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見她一手拉著丈夫程徽，一手拉著年輕貌美的家教老師。
「爸爸，我今年的生日願望就是希望你和小嬌姐姐在一起！」
「我才不要那個醜八怪做我的媽媽，我要小嬌姐姐做我的媽媽。」
程徽寵溺地笑著應好，將一大一小攬入懷裡。
我忍痛扔掉所有禮物，擬好離婚協議，放棄撫養權。
程徽堅決不籤字，女兒卻眉開眼笑，拿著協議如獲至寶。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她所享受的一切物質，都是我給的。
1
院子裡的三個人其樂融融，我卻如墜冰窟。
一向懂事的女兒程菀提起我時一臉嫌惡，軟糯的嗓音此刻卻像是抹了劇毒。
「爸爸，你到底什麼時候跟她離婚啊？
等你跟小嬌姐姐結婚的時候，我去做花童！」
「你都不知道，我一想到她臉上的疤就覺得惡心，睡覺都要做噩夢了！」
程徽不但沒有斥責她，反而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一旁的葉嬌嬌則是害羞地低下了頭。
心髒處傳來陣痛，我下意識地撫摸臉上的疤痕。
程菀八歲那年，我們去郊外露營時遇到車禍，我下意識地把程菀護在懷裡。
她連一塊皮都沒有擦破，而我從左額到颧骨，留下了一道猙獰的疤。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手撥通了程菀的號碼。
程菀看到來電顯示後，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把手機扔給程徽。
「我不想跟她說話，爸爸你接吧，可別聊太久了，你跟小嬌姐姐還得陪我做手工呢！」
程徽低沉的嗓音傳來，卻是不滿的質問，
「喬兮，你又怎麼了？」
我強忍著怒氣，試探地開口，「明天是菀菀的生日，好久沒見她了，我想回去陪她一起過。」
那頭安靜了幾秒，我看見程菀拼命地跟程徽搖頭，口型說著不要。
「你別來回跑了，好好安心養傷吧，菀菀這邊有我呢，我已經答應明天帶她去遊樂園了，一個生日而已，以後機會還多呢。」
「最近菀菀忙著學習，我忙著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想我們，等你恢復了，我們就去接你好嗎？」
五個月前我去國外做修復手術，盡管沒有恢復如初，但至少臉上的疤痕看起來淡了很多。
本想著給他們一個驚喜，但此刻我和我精心準備的禮物都成了笑話。
我第一次看到自己臉上的疤時，心裡的第一反應是程菀沒事就好。
可我還是下意識地斷掉社交，
避免出門被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程徽會溫柔地安慰我沒關系，可他睡覺時開始背對我，甚至找各種借口睡在書房。
程菀也會心疼地跟我道歉，可那之後她不再依賴我，也不要我再輔導功課。
哪怕程徽沒時間給她開家長會，她都不會主動開口要我去。
父女兩個從骨子裡就是一樣虛偽的人，我轉身把所有禮物扔進垃圾桶。
「好，我不回家了。」
這個家我不要了，人，我也不要了。
2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心上像是插著一把刀，撕裂著疼。
腦子裡走馬燈一樣，循環播放著過去我們一家三口的每一幕。
我與程徽在婚禮上承諾互相忠誠，程菀開口叫媽媽的時候，我興奮得一晚上沒睡。
最後畫面定格在程徽與葉嬌嬌十指相扣，
在她的額頭上落下珍重一吻，程菀拉著葉嬌嬌的手，開心地喊她媽媽。
最可笑的是當初選擇家教老師時，程徽問過我的意見，是我選中了葉嬌嬌。
對比之下，我可以接受程徽出軌，卻接受不了我的女兒如此詆毀我。
我自認為對程菀算是極其寵愛的，她從小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從幼兒園到小學，都是我精心對比過，挑選了師資力量最好的學校。
我從沒想過未來需要她回報我什麼，可如今看來，她連最基本的感恩都不懂。
律師的速度很快，當晚就把離婚協議發給了我。
第二天，我帶著離婚協議去了遊樂園，三個人手拉手，穿著親子裝，像極了一家人。
看到我的時候，程徽慌張地松開手，大步朝我走來。
「你怎麼在這裡？不是說好不回來了嗎？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程菀也走過來，盯著我看了一會，撇了撇嘴，「你臉也沒治好啊，回來幹嗎？真是掃興！」
「菀菀，不許這麼跟媽媽說話！」程徽不鹹不淡地斥責了一聲。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看向程菀，「沒關系，今天是來給你送生日禮物的，你應該會很喜歡。」
程菀接過文件袋，一邊拆一邊嘟囔，「不會是車子房子之類的吧。」
直到她看離婚協議幾個大字，開心地蹦了起來。
「爸爸，是離婚協議！你終於可以和小嬌姐姐在一起了！」
程徽愣了一下，搶過離婚協議隻看了一眼便撕成碎片。
我不慌不忙從包裡又拿出一份，程徽不可置信地瞪著我，葉嬌嬌咬著唇泫然而泣。
「兮姐，是因為我嗎？
對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
話沒說完，就被程菀的口無遮攔打斷，「小嬌姐姐，你和我爸是真心相愛！才沒有錯呢！」
「我才不要這樣的媽媽，和她一起走我都覺得丟人！你看她多嚇人啊！」
我掐著手心，冷下臉。
「程菀，我十月懷胎生下你，車禍時不顧自己安危也要護住你，狗都知道感恩，何況你是一個人？」
她翻了個白眼，「又不是我讓你生下我的，也不是我求著你救我的，你這就是道德綁架！」
這一刻，懸著的心徹底S了。
3
「程菀，你給我閉嘴！」程徽一聲怒吼，程菀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
程徽擠出一抹討好的笑，「老婆，菀菀被我慣壞了，小孩子就喜歡胡說，我想著生日嘛，多一個人熱鬧一點，
所以才讓葉老師陪著一起來玩的。」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都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跟你說，本來我還想著忙完這幾天就飛去看你的。」
我好整以暇地看他表演深情，一旁的葉嬌嬌快咬碎了牙。
在程徽說出絕對不離婚之後，葉嬌嬌哭著跑了，程菀跺了跺腳，「爸爸，你在說什麼啊，小嬌姐姐都氣哭了，你快去哄哄她啊！」
程徽眼裡閃過掙扎，程菀還在不停地拉扯他。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葉嬌嬌，「我不會跟你離婚的！我去看看她，免得出了什麼意外，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我冷眼看兩個人匆忙離開，一個人在遊樂場坐到了天黑。
四周到處充滿著歡聲笑語，我知道程菀一直想來這裡，也主動提起帶她來玩，但是每一次她都以各種理由拒絕。
現在想來，
大概隻是不想和我一起出門而已。
我每天都會往程徽公司寄一份離婚協議，從沒有收到過任何回復。
他想拖延，我倒是無所謂，有的人卻等不及。
人生的很多偶遇，不是湊巧，就是刻意。
我去醫院取藥時，遇見了葉嬌嬌。
她捧著肚子，得意地看著我，「我有了程徽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著藥離開，她卻不依不饒地跟在我身後。
「程徽早就不愛你了，他說看見你臉上的疤就覺得惡心，哪怕閉著眼都下不去嘴，不像我一樣嬌嬌嫩嫩。」
「你是不是很生氣啊？你的老公愛上我，你的親生女兒也要讓我做媽媽，隻有你是被拋棄的那一個，好可憐啊！」
我並沒有被激怒，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生氣？
你想和程徽在一起，應該去找他，一個垃圾而已，你不會覺得我還會跟你爭吧？」
「離婚協議書我寄給他了至少十份，估計全都進了碎紙機，你應該去問問他到底想不想娶你。」
「至於孩子，隻能說我生了個白眼狼，都是程徽的種，希望你肚子裡的能是個大孝子。」
說完我轉身離開，卻忽然被人從身後猛地推了一把，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葉嬌嬌低頭啜泣，程菀尖叫著，「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想對小嬌姐姐做什麼！她都懷孕了你還欺負她！當初車禍時，你就不應該被救出來！」
忍無可忍，我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這是我第一次打她，用盡了所有力氣，我從沒有像現在這一刻，無比厭惡憎恨自己的親生骨肉。
「你已經十歲了！早就過了是非不分的年紀，卻還幫著小三欺負自己親媽！
我也很後悔，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程菀跌坐在地上捂著臉瞪著我，卻沒發現一旁葉嬌嬌看好戲的表情。
惡從心中起，我彎腰湊近程菀，「葉嬌嬌有了你爸的孩子，以後他會分走你的愛，而你就會變成最多餘的那一個！」
4
程菀愣了一下，哇的一下哭出聲，「你騙人！小嬌姐姐才不會像你一樣惡毒！她對我很好！」
這一顆惡魔種子，會不會發芽我不知道，但我很期待。
我無所謂地笑笑，撩了撩頭發轉身離開。
醫院發生的事情很快傳到了程徽那裡，幾乎是我剛到家，他就打來電話。
「喬兮，我們聊聊吧。」
我以為程徽知道葉嬌嬌懷孕後，會馬上籤字離婚。
到了才知道，他還是那麼惺惺作態，讓人作嘔。
「喬兮，
我不想跟你離婚，菀菀都這麼大了，我們不能為了一件小事就鬧離婚。」
我冷笑，「小事嗎？那你想葉嬌嬌把孩子打掉，還是多一個私生子？」
提到孩子，程徽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過。
他強壓下嘴角，「我會找到更好的解決方法，可是男人都是一個樣的，你能保證以後遇到的人會從一而終嗎？」
「況且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這樣折騰下去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為什麼不各退一步好好過日子呢？」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二十歲相愛，二十二歲結婚，然後有了孩子。
如今我隻不過三十二歲，對我來說是正好的年紀，卻被婚姻家庭磨得黯淡無光。
後悔，很後悔。
後悔愛錯了人，嫁錯了人，生了個白眼狼，白瞎了我的十年。
程徽是愛過我的，
我很確定。
可是沒有我，他會愛上別人，有了我，他還是會愛上別人。
我無意拉扯，拿出手機發了幾段視頻給他，全都是他和葉嬌嬌在家裡廝混的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