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後好奇問:「哦?是哪家的姑娘?」
「兒臣也不確定是不是她,待確定了再說吧。」葉闲庭臨告退。
他離開皇宮後,來了嶼王府。
我正在收拾行李,準備搬出嶼王府。
葉闲庭走近,他將一瓶藥水滴入眼中。
我不解問:「皇叔,您這是幹什麼?眼睛不舒服?」
葉闲庭睜開俊美的眸子,向我解釋:「本王前些日子去了趟白羽山,在白羽山山頂一棵千年古樹上取了這兩滴樹淚。」
「停在樹上的那隻白孔雀告訴本王,將這兩滴樹淚滴入眼中,能看穿人的靈魂。」
他說罷,盯著我的眼眸,仿佛看見了我靈魂的模樣。
他驚喜萬分道:「你是玉兒,對嗎?」
原來葉嶼舟遇刺那晚,
他半夜歸來,是去了白羽山。
「是,我是玉兒。」我不再隱瞞。
現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
葉闲庭將我擁入懷中,啞聲道:「玉兒,你為何要不辭而別?又為何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模樣?」
我搖頭:「別問了,這是不可說的秘密。」
葉闲庭頷首:「好,你不願意說,本王便不問。」
我是一枚傳國玉璽,十年前我修成人形,逃出皇宮,留了一塊假玉璽代替我。
我在外逍遙自在,樂不思蜀。
我去過很多地方,五年前,我到達賢王的封地,在那裡待了兩年。
我與葉闲庭在封地有過一段美好的過往。
三年前,皇宮的假玉璽碎了,我被天道召回。
天道封印了我的修為,我原本要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場。
在我的苦苦哀求之下,天道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天道說,葉頌庭壽命將盡,葉國會陷入皇位之爭。
若繼位者是位明君,能為葉國的江山再奠定三百年輝煌的基業。
若皇位落在昏庸無能之人手裡,葉國的江山將會走向滅亡。
葉嶼舟昏庸無能,葉帆舟性子軟弱,都不是適合的人選。
葉帆舟的S很可惜,也很無辜。
我曾想過去找藥獸拿還魂草救他,卻被天道阻攔了。
天道說,葉帆舟的命簿上寫著隻能活到十歲,是劫躲不過。
我隻能作罷。
皇帝生前忌憚我,是因為他猜到我的身份。
賜婚前,他宣我去御書房見他,我身上的金光和玉璽交相輝映。
天道給我的任務是輔佐下一任繼承人,
並為繼承人誕下下一任繼承人。
我這具身體的主人鬱曦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我的魂魄陰差陽錯附身在她身上。
這也是我為何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原因所在。
我修為被封印,暫且不能化形,隻能借用別人的身體來完成使命。
18
敵國趁葉國內亂,出兵攻打葉國。
鬱曦的爹爹是兵部尚書,他是朝中為數不多的清官。
朝中還有不少丞相餘黨沒有清除,貪官汙吏當道,百姓苦不堪言。
葉國江山搖搖欲墜。
葉闲庭成為攝政王,代皇帝監國。
他攘外安內,扭轉朝政腐敗的現狀,為百姓謀取福利。
兩年後,皇帝駕崩。
葉闲庭繼位,冊封我為皇後。
三個月後,我懷上身孕。
葉闲庭與我放長明燈,他在長明燈上寫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寄願。
長明燈放飛後,葉闲庭從後抱住我。
他的手放在我腹部,深情款款道:「玉兒,不求與你同年同月生,但求與你同年同月同日S。」
「陛下別說胡話,你的命是屬於天下百姓的,答應臣妾,不管發生任何事,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握住葉闲庭的手,仰頭望著長明燈飛向蒼穹。
我不忍告訴葉闲庭,等我腹中胎兒誕生那日,就是我的使命完成之日。
屆時,鬱曦會S去。
我也將回歸玉璽之身,以另外一種形式陪伴葉闲庭,以及我們的子孫後代。
葉闲庭待我極盡寵愛,後宮隻有我一位皇後,再無其他妃嫔。
最開始在封地的相遇,是一場美好的意外。
後來成為他的皇後更多是為了完成天道給我的使命。
如今,他讓我體會到了人的七情六欲,讓我對他有了一絲眷念。
十月懷胎,我誕下一位皇子。
穩婆將皇子抱出去,瑟瑟發抖稟道:「陛下,皇後娘娘血流不止,怕是......」
「傳御醫,務必救活皇後!」葉闲庭臉色一沉,走進產房,握住我的手。
御醫來給我施救。
「不必了,都退下吧。」我遣退他們,對葉闲庭說,「闲庭,我的時間不多了,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葉闲庭雙眸通紅:「怎會如此?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告知他真相:
「闲庭,其實我是葉國的傳國玉璽,以前在封地你認識的我,是真正的我。
「我現在這具身子的主人,
早幾年前就已經S了。我借用她的身子,是為了輔佐你,並替葉國誕下下一任繼承人。
「如今,我的使命完成了,我該走了。」
「朕不信。」葉闲庭仿佛在聽天方夜譚,他親吻我的手背,「朕不管你是什麼,朕隻要你活著。」
我嘆氣,虛弱地說:「再抱抱我吧。」
他俯身抱著我,一滴滾燙的眼淚從他眼角滑落,滴在我的頸窩。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在他耳畔說:「答應我,當一位明君。」
我的手垂落,靈魂從鬱曦的身體裡抽離而出。
葉闲庭失聲痛哭:「玉兒......」
19
我的靈魂回歸至玉璽。
葉闲庭孤身一人,再未納過一妃半嫔。
他將全副心思放在處理政務和撫養太子這兩件事上。
葉國在他的治理下,
成為強國。
百姓們安居樂業,國泰民安。
他待在御書房批閱奏折時,我會靜靜陪伴他左右。
他經常會撫摸著玉璽,喃喃自語:「玉兒,朕很想你。」
我的修為尚未恢復,還不能回答他。
三年後的某日,葉闲庭批閱奏折,忙至深夜。
他抱著玉璽入睡,臨睡前對著玉璽說:「玉兒,若你也思念朕的話,就來夢裡與朕相見吧。」
他帶著無法排遣的思念,漸漸入睡。
一道金光閃過,我的修為恢復了。
我化作人形,躺在葉闲庭懷裡。
他正做著美夢,他的夢裡有我,懷裡也有我。
我輕喚著他的名字:「葉闲庭。」
葉闲庭下意識摟緊懷裡的人,他睜開眼眸,看見懷裡的我,以為是在做夢。
他紅了眼眶:「玉兒,你舍得來夢裡見朕了?」
「這不是夢呀,我咬你,你會有痛感。」我說罷,覆蓋住他的唇,輕輕一咬。
他悶哼一聲,將我鎖緊在懷裡:「玉兒,別想再跑了。」
……
此後,我白天是玉璽,夜晚是他的皇後。
葉闲庭的佔有欲實在是強,我偶爾會在夜晚變回玉璽裝S。
葉闲庭輕哄道:「玉兒,變回來。」
我婉拒:「不變不變,白日要幫你蓋章,晚上也不能消停,累S了。」
「真不變?」葉闲庭把玉璽放在胸膛上,手一下下撫摸著玉璽,「那朕就這樣抱著你睡。」
「咳咳,那你倒是住手啊。」我抗議,「別摸了,我又不是貓。」
葉闲庭勾唇輕笑:「手感雖比不上貓,
不過朕也很愛。」
他小聲數道:「一,二,三……」
他每撫摸一下玉璽,就數一聲。
數到第九聲的時候,我化作了人形。
可惡,我化形的規律竟然被他摸透了。
這以後還怎麼裝S?
葉闲庭抱緊我,像是抱著舉世無雙的珍寶。
後來,我和葉闲庭的故事被寫進民間話本裡。
《皇帝和傳國玉璽不得不說的事》《皇帝捧在掌心的傳國玉璽成精了》《驚!皇後她竟然是一枚玉璽?》……
百姓不信玉璽還能成精。
離譜,簡直是太離譜了!
更離譜的是,百姓捧著話本看得津津有味。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萬物皆有靈,
有靈就能成精。
玉璽怎麼就不能成精呢?
太子漸漸長大,他聽見了一些風言風語,好奇地問我:「母後,您真是一枚玉璽?」
「嗯。」我頷首,在太子面前變成了玉璽。
太子嘴巴張得老大,興奮地嚷著:「母後,那兒臣肯定也是塊玉璽吧?快教兒臣變身。」
我變回人形,含笑道:「傳國玉璽就一塊,你遺傳了你爹爹的血脈,你是人,變不了身。」
「好吧。」太子略有些失落,漸漸接受了他是人的事實。
闲暇之餘,我也會看話本子。
某日,我在話本子裡看見隔壁容國皇帝和皇後的故事。
容國皇帝容砚冊封皇後那日,皇後蘇映微用簪子刺瞎了他的雙眼。
臨S前,皇後才知道,她認錯了仇人。
皇後S後,
三魂七魄變成一株明目草。
隻要皇帝吃了她,雙目就會恢復光明。
皇帝重見光明後,滿天下尋找皇後。
太監總管稟道:「陛下,娘娘已經被您吃了啊。」
皇帝瞬間紅了眼眶,他親手剜去雙目。
鮮血淋漓,卻仿佛不知痛。
「映微,求你回來。」
三魂七魄消散,她再也回不來了。
這個故事也太悲傷了,看得我忍不住垂淚。
葉闲庭幫我擦去眼淚,扣住我的手,輕嘆道:「當初和朕生離S別的時候也沒見你哭,怎麼看個話本子還看哭了?」
我合上話本子,與葉闲庭十指相扣。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