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似乎在找什麼。
我心微微一沉。
幸好在我弟住進來之前我已經將重要的資料都存在了銀行的B險櫃裡。
證件更是隨身攜帶著。
「你看你什麼時候方便變更一下股份，就二八分吧，你二，你弟八。」
我媽笑盈盈在門口問我。
我弟也站在一邊不說話，眼底全是期待。
又是這種沉重的壓迫感。
我緊握著拳頭，指甲掐入了肉裡都不知疼痛。
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我眼底噙著淚水，硬生生地逼了進去，努力不讓它滑落。
「弟，你真的想要？」我開口聲音略帶著嘶啞。
我弟點了點頭：「姐，你放心把工作室交給我，以後我會養你和爸媽的，你也不用每天這麼辛苦。」
呵，
瞧瞧這話說得多好聽。
我深吸幾口氣，強忍著心裡翻滾的委屈與悲痛，勉強笑道：「好，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可以給你改，這以後我工作室背負幾百萬的債款也一並交給你了。」
我弟愣了一下：「什，什麼，幾百萬的債款？你工作室欠債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有時候做項目需要錢，放心我都是找銀行貸款的正規的流程。」
我弟後退幾步：「我不要！我才不要！」
「什麼債款？」我媽腦子沒有轉過來。
我弟小聲在我媽耳邊嘀咕幾句。
我媽皺眉指責我：「芝芝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能把債款轉給你弟？」
我譏笑道：「這債款是工作室背負了，他想要我工作室自然也要背負這債款。」
「那，那我們不要，這錢還不上，
該不會也要我們還吧？」
「媽，到時候如果還不上恐怕確實需要你們一起承擔，你不都說了一家人要相互幫助。」
「可是，這麼多錢賣了我們也沒有啊！你這什麼老板，人家都是賺錢的，你倒好欠了一屁股的債，虧你爸在家裡怎麼炫耀你，你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你弟弟不懂事也就算了，你這麼大了比你還不懂事，欠了這麼多錢！」
「我告訴你，我們沒錢了，你不是不知道！你自己闖出的禍你自己解決！別牽扯到我們身上！這工作室我們不要了！你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債款。」
我媽拉著我弟直接走人，我弟大概是不信又回到公司去確認，直到財務真把公司的借款合同拿給他看，他才信。
財務說我弟要領了工資走人，向我匯報情況，給不給。
畢竟連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
「給他。
」
公司借款是真的，隻是沒有那麼嚴重罷了，我隻是詐他們一下，沒想到我媽直接帶著我弟回老家去了。
雖然是假ţū⁽的，可是我心徹底寒了。
原來我若真出了事，就真的隻能靠自己解決，這個家，靠不住。
10
我以為我弟回去會消停，好好地過日子。
我想錯了，一天之內我接到了兩個電話。
一個是財務的電話：「芝姐，怎麼辦，你弟又找我要錢了，我拒絕了，可是他一直電話騷擾我，還揚言我要是不給他就天天跟蹤我，我，我想辭職了。」
「你先換個電話，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
一個是高利貸的電話：「喂，你弟想拿現在的房子做抵押，我看到這房子上面是你的名ṭű³字，跟你說一聲。」
我才想起來，
老家房產證被我疏忽了遺忘在家裡，看來那天還是被他拿走了。
「謝了。」
「你別謝，雖然我拒絕了，可是據我所知你弟不S心拿著你的房產證到處借錢，高利貸可不止我一家，而且你弟明顯賭博上癮。」
那天臨走前我有塞錢讓他們監督我弟，有事告訴我一聲，沒想到這麼快就起作用了。
果然我弟也就是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11
我偷偷地回到了老家，跟蹤著我弟。
看到一個卷門，中間開一道門僅夠一個人進，門口站著一個人像是放哨的，很警惕地看著周圍。
我看著我弟天亮進去，直到快天黑了才出來，嘴裡罵罵咧咧叫著晦氣。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我根據幾天的觀察，肯定這是一個賭博窩點。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猶豫著該不該報警，
要是真報警我弟的前途全毀了。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財務的電話。
她哭泣道：「芝姐，你弟，你弟剛剛拿刀威脅我，我害怕就把身上的錢給他了，我，我現在要不要報警啊？」
我心漸漸沉了下去，都做到這個份上，還有前途嗎？
我艱難地開口道：「我來報警，你人沒事吧？」
「沒事，他沒真傷我，但是我真的害怕了。」
我安慰她幾句，掛斷電話之ṭùⁿ後，猶豫幾秒，耳邊響著財務的哭泣的聲音，最終咬牙選擇報警！
12
警察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經過他們的查實，抓捕那天我弟也正好在場。
周圍也圍繞著不少的人，一傳十，十傳百，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看熱鬧的。
我弟看到了我，
朝著我這邊叫喊著：「姐，救我，我隻是誤入這裡，這是個誤會，姐快救我！」
我避開著他哀求眼神：「你S心吧，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不然你以為警察為什麼會知道這裡？」
我弟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姐！你可是我的親姐姐啊！你怎麼能這麼的害我！」
說完他想要衝上前來找我，被警察直接攔住了。
我爸媽這時也趕了過來。
我媽看到我弟被警察抓住，嚇得一臉蒼白道：「這，這是怎麼回事，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弟衝著我媽大喊著：「媽！是姐！是我姐報警抓我的！」
我媽也瞪大眼看著我，我正要解釋。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了我的臉上，把我整個人打懵了。
「你，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
他是你弟啊，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非要報警的！」
我媽氣著指著我大罵，不解氣想要打我，被我爸攔住。
「你放開我，你攔著我幹嘛！我怎麼就生出這樣的白眼狼，居然報警抓你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對待你弟弟，他可是你的親弟弟啊！」
我臉上火辣辣的疼，聽著我媽的指責，唇都被我咬出血：「你知道他做了些什麼事嗎？」
「什麼事？什麼事！也不至於讓你報警讓人抓你弟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竟然這麼對待你弟弟，是不是有一天你也想把我關進去！」
我爸也不贊同：「是啊，閨女有什麼話不能在家說嗎？何必鬧得這麼嚴重。」
呵……
我笑出聲，笑得連眼淚都滑落了下來。
「我的良心被狗吃了？何必鬧的這麼嚴重？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他做錯的事情，你們非得一個一個來指責著我！你們知道他做了什麼事嗎？」
「他恐嚇我工作室的財務搶錢，他染上的賭博，甚至不惜偷我的房產證去賣！這一樁樁一件一件的，哪一件ƭůⁱ不是觸犯了法律的底線！」
「我不報警，我若是不報警的話到時候S的會是我！他這是想逼S我，不，不對，不止他，還有你們！」
「到時候他又借高利貸，是不是到時候你們又指望著我去幫他還錢？」
「憑什麼？憑什麼他犯下的錯誤要我來承擔？」
「憑什麼我要為他收拾爛攤子？」
「就因為我是他姐，我們是一家人，難道我就沒有拒絕的權利嗎？」
「你們看看他多大了，都二十幾歲的人了，已經成年了再過幾年三十幾歲了，可是你們瞧瞧他到底幹的都是什麼事！
」
「可是難道你有話不能好好說，你這報警不是害了你弟弟嗎？」
「媽，你搞清楚一點，是我害了他嗎？害他的人難道不是他自己嗎！」
「他要是不做這些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我媽被我懟著啞口無言，眼睜睜看著我弟弟被帶走，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從她眼神裡看到了深深的恨意。
她恨我，恨我親手將我弟送進了牢裡。
13
我為了我弟花錢請律師，將刑罰減到了最低，但是也要至少三年的時間。
期間我去看我弟，我弟避而不見。
我知道他心裡有恨。
可是我不後悔。
既然他不願意見我，那麼我改成寫信，我的心意他總會收到。
至於看不看就隨他了。
已經做到這種份上，我問心無愧。
我媽自從那天之後不再跟我多說一句話，我與我爸視頻她總是避開不與我見面。
我回家也是如此。
我與她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爸每次都想當和事佬，可是並沒有什麼效果。
我爸說：「你也別怪你媽，你媽每次看到你都想到了你弟。」
「那她有沒有一次為我想過？」
我爸欲言又止，顯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可是外面的流言蜚語卻滿天飛。
無非是說我大義滅親，不顧親情，狠心之類的。
我想這是我媽恨我的其中一個原因吧，意難平。
再次看到我媽是一年之後。
我媽有心結一直不開心，沒多久進了醫院。
我爸身體也不好，
吃不消才來通知我來照顧我媽。
我進醫院門口，看著躺在床上的我媽，兩鬢霜白，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媽。」我輕叫了一聲。
我媽別過頭去，帶著幾分倔強不看我。
我坐在她的身邊，拿出買的蘋果打算削皮給她。
「媽，我告訴一個好消息，弟給我回信了，他說他在裡面勞改學到了很多東西，還說他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太混賬了，他已經不怪我了, 他說他知道錯了，讓我跟你說一聲『媽，對不起！』」
我看著我媽肩膀微微抖動著，聽著她啜泣聲音。
我將削好皮的蘋果切成一塊一塊, 遞給了她的面前道：「媽, 再過兩年他就出來了, 他說他在裡面能賺到錢,
還把錢寄給了我，你看這蘋果就是他給我寄的錢讓我孝敬您，您嘗嘗很甜的。」
我媽用手背抹了一下眼，隨後轉過身看了我一眼，眼神特別復雜。
我用牙籤插起一塊蘋果肉往她嘴裡送。
我媽沒有拒絕, 張開嘴吃了下去。
我笑道：「媽，甜嗎？」
我媽點了點頭, 不信地問道：「這真的是他在裡面賺的錢嗎？他在裡面過的好嗎？有沒有, 有沒有……」
說到最後我媽哽咽說不下去了。
「沒有受任何的欺負，他表現不錯，我也通知我律師想辦法幫他申請減刑，如果順利明年他就可以出來了。」
「好，好……」我媽喜極而泣看了一眼蘋果肉：「懂事了,
知道賺錢了。」
我笑著贊同：「確實比以前光說不做好得多。」
我媽看了我一眼, 緊抓著我的手：「囡囡，你辛苦了，真的, 辛苦你了。」
我媽邊說邊緊抓著我的手，她粗糙的皮膚磕著我點心疼。
我怔了一下, 我以為她還會怪我，卻沒想到她會這麼親昵叫著我。
我感覺之前所有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我笑了, 淚眼盈盈。
「媽，不辛苦。」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