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著鏡子中嫵媚的自己,輕輕一笑:「皇後如今雙眼失明,皇後對她正是心疼著。就算王御醫把這件事說給皇上聽,也改變不了什麼。
「更何況,柔妃已經失寵很長時間了,身子也行將就木,眼看著就是個S人。」我似笑非笑,「沒必要為了個S人,臨了還要得罪皇後一次。」
還不如給皇後做個順水人情,向皇上隱瞞了這件事。
在後宮當值的,個個都是人精。
有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他們可精明著呢。
畫兒恍然大悟。
8
當日夜裡,柔妃就被打入了冷宮。
我對鏡描眉,將自己打扮得風月綺麗,出發去了冷宮。
冷宮陰冷幽暗,大晚上的,隻區區點了兩根昏暗的蠟燭。
我還沒踏入寢殿,就聽到殿內嫡姐驚悚地大喊大叫聲。
我嬌軟一笑,踏門而入。
嫡姐一見我,便瘋了一般地朝我撲來。
她緊緊握住我的裙擺,癲狂道:「敘兒,敘兒,你去向皇上求情,我要見他一面,我要見皇上!
「我沒對皇後下毒,我沒有——」
我蹲下身,伸手抬起嫡姐瘦削的下巴,逼她正眼看向我。
我輕笑起來,柔聲道:「阿姐,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沒有向皇後下毒,你送出去的螺子黛,幹幹淨淨的,是不是?」
嫡姐眼中蓄滿了眼淚,瘋了一般點頭:「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做過——」
我彎起眼:「是啊,你沒做過。」
我湊近到嫡姐身邊,一字一句輕聲道:「因為啊,那盒帶毒的螺子黛,
是我放的。」
嫡姐臉色煞白慘白,瞳孔猛縮!
她不敢置信地暴瞪著雙眼,直直地看著我:「為什麼?沈清敘,我明明待你不薄!」
我大笑:「嫡姐,你待我是不薄。」
「你對誰都善良大度,就連螞蟻都舍不得踩S。」我話音猛地一轉,陰冷道,「可唯獨對我,唯獨對我這般心狠。」
「父親剛把我接回家時,你就無比厭惡我。甚至暗中給我定下了對食的太監。」我冷笑道,「這些事,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情?」
嫡姐的臉色大變:「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上輩子我慘S在慎刑司。
沈家無一人給我收屍。
沒想到最終給我收屍的,是嫡姐給我定下對食的那位小太監。
那小太監叫蘇言,
出身貧苦,卻是個好心的。
是他給我下葬,在每年的忌日,都會在我的墳頭,給我放上一束花。
我一邊回想著往事,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瓷瓶來。
我將瓷瓶中的藥丸塞到嫡姐的嘴中,這毒能讓她穿腸爛肚,極致痛S。
我柔聲道:「嫡姐,我S之前,曾經受了七七四十九道極刑。」
生拔指甲。
滾水灌肚。
……
那麼多的痛苦,那麼多的絕望。
可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在我小的時候,我曾無數次蜷縮在村口,幻想父親能來看我一眼。
三歲五歲七歲,我整天等啊盼啊,期待著能出現奇跡。
村子裡的男人們見京城的大官是真的不要我母親了,那些畜生就強行凌辱我母親。
一次又一次。
甚至有時,還會壓著我的腦袋,讓我這個小賤貨好好看著。
我大哭大喊著,可卻隻換來他們的快意大笑。
我母親是個溫柔堅毅的女子,可她終究也是受不了了。
在我七歲生辰那日,五個男人闖入了我家中,對我母親輪番施虐。
等結束的時候,她渾身是血,抱著我崩潰大哭。
她緊緊地抱住我,在我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顫聲說:「敘兒,別恨你父親,別恨他。
「他一定會來接你回京的,一定會的……
「敘兒,好好活下去。」
我感受到了母親的離別。
我害怕極了,緊緊抱住她,隻一遍又一遍地喊她,母親,母親。
等到第二日清晨,我母親自缢在了家門口的水缸中。
那般痛苦的S法,可對她卻是解脫。
……
我起身,冷眼看著沈清池痛苦扭曲地在地上爬行,我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9
皇後失明後,她的精神也受了很大刺激。
她開始頻繁糾纏聖上,讓聖上每晚都陪著她。
後來漸漸演變成了,隻要聖上留宿在哪個宮妃那兒,她就迫害那個宮妃。
聖上對她失明的那點憐惜,也逐漸變成了無盡的不耐煩。
前幾日聖上留宿在我這兒,皇後後腳就將我喊到了鳳棲宮,逼我在大熱的酷暑天,跪在院子裡。
卻不知我已有了身孕。
我故作體力不支暈倒,聖上震怒,將皇後軟禁在鳳棲宮,重罰了她。
這件事就像一根導火索一般,
將聖上心中對皇後的不滿全都發泄了出來。
而我又配合蘇言,讓蘇言幫我在宮外做事。
隨著我孕肚的日漸長大,聖上愈加專寵我。
等聖上生辰這日,我託父親送給了聖上一份禮物。
一份皇後父親趙右相,勾結匈奴把控邊疆的禮物。
裡頭各種證據一應俱全,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聖上在朝堂之上大怒,手段凌厲地將皇後母親連根拔除。
右相一倒,整個朝堂,便輪到我父親把控全局,一家獨大。
而皇後也因此被廢後。
七個月後,誕下一名皇子。
聖上大喜,又在父親在朝堂上的助力下,將我冊封為新後。
一時之間,我沈家在後宮,風頭無兩。
七年後,我的孩子章兒逐漸長大,顯露出無比的聰慧。
而皇上在這幾年內,身子明顯不太好了,後宮眾位妃子,竟再也沒有人誕下皇子。
在皇上僅有的三個皇子中,隻有我的孩子最有慧根。
又過兩年,我父親率著百官不斷向皇上施威,讓皇上封章兒為太子。
聖上許是不太服老,一開始並不肯答應。
直到他在四十一歲時,生了場大病,龍體一下子就潰敗了不少。
那次病愈之後,聖上終於下旨,將章兒封為了太子。
冊封那晚,我在鳳棲宮內,親自燒了紙,給我的早亡母親。
多年的布局終於成功,我終於不用再和父親虛與委蛇。
快十年了。
這十年來,我隻能捧著父親,助力他一步步走上權勢之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隻因為我在後宮若想活下去,必須得有個強大的母家。
可現在不一樣了。
聖上身子病重,我兒子已是太子。
大局已定,我也該讓我父親,嘗嘗羞辱至S的滋味。
10
除夕當夜,我與皇上在鳳棲宮賞雪守歲。
皇上鬢邊已泛白,眉眼憔悴了不少。
我和皇上喝了幾杯酒,彼此都有了一些醉意。
可下一秒,我已跪在聖上腳邊,沉聲道:「臣妾狀告沈相,欺下瞞上,貪贓枉法,罪不容誅!」
我將沈在榮在北疆私自建立宮殿一事,被我揭露給了聖上。
據說那宮殿,比皇宮還要奢靡豪華。
又將這些年沈在榮做的所有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寫在了冊子上。
足足厚厚一大本!
皇上看了冊子,震怒!
他雙眸陰鸷地看向我:「皇後主動對朕坦白這些,
就不怕你和太子都被牽連?!」
我對著皇上垂眸,輕輕一笑:「聖上身子潰敗,大皇子蠢笨,二皇子好淫,隻有咱們的章兒最是爭氣。
「皇上怎會舍得處置臣妾和太子?」我陰柔一笑,「臣妾這般做,便是想讓皇上盡快肅清朝堂,日後太子接管朝堂後,也能落個輕松。」
我對著皇上重重叩首:「還請聖上裁決!」
皇上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可他畢竟是你父親,你竟——」
我冷笑:「父親又算得了什麼?章兒才是我的命。」
就像聖上。
他也絕不會想到,這麼多年,我在他的飲食裡一直在下慢性毒。
這麼多年了,他也該,油盡燈枯了。
11
三皇子謝允章被封太子的次年。
朝堂之上爆發出了右相沈在榮的一樁大事。
聖上竟讓沈在榮致仕,回鄉養老去了。
沈在榮突然致仕,搞得眾人人心惶惶。
而聖上也雷霆手段在朝堂上拔除了許多沈在榮的人,顯然是要清理沈家一脈。
可無人知曉沈在榮到底是犯了什麼罪,聖上身邊的人,也對此諱莫如深,不敢多說。
隻是從那之後,聖上的龍體,一下子愈加衰敗了下去,竟是整日纏綿病榻,隻能靠補藥續命。
至於沈在榮。
沈在榮致仕回鄉的路上,竟遭遇寇匪搶劫。
那群寇匪手段殘忍,竟將沈在榮凌辱至S,等他的屍身被人尋到時,六十七歲的沈在榮,下身竟破裂不堪,全都是血。
在朝堂上叱咤風雲半生的堂堂宰相,竟落得這般下場,引人唏噓!
大周仁安二十八年,聖上終究沒能熬過這個寒冬。
在臘月十三駕崩。
次年二月,年僅八歲的新帝登基,太後輔佐聽政,改國號為寧,大赦天下。
多年之後,新帝已能獨當一面,大周迎來空前盛世。
而我身側,是蘇言一直在伺候我。
盡心盡力,從無怨言。
恍惚之間,我又想起前世,蘇言每年在我墳頭,放上一束蝴蝶蘭。
我抬起手,蘇言躬身在一旁替我攙扶起身。
我笑道:「小言子,御花園的花開了,陪哀家去看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