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正躺在男神床上。
四目相對。
見鬼了!我一個激靈爬起來,結果身為新手阿飄,一個蒙扎子就飛到了天花板上。
男神無語。
「下來。」
「……我先去關窗,你要被吹出去了。」
1
人在S了之後會是什麼感覺呢?
在我還活著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思考這個問題。
真的會去走那條奈何橋,然後橋頭的老奶奶舀一碗奈何湯,轉世輪回?
可當我從那陣頭疼欲裂的昏睡中醒過來的時候,我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大概知道,人在S掉之後會發生什麼了。
半透明的手,冰冷的觸感。
變成阿飄了。
不過……這是哪裡?
我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幹淨、漂亮,看上去就很貴,一看就不是我的房間。
然後我翻了個身,直直對上了一張熟悉且驚為天人的臉。
我的……朝思暮想茶飯不思的白月光男神!
我瞬間忘記自己已經是一隻阿飄的事情,下意識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他合著眼的睡容上。
睫毛好長,比女孩子還要長呢……鼻梁也好挺,還有唇瓣,好薄……聽說唇瓣薄的人都很薄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陳樹,
他在我的印象裡,總是那個高高站在主席臺領獎臺的人。
每次學校的競賽獲獎名單都有他的名字,每次迎新生他的照片都會在表白牆連著掛一周,被戲稱為 x 大招生簡章活招牌。
而我總是悄悄地縮在人群後,惦念著小時候那點可能隻有我自己還記得的情義,小心翼翼的注視著他。
……眼睛也好漂亮啊,茶色的眸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嘛……
等、等等?
我猛地意識到了哪裡似乎不太對,眨眨眼,與陳樹持續四目相對。
他他他他他什麼時候醒的啊!
我一個蒙扎子跳起來,臉紅耳熱,語無倫次:「對對對不起——請相信我不是變態,我不是故意出現在你床上的!
我從幼兒園就開始喜歡你了!」
……解釋一通,感覺越描越黑了呢。
我咬緊唇瓣,捂著臉,結果半天都沒有聽到別的動靜。
我悄悄從指縫裡看了一眼,剛好視線迎上了抬頭看向天花板的陳樹。
他一臉無語,頭疼地抓了一把頭發,抬手朝我勾了勾手指:「下來。」
嗯?
起猛了,飛到天花板上了。
我試探著伸伸胳膊伸伸腿,結果對這副新身體掌握程度為菜鳥級,怎麼折騰都還是要掉不掉的掛在上面。
「等一下等一下,我馬上就好!」
我著急忙慌地往下夠,忽然感覺一股力從背後推了過來,我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動了起來。
成了!
Ţŭ̀₇我欣喜地看向陳樹,
沒想到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後,默然起身,踩著拖鞋去關上了臥室裡的窗戶。
「……我先去關窗,你要被吹出去了。」
2
陳樹去洗漱了,我掛在天花板上開始思考鬼生。
我為什麼會醒在陳樹家裡呢?
雖然我的確對我的白月光男神有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但是……我可是個三從四美根正苗青的好青年啊。
我沉思許久,忽然發覺了一個更為重要的問題。
我好像忘記自己是怎麼S掉的了。
大腦深處好像設計了什麼開關一樣,隻要我一想去深究昨晚發生的事情,我的腦袋就開始不受控制的疼痛起來,隻依稀記得我站在路燈下面,手裡拿著一封粉紅色的信件。
我是要去給陳樹表白的。
「砰。」
衛生間的門被推開,陳樹甩了甩掛在指尖的水珠,然後踩著一個椅子站到了我下方。
「下來。」
溫熱的手掌輕輕握住我的胳膊,我猜作為阿飄應該是很輕的,因為他幾乎毫不費力地就把我從天花板上抱了下來。
他的掌心虛虛攏在我腰側,我不敢摟住他的肩膀,隻好悄悄拽住他的衣服,目光偷偷看他一眼,然後飛快移開。
「臉紅什麼?」
冷不防的,我聽到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我手腳一慌亂,險些直接從他懷裡溜出去:「沒、沒有。」
慌亂間我好像聽到陳樹笑了一聲,但聲音太低,是錯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好了,你在這坐一會兒,
我去拿些東西回來。」
我慢慢平復緊張的心情,看著陳樹蹲在櫃子前翻找的背影,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一個獨居男大學生,忽然看到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女生出現在自己家裡——甚至還是在床上,他為什麼不害怕?甚至都不震驚??
雖然我已經S了,但拋下美色的誘惑後,我還是瞬間警惕了起來。
不多時,陳樹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拍了拍上面的灰,我認出那是一本筆記。
「你要做什麼?」
陳樹挑眉,好笑地看向我:「這時候才開始警惕,你是樹懶嗎?」
「你!」被嘲諷了,好生氣!
我瞪眼:「你為什麼能看到我?而且,我為什麼會在你家裡?」
陳樹向我攤開手裡的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每一頁都記滿了那些我看不懂的符文,隻看明白了第一行的簡體中文——施咒者以血為契。
看著就神神叨叨的。
「家族遺傳,我天生就能看到鬼怪,小時候還會被嚇哭,現在早就不會了。」他頓了頓,「至於你為什麼在這裡……我撿回來的。」
撿……?往家裡撿隻鬼回去,什麼奇特的癖好?
「這麼驚訝?路邊就你一個小鬼孤零零的,還昏迷不醒,看著就怪可憐的。」
我不解:「那你也不能亂撿回家啊?我是鬼哎,多危險啊。」
「……」
陳樹飛快翻著筆記,隨後迅速咬破自己指尖在我手腕上畫了一隻符,
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我感到一陣劇烈的震顫。
像是靈魂深處的顫慄。
「你畫了什麼?」
「一個讓你暫時不會消失的符咒。」陳樹拿紙包住傷口,「你沒有親人在世了,所以昨晚才會一隻孤零零躺在路邊。沒有人掛念的小鬼會逐漸消失的。」
我微微一怔。
我的父母在我上中學的時候就過世了,沒有人想接手照顧我,不過好在後來有好心人資助,所以我才一直讀書到大學。
不過我平時也總是習慣了自己一個人,可能世上的確沒有什麼人會掛念我。
陳樹看了我一眼,忽然問:「昨天晚上出什麼事了,還記得嗎?」
我搖搖頭,聲音有些沮喪:「不記得了。隻記得我最後站在路邊……想要跟你表白的。
」
反正S都S了,也不怕再多一個社S了。
「表白?」
陳樹轉過身,神色微訝。
「怎麼,不允許我暗戀你啊。」我抬眼瞪回去。
陳樹眨了眨眼,沉思半晌後,他轉身拿出一張紙,一支筆,遞到我面前。
「把你給我的情書再寫一遍。就當是我這次幫你的報酬。」
3
我有些後悔告訴陳樹我暗戀他的事情了。
手上的筆都快被我轉爛了,但信紙上還是隻有零星幾個字。
我是暗戀啊!暗戀!會見光S的!
「寫完了嗎?」
陳樹拿完外賣,路過門口朝我這裡看了一眼,念出了上面的字:「致全世界最帥氣的陳樹……?
」
聽著他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我羞憤欲S,雙手緊緊壓在信紙上,但是奈何我半透明狀的身體,上面的內容還是一覽無餘。
「這就是你寫的情書?」
「不不不不是——」我真的要鬧了!
陳樹幹咳兩聲,止住了笑,手指敲了敲我腦門:「先不寫了,開飯。」
聞著香噴噴的紅燒肉,我歡呼一聲,跳下椅子。
幾分鍾後,我苦大仇深地瞪著碗裡的肉。
「你告訴我這該怎麼吃?」
因為身體的特殊性,我已經不需要消化食物來獲取能量,換言之,我也沒有辦法消化這些食物。
「嗯……那就聞一聞?」
對面的陳樹低著頭,
視線躲閃,我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你耍我!」
「抱歉抱歉,我的錯。」他忍著笑,雙手舉起,「看你一整天都悶在屋子裡不出來,想讓你出來休息休息。」
一整天了嗎?
經他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不用吃飯喝水,沒有各種 ddl 催促,也沒有需要上廁所的需求;我為了默寫一封情書在書桌前愁S苦想,竟然不知不覺一整天就過去了。
「我的……今天沒有新聞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陳樹。
已經一天過去了,我的S因……應該會有新聞吧。
陳樹的筷子一頓,隨後拿出手機,打開一個頁面放在了我的面前。
是一個監控視頻。
上面顯示著,在晚上九點十七分,我站在路邊好像在等什麼人,然而下一秒,一道遠光燈驟然在畫面中亮起,緊接著就是一聲急促的剎車聲與碰撞聲。
視頻結束了。
一輛小轎車剎車失靈,從馬路直衝衝地撞上了站在路邊的我……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這就是全部的監控了嗎?」我問道。
陳樹點了點頭。
我沉默下來,視頻重新自動播放,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手機。
「吃完飯要不要出去散步?」
我茫然抬頭,迎上了陳樹的目光。
「我可以出去嗎?」
「當然,你又不是什麼囚犯。」陳樹笑了笑,「一會兒跟緊我就好。」
4
夜市很繁華。
「哎,誰撞我啊!」
「瞪我幹嘛!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