，在接球時還表演了一個平地摔，
柔柔弱弱地哭著說：「徐策，我腳崴了好像，你能不能抱我去醫務……」
徐策本來一臉煩躁，聽到曲姝的話眼睛突然亮了：
「還有這種好事？你腳崴了就下場吧，我要換搭檔苗秧秧！！！」
老師聽見了徐策和曲姝的對話了，於是轉頭和我說：
「那苗秧秧你就和徐策一組吧，課代表先不用打了，你幫忙維持一下秩序。」
體育課代表舉手說了一句：「好的，老師。」
然後我就被分去和徐策一起打羽毛球了……
而崴腳的曲姝則被之前她的跟班扶著去了醫務室，走的時候還惡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嘖，徐策不送你去醫務室，為什麼要瞪我……
她和徐策一樣奇怪！
23
與校霸痛感互通的第五個星期，班裡很多人開始傳我們在一起的流言了。
我的前桌楊鈺歡在下課時拉住了我，她偷偷問我：
「秧秧，你和徐策整天形影不離地，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脫口而出：「沒有，我不喜歡他。」
但她從來聽不進去我的話，總是自顧自地說著，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樣。
「秧秧，真羨慕你啊，你和曲姝都好漂亮，都有人喜歡……」楊鈺歡託著腮一臉羨慕地說著。
算了，我也懶得解釋了。
24
鈺歡年齡比我小兩個月，性格很可愛，樣樣全能，她會彈了鋼琴，會彈吉他，會跳芭蕾，成績也常年在班裡前十，妥妥的小說女主。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她並不好看。
她的皮膚很黑，眼睛不是很大，額頭上長著遺傳的抬頭紋，平時笑起來嘴角還有很深的法令紋。
她不很漂亮，真的。
她說小的時候算命先生給她講過，她這一輩子長得不好看，是為了躲避一些見色起意的渣男。
「這何止是躲避見色起意的渣男啊，這簡直是直接把我與所有男生絕緣了！」
鈺歡眨著眼睛，一臉哭喪地趴在桌子上說著。
「算了，不想了，秧秧，你想聽什麼歌，等今年校慶的時候，我上臺談給你聽！」鈺歡眼睛裡噙著笑意，亮亮地仿佛裝著星子。
我想了想說：「一路生花。」
「好！校慶表演等著我。」鈺歡自信地答應下來了。
那天下午，黃昏的風吹起她額間的碎發，她的眼睛自信而溫柔。
25
我滿心期待地等待著校慶那天，
可等來的卻是她轉學的消息。
班裡的點名冊上匆匆劃掉了她的名字，連帶著桌子椅子都消失了，仿佛她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一樣。
我拉著徐策問：「怎麼回事？鈺歡去哪了？」
徐策眼神躲閃，猶豫地別過頭。
「徐策，告訴我！」我拉著他的校服袖子不肯松開。
徐策拗不過我，最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
他說鈺歡因為校慶表演排練，所以總是要到天黑才回家，那天路過寧安路時，遇到了一個酒鬼，然後就被那個酒鬼按進了巷子裡……
她父母並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打算悄悄帶著鈺歡離開……
我心裡咯噔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學校。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翹課了，我跑去了鈺歡家裡看她了。
我看見她時，她以前亮晶晶的眼睛已經暗地像一潭S水了，神情麻木地站在門口，看著搬家工人進進出出。
看見我來，她如S水的眼神突然有了波動，她抱著我失聲痛哭說著：
「對不起，秧秧！我沒辦法給你彈琴了，對不起……」
「秧秧，我身上好髒……」
她一遍一遍地說著，聲音嘶啞，眼淚簌簌不止，直到最後哭到脫力才停了下來。
走之前，她沒有給我任何聯系方式，她說她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我點頭說了嗯，然後她就和父母上了汽車，離開了。
26
我回到學校後，在樓梯過道上樓時，又遇見了曲姝。
她依舊是像以前一樣倨傲，
雙手抱臂走近我說：
「楊鈺歡的戲看的開心嗎？我專門找的人呢，接下來還有好戲，記得慢慢看……」
那個酒鬼……是曲姝專門找的人！
「為什麼？我和你有什麼仇？鈺歡又和你有什麼仇？？」
「仇？我和你們都沒什麼仇，無論是到處散播你S人犯的謠言還是把你堵在廁所揍的事情，都是為了毀了你，因為毀了你我會開心，能讓我開心地事就不是壞事。」
「至於鈺歡，誰讓她和你走得這麼近，被傷及無辜了也活該。」
曲姝挑眉看向我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了。
27
下午，我趴在桌子上精神不振，徐策摸了摸我的額頭說好像發燒了，然後就給我請了個假，送我回家了。
回家路上，
走到寧安街時。
我扯了扯徐策的袖子小聲說道：「你說咱們兩個痛感互通了，我S了，你會不會S啊……」
徐策牽起我的手放在手心裡，一字一句地說：「秧秧在哪裡，徐策就在哪裡。」
下午的風還有些燥熱，恍惚間我看見他的眼中堅定而溫柔。
28
晚上回到家，收拾完東西，我打算收集曲姝校園霸凌的證據。
以往她的校園霸凌，我去和老師說時，老師總會說：
「曲姝很乖的學生啊？怎麼會這樣呢？是不是你在哪裡磕到碰到了，沒有證據我也不能直接批評曲姝啊……」
所有的事情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蓋過去了，然後換來的結果就是愈發猖狂地欺辱。
仔細制定好計劃後，
我僱了一個人幫我拍下證據……
曲姝不敢在攝像頭前明目張膽地霸凌我，那我便把攝像頭移過去，拍下她的所有罪證。
29
第二天課間時，我提前安排人在鄰近的教學樓上幫忙旁錄視頻，那個角度正好可以清晰地錄上視頻，而且聲音也可以聽見。
我把曲姝約上了天臺，她帶著她兩個跟班上來了。
我還沒開口，曲姝就先笑了：
「你不會是想拍下我霸凌你的證據吧？抱歉讓你失望了，隔壁教學樓你安排的那個人已經被綁住了哦~今天你約我們來這裡是想自己跳下去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扭頭望向隔壁教學樓那個窗戶，已經沒人了……
我心裡突然涼了半截。
曲姝倨傲地抱著雙臂走到我面前，
然後她身邊兩個跟班立刻交換了眼神，抓住了我的手臂和頭發。
曲姝抬眼看向我說：「是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堆裡，還想反抗？也不看看你配嗎？……」
「你初入學時不是挺囂張的嗎？仗著你那張狐媚子的臉在班裡到處討好別人，我告訴你，我最惡心你這種人了。」
「楊鈺歡已經被逼走了，她經歷的都是我找的人做的，再告訴你個消息，那天她被拉在巷子裡的時候，我就剝著糖坐在路邊的椅子上聽著哦。」
「當時她哭的撕心裂肺,可惜寧安街有好多巷子，她被拉進去的還偏偏是最荒涼沒有人住那條。你知道嗎？當時她還哭著喊了你的名字,最後嗓子都啞了,你也沒能出現救她……」
曲姝推搡著把我按在了天臺邊,然後一拳錘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的肋骨都在叫囂著疼痛。
徐策應該走廊上瘋狂地找我了，我們痛感互通,他應該會感覺到……
曲姝抓著我的頭發繼續推搡說著：
「憑什麼在所有人面前眼中矚目的都是你？最開始老師喜歡你,後來徐策喜歡你……」
「你不是左右逢源想要所有人都喜歡你嗎？我偏要毀了你，我要你永墜泥潭,不得翻身，去S吧！」
我沒料到曲姝竟然敢把我推下天臺,因為我一直覺得她雖然惡毒,但不至於敢賠上自己的前途……
但我錯了,她確實敢。
30
曲姝推搡著將我往天臺推過去，就在我即將跌落天臺的那一剎那,天臺門開了。
徐策進來了，他發瘋似地跑向我,
想要抓住我的手。
可是還是差一點，他沒有抓住。
我閉上眼睛,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從天臺往下墜落，風聲在我耳邊如同刀割一樣呼嘯，我緊緊握著兜裡 B 計劃的錄音筆。
這隻錄音筆裡錄著剛剛曲姝說的所有話,等到警察來檢查我的屍體時,他們到時候一定會發現這個吧，然後曲姝應該就會被繩之以法……
一切都結束了……
31
我艱難地睜開眼，想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
黃昏的空氣有些悶熱，夕陽如血一樣醉人。
隻是怎麼以前沒發現黃昏這麼好看……
學校教學樓的上課聲又響了起來。
大家應該都進教室了吧,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發現我不見了……
好想再多留在這個世界一會兒……
想去和鈺歡說壞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了,
今年的校慶你還可以給我談吉他聽嗎？
想再和媽媽說一聲我真的很愛你啊,明年夏天你能陪我去約定很久的海邊玩嗎？
也想……和徐策說我也愛你，和你愛我一樣愛。
32
我轉過頭看向樓上，突然撞入了徐策的眸子。
他與我一同墜落……
恍惚間,我看見他無聲地對著我比了一個口型：「秧秧在哪裡，徐策就在哪裡。」
我在天臺下的月季花叢中與徐策白骨相擁……
33
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醫院。
還活著。
媽媽守在我的床邊給我削著蘋果，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說：
「我靠,我從 12 樓摔下來，
我還沒S？現代醫學已經發展到如此牛逼的地步了嗎？還是說人類已經進化到如此變態的地步了？」
我媽白了我一眼說：
「這孩子是不是被撞糊塗了？那天早上你去上學,徐策被自行車撞暈過去了，你被一輛摩託車撞暈過去了,結果你們倆都睡了三天三夜，真是體質太弱了,我和徐策的媽媽商量了，明天咱們四個開始每天一起跑步！年紀輕輕的……」
我媽說著說著，我的耳朵突然轟鳴一聲，所以痛感互通是我自己的一場夢？
我拉起隔壁病床的簾子，看到了正在吃藥的徐策。
他穿著病號服愣了一下，旋即試探性地開口：「你是唐僧洗頭膏？」
我也愣了一下說：「你是悟空刮毛刀？」
嗯……確認過眼神,
是一起昏睡了三天做了一場夢，然後墜樓身亡的人。
我撲進他的懷裡笑了：「還好，這次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徐策揉了揉我的頭發說：「嗯。」
我媽 and 徐媽：「嗯？現在孩子取網名都這麼狂野了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