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喬厲怎麼會知道楚文岑?你怎麼跟他說的?」
楚文夢直接把他倆的對話截圖甩了過來,讓我自己看。
好友申請通過後,喬厲開門見山,問:「你好。」
「楚文岑和顧桐什麼關系?這人嚴重影響到了顧桐的工作狀態,我很不放心。」
這什麼鬼話,和我的工作狀態有什麼關系?
他不放心什麼?
楚文夢回:「那你扣她工資吧,別手軟,資本家。」
一句話終結了話題。
再下面,就是今晚楚文夢主動聯系喬厲,和他說我想做自媒體。
退回聊天頁面,楚文夢又發來一張截圖。
是喬厲給她的最新回復。
「楚文岑是誰?」
「他嚴重影響到我的狀態了。
」
楚文夢問:「我不知道他怎麼知道我哥的,但他明顯跟我哥較上勁了。我可以幫你跟他說清楚,需要嗎?」
「姐姐,來個青春疼痛版還是文藝美好版?」
「編個香豔刺激版我也在行的。」
我抱著手機,心情有些復雜,想了想後,打下一行字發過去:
「你覺得我和喬厲真有可能嗎?我們差距那麼大,當他奴才沒問題,當他女朋友我怕。」
楚文夢連發十幾個賤字過來。
我心滿意足地掐滅手機,結束聊天。
14
一夜沒睡,靠寫計劃書宣泄無處安放的欲念。
第二天早上蓬頭垢面、腳步虛浮地出門吃早飯時,一開門,正好撞見喬厲出門。
四目相對,我們都有片刻呆愣。
「你這個點才出門?
遲到了啊。」我說。
他不僅沒有如往常一樣晨跑,還起晚了,而且眼底泛青,顯然昨晚和我一樣,無心睡眠。
他關上門,掃了我一眼,步履生風地往電梯處走。
似乎想告訴我,他狀態好得很。
「別假裝關心我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幹笑兩聲,跟在他身後。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反應很不滿意。
我隻得又幹笑兩聲。
坐電梯下樓,我們站在兩個對角。離得很遠。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尷尬。
他去負一,我到一層,分別時,我衝他擺擺手:
「再見。」
他抬著下巴,淡漠地看著我,不為所動。
我忍不住在心裡罵道,顧桐,你賤的。
吃完早飯,我回到家,暈了一般睡到下午四點多,被敲門聲吵醒。
迷迷糊糊爬下床去開門。
就見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女孩,五官精致,皮膚白皙,身材嬌小卻曲線分明,穿著白裙,漂亮又可愛,像個洋娃娃。
我下意識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挺直身體,柔聲問道:「請問你找誰?」
女孩大方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秋棠。」
我在睡衣上擦了擦手,才敢和她握手:「你好,有什麼事嗎?」
她回頭望了眼對面,衝我皺了皺鼻子,俏皮笑道:「我來找我男朋友,可他這會兒不在家,姐姐能讓我在你家等他嗎?他快就回來,不會打擾你很久的。」
我笑容瞬間消失,愣在原地,心一路下沉。
她又說道:「對不起,姐姐,我知道有些冒犯,
但我想上洗手間了。」
……
15
我舍不得拒絕這麼好看的女孩,縱然很傷感,但還是讓她進屋了。
在她去洗手間的空檔,我坐在沙發上,努力運轉混沌的大腦,分析當下復雜的局勢。
卻不想她會在洗手間裡發現喬厲家人給我的首飾,包括那枚鑽戒。
昨晚,我對著鏡子自嗨來著,嗨完就放洗手臺了。
我就說吧,這些東西放我這不合適。
上次都狠心還給喬厲了,結果他沒拿走。
這回好了,又要當顯眼包了。
林秋棠戴著鑽戒,舉著手,從洗手間裡幾步衝我到面前,紅著眼圈質問道:「這戒指是你的?」
我很有罪惡感,心虛地衝她笑:「它還是戴在你手上好看。」
「所以它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她提高聲音問道,小臉上滿是委屈,我見猶憐。
我欲哭無淚:「這是個意外,它現在不是回到你……」
不等我說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顧桐,開門。」
我松了一口氣,連忙跑過去開門。
喬厲站在門外,西服敞開,裡面的白色襯衣被汗湿透,隱約露出肌肉線條,呼吸喘得厲害。
他上前一步,扶住我的肩,快速打量一遍,然後才看向屋內的林秋棠:
「滾!」
林秋棠不可置信地望著我們,豆大的淚滴順著臉頰滾落。
我心有不忍,扯了扯喬厲的衣擺,低聲問:「你這麼兇幹嗎?她不是你女朋友嗎?」
喬厲冷冷瞪了我一眼,拽住我的手往裡走。
等到了林秋棠面前,
看到她手上戴著的鑽戒時,臉色更是沉得可怕。
「戒指摘下來。」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周身散發的氣場很有壓迫感。
林秋棠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把手背到身後,軟糯糯地開口:「喬厲哥哥,你再兇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你要戒指,就從我屍體上摘吧。」
我呼吸一滯,沒有想到面前人畜無害的小姑娘會說出這種偏激的話。
喬厲卻仿佛習慣了,不見任何情緒波動,冷漠道:「也可以。」
林秋棠胸口不停起伏,小臉漲得通紅,眼淚越掉越急。
我怕她真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連忙打圓場:
「有話好好說,別拿生命開玩笑,喬總,你別太冷漠了,好好說話。」
喬厲冷冷打斷我:「我是你的人,不管你認不認,別的女人要靠近我,你應該罵她,打她,
和什麼稀泥。」
……
他不要太無理取鬧!
林秋棠忽然笑了起來,邊笑邊發瘋一樣砸東西。
喬厲沒有絲毫猶豫,摟住我的肩膀,護著我往外走。
出門後,立馬報警,說有人私闖民宅,故意傷害。
我被他這一通操作整蒙了:「這到底怎麼回事?我沒見過什麼世面,我很怕的。」
喬厲收起手機,煩躁地吐出一口氣。
還沒開口,林秋棠忽然衝出來,垂在身側的手腕被劃開一條細線般的傷口,鮮血不停順著指尖往下滴,很快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攤血泊。
「喬厲哥哥,你滿意了嗎?」她靜靜望著喬厲笑。
我大驚失色,想要衝過去,喬厲拽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拉了回來。
然後自己走上前,
解下領帶,蠻橫地搶過她的手,纏在她手腕上,為她止血。
做完這一切後,他退回我身邊,問道:「林秋棠,你還要纏我多久?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你還要我說幾次?」
林秋棠眨了眨眼睛,很無辜的模樣:「可我喜歡你啊!沒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好像懂了,她應該就是撓傷喬厲脖子的女人。
喬厲沒說話,林秋棠深深吸了一口氣,拿受傷的手指著我,問:「她哪裡比我好?為什麼我等了那麼多年,你都不選我?」
我剛起床,臉沒洗,牙沒刷,對比她,確實邋裡邋遢,像個小醜。
可我起碼腦子正常,不會為了男人連命都不要。
我垂下頭,無比同情她。
喬厲卻以為我自卑了,摟住我的肩膀:「我眼光一向很好,你不用質疑。」
我!
!!
話說得很好,但別刺激她了。
讓她快點走吧。
16
林秋棠一遍一遍質問喬厲,為什麼辜負自己,為什麼不喜歡她。
喬厲敷衍都懶得敷衍,保持安全距離,冷眼旁觀。
三個人裡,好像隻有我在提心吊膽。
像個怨種一樣,不停苦口婆心地勸她。
好在警察來得快,結束了我的煎熬。
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帶著哭腔罵道:「神經病啊,跑我家嚇我幹嗎,賠精神損失費嗎?」
喬厲手撐在我頭頂,一邊揉,一邊衝著被制服的林秋棠說:「戒指還我,挺貴的,別罪上加罪了。」
林秋棠眼底灰敗一片,顫抖著開口:「喬厲哥哥……」
喬厲懶得聽,直接動手搶了過來,
然後在一眾人的注視下,蹲在我身邊,撈起我的手,套進了我的無名指。
我又氣又怕,好想罵娘。
但有警察在,我不敢。
做完筆錄,再從警局出來時,天已經全黑了。
夜風吹過來,有些冷。
喬厲脫下西服,罩在我肩膀上。
暖意頓生。
我的心輕輕顫了顫,一股熨帖的熱氣蕩開。
走到路邊時,早已等候多時的助理打開車門,恭迎他上車。
他卻調轉方向,靠在路邊的柱子,點燃一支煙,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我望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伸手去路邊攔車。
他丟下煙,跟過來,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拉進懷裡。
我掙扎不開,索性任由他抱著。
「顧桐,
我不是冷血,你別怕我。」
「從小到大,她一直用這一套黏著我,我都看透了,她要真有S的膽兒早S幾百回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喬厲,我們到底是什麼關系啊?」
他埋進我的脖頸,蹭了蹭:「你說了算。」
為什麼要我說了算呢?
我心底湧起幾分失望,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好一會兒後,他松開我,嘆了口氣,「懂了,你想負責的是楚文岑,不是我,那晚我就是個替身,還是個不要錢的。」
說完,他越過我往車的方向走去。
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衣袖,等他停下來,回頭期待地看著我時,我又黯然松開,胡編一通:「我能蹭個順風車嗎?你知道的,我這人節約慣了。」
喬厲移開目光,幹澀地回了聲「好」。
一路無話,各回各家。
關門時,像較著勁一般,誰都沒有猶豫,幹脆利落。
可關門之後,我就萎了。
在黑暗中呆滯地望著指間閃閃發光的鑽戒,心情無比復雜。
那麼大差距,真要試試嗎?
17
沒多久,敲門聲響起。
我以為是喬厲,激動地跑過去開門。
結果是外賣。
喬厲給我點的。
價格昂貴,分量少,味道清淡,不好吃。
我吃完還沒飽,又陷入了新一輪的矯情。
這就是差距啊。
誰懂啊。
為了讓喬厲也體會到,我給他點了一份加麻加辣的麻辣燙,外加小燒烤,配啤酒。
一個小時後,他捂著肚子找了過來,
臉色慘白。
我嚇一跳,不等我反應過來,他人已經柔弱地倒在了我身上。
「送我去醫院。」
我艱難地一手撐著牆,一手扶著他精瘦的腰:「你怎麼了?」
他虛弱地呢喃:「應該是急性腸胃炎。」
……
到醫院檢查,還真是急性腸胃炎。
我很愧疚,誰知道麻辣燙外加小燒烤,會對霸總有這麼高的傷害呢?
輸液室,我坐在椅子上,任由喬厲靠在我肩膀上休息。
「還想吐嗎?」我問。
他輕輕搖頭。
「我說的是下面還要吐嗎?不用忍著,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廁所。」
他呼吸停了幾秒,低聲恨恨道:「顧桐,我謝謝你的體貼。」
我尷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先體貼的,
我就想點個外賣感謝你,誰知道就把你感謝到醫院了。」
「嗯,挺好吃的,下次還吃。」他說。
嗯?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我把他送到他家門口,不打算進去。
他拽著我的胳膊,幽怨地盯著我:「顧桐,我是病人。」
我盯著他的手,在理智和感性之間掙扎。
好一會兒,我低聲說:「可你也是個男人。」
他驟然一用力,將我拉進屋,用腿一勾,關上門,然後順勢將我壓在門後。
沒開燈,一室黑暗。
心跳聲沉悶激烈,分不清是來自我的胸膛,還是他的胸膛。
抑或是,和奏樂。
他聲音壓得很低,故意引誘:「我需要你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