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依然加班到深夜。
我是真的在認真學習公司的事務,短時間內進步飛速。
至於周臨,加班之餘,恐怕更多想的是怎麼拿下我。
漸漸地,他開始以安全為由,在深夜送我回家。
兩人的氛圍在一次次同行中變得微妙。
終於在這晚,他充當司機送我到家門口後,忽然俯身過來,手指試探性地覆上我的手背。
卻偶遇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們在幹什麼?」
祁墨從梧桐樹的陰影中走出。
他黑色大衣沾著夜露,手裡捏著半截熄滅的煙。路燈的光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將緊抿的唇線勾勒得格外鋒利。
「你怎麼在這兒?」我有些驚訝。
退婚過後,我就沒再聯系過祁墨。
但看上去,他像是在專門等我。
「我等著我的未婚妻下班,有問題嗎?」祁墨理所當然地開口。
「你是不是失憶了?」我好笑道,「我們已經退婚了。」
「都過了這麼久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祁墨煩躁地扯松領帶,「我告訴過你,那次我是被人下了藥。再說,我們這個圈子的男人,哪個不是被女人追著撲,誰能做到守身如玉?就為了這點小事,你至於嗎?」
他忽然放軟語氣,伸手要來碰我的臉:
「別鬧了,補償我爸給了,我也被老爺子教訓了,你也該回來了。這些天……我很想你。」
我氣得發笑,正要反駁,周臨已擋在我身前。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你不珍惜她,自然有人將她視為珍寶。誰稀罕你這種髒了的男人?」
祁墨緩緩轉過頭。
他的目光像打量貨物般掃過周臨全身,最後定格在那件平價西裝上,鼻腔裡溢出一聲冷哼:
「溫樂棲,這就是你的新歡?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別說,這句話給我罵爽了。
周臨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指節捏得發青:
「是,我出身不如祁少顯赫。但如果樂棲是我的未婚妻,我寧可斷手斷腳,也絕不會讓她受這種委屈!」
彈幕跟著起哄:
【哇塞,男主男友力爆棚!】
【這種男人才值得依靠!】
【女主快和男主在一起吧!錯過他,就沒這麼好的男人了!】
我隻覺得好笑。
其實剛剛穿越回來的時候,我還對祁墨隱隱抱有期望。
就像言情小說一樣。
當女主被一個男人傷害,
似乎必須出現另一個更優秀的男人,救贖一般地陪伴在她身邊。
仿佛這樣,才能證明自己是值得被愛的。
但殘酷的現實告訴我。
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隻會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周臨壞,祁墨渣。
兩個都不是什麼好鳥。
可偏偏此時,這兩個貨色在我面前,爭相表演自己的深情。
真讓人覺得可笑。
「夠了。」
我制止了這場鬧劇:
「祁墨,我們已經結束了。」
夜風卷起落葉在我們腳邊打轉,我主動握住周臨的手。
仰頭望向他時,眼中盛滿月光般的溫柔,篤定地說:
「周臨的家世或許比不上祁家,但莫欺少年窮,我相信他終非池中之物。」
周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喉結滾動著吞咽了一下。
他此刻的表情,就像賭徒終於等到開盅的瞬間,那種混雜著狂喜與貪婪的戰慄從指尖一直傳遞到我掌心。
「樂棲,你真的這麼認為?」
我微笑地望著他:「當然。」
他手指發顫,突然將我擁入懷中。我能聞到他西裝上殘留的廉價香水味,混合著得逞的興奮在夜風中發酵。
祁墨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走出三步又回頭,拋下一句:
「跟這種窮男人在一起,你會後悔的。」
他說得沒錯。
上一世我被周臨推下懸崖時,確實悔得肝膽俱裂。
但現在,我隻是更緊地回抱住周臨,語氣堅定:
「不,我相信——
「選擇他,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
」
9
我和周臨就這麼在一起了。
他完美復刻了上一世的套路——
表面上對我默默付出,不求回報。
實際卻借由彈幕,大肆渲染。
【天啊,男主通宵沒睡,就為給女主搶限量版玩偶!】
【他手上燙傷的泡看見沒?那是為女主學做焦糖布丁留下的!】
【剛才女主咳嗽一聲,他立刻把外套脫下來,自己凍得發抖還說不冷!】
多麼熟悉的配方。
他做三分戲,彈幕替他渲染成十二分深情;
他私下與安藍密會,彈幕便彈出「在準備驚喜」;
就連他失約時的敷衍,都能被美化成「為給女主買禮物跑遍全城」。
上一世,他用彈幕給我編織了一個楚門的世界,
讓我活在精心設計的劇本裡,還以為窺見了命運的天機。那些飄浮的文字像透明的蠶絲,一層層裹住我的判斷力,直到再也看不清真相的模樣。
而這一世——
「寶寶,我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好朋友,可以嗎?」
我託腮望著他,眼中盛滿迷戀:
「我想讓周圍人都知道,我有多幸運,遇見了你這麼好的男朋友……」
周臨眼神一動。
他很清楚這個邀請的分量——能踏入溫家千金的朋友圈,意味著正式被納入頂級名流的社交版圖。
這可比安藍那個暴發戶女兒能提供的圈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好,都聽你安排。」周臨故作寵溺地揉了揉我的頭。
我順勢依偎進他懷裡,
藏起嘴角的冷笑。
周臨還不知道。
我要帶他見的這位朋友,正是他的老熟人——
安藍。
10
「我這個朋友,總聽我說我男朋友有多好,催了我好多回要見真人呢。」
我挽著周臨的手,穿過餐廳的雕花拱門。
進包廂前,我忽然湊近他耳邊輕笑:
「說起來,你倆還認識呢。為了給她一個驚喜,我特意沒告訴她,我的男朋友就是你。」
聽到此處,周臨的身體驟然繃緊。
「你說的朋友,是誰?」
話音落下,他似有感應,緩慢地轉過頭。
正對上安藍煞白的臉。
她手中的酒杯當啷掉在地上,瞳孔劇烈收縮著,嘴唇顫抖卻發不出聲音。
「吶,
這就是我說的朋友。」我歡快地晃了晃周臨僵硬的胳膊,「安藍,你熟悉吧?宴會那天替你解圍的那位。」
周臨的喉結滾動了幾下,嘴角扯出個扭曲的弧度:
「你們……一直都有聯系?」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滲出冷汗,試探的視線在安藍與我之間來回掃射,像在試探穿幫的可能性。
周臨此刻的慌亂,印證了我的猜測——
他的金手指有局限。
他隻能編出那些彈幕迷惑我們,卻不能真正開天眼,窺探我們的行蹤。
否則,也不會走到包廂門口,還不知道裡面的人是安藍。
「其實我們之前不熟呢。」
我歪著頭,露出天真的笑容,「後來聽說安藍是你的資助人,我們聊著聊著就成了閨蜜。
」
我轉頭親熱地拉住安藍冰涼的手:
「還要多虧你當年資助周臨,我才能遇見這麼好的男朋友呢。」
安藍SS盯著周臨,嘴唇褪盡血色,仿佛被抽幹了全身的血液,卻仍不S心地發問:
「她是你的女朋友,那麼,我是誰?」
我適時臉色一變,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什麼意思?你也是周臨的女朋友?」
面對如此修羅場,周臨的神色隻慌亂了一瞬,迅速調節正常。
「安藍,我想你誤會了。」
他用略帶歉意的語氣說:
「你資助了我六年時間,帶我走出了大山,我很感激。但我不喜歡你,如果之前給你造成了誤會,我很抱歉。」
「不,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安藍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之前明明說……」
「夠了!
」
或許是害怕謊言被拆穿,周臨急急打斷了安藍的話,轉頭對我說:
「樂棲,我和安藍小姐之間有一些誤會。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單獨跟她解釋清楚。」
為了讓我放心,彈幕也跟著辯解:
【安藍就是個偏執狂!仗著資助過男主就道德綁架!】
【男主每次見她都像上刑,還不是為了報恩才忍著。】
【男主人窮志不窮,等男主成了首富,再也不用受這種女人的脅迫!】
【女主要相信男主啊,給他一點空間處理。】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也看到過類似的彈幕。
那時,安藍聽說我和周臨在談戀愛,找上門來討個說法。
當時周臨隻用了二十分鍾,就讓那個倔強的女孩紅著眼眶離開。
我不知道周臨是怎麼跟她解釋的,
但這之後,安藍果然不再打擾我。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得到消息,安藍S於盤山公路的車禍。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安藍現在應該還是安全的。但看著她此刻搖搖欲墜的身影,我忽然不確定了——也許毒蛇的獠牙,會比記憶裡更早露出。
「那我先回去,你們慢慢聊。」
我做出相信彈幕的樣子,順從地離開,甚至體貼地幫他們關好包廂門。
大約一小時後,周臨回來了。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像淬了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都解釋清楚了,之前都是誤會。
「以後,她不會再打擾我們了。」
「真的嗎?」我仰起臉看他。
「當然。」
周臨俯身湊近,呼吸拂過我的耳畔,
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
「相信我,樂棲。」
11
按照前世的軌跡,安藍是找上門一個月後,出了車禍身亡。
本以為這一世,應該也是差不多的時間,足夠我提前做好應對。
可我沒想到——
僅僅一周後,我就在新聞上看到了安藍車禍身亡的報道。
還是那段盤山路,還是因為剎車失靈。
可時間卻截然不同。
那段盤山路在郊區,平日裡,安藍是不會去的。
是什麼原因,讓她前世今ƭū⁸生,都獨自開車前往?
答案呼之欲出——
是周臨約她在山頂見面,說要給她一個驚喜,或者給一個交代。
我的心重重往下墜。
就算我清楚兇手是他,但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了我。
是周臨回來了。
今天他約我來他的出租屋,說要給我做飯,露一手。
他手裡提著印有網紅蛋糕店 logo 的紙袋,笑得坦然自若。
「排了兩小時隊呢。」他端著蛋糕,笑著向我湊近,「嘗嘗?」
我皺著眉別開臉。
周臨動作一頓,敏銳地察覺到我臉色不對:
「怎麼了?誰惹我家寶寶不開心了?」
我直接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你在外面,S了人?」
周臨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