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宮不知道綁架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但本宮知道陷害太子,禍亂宮闱是什麼罪名!」
我拍了拍手,一個中年婦人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兒被帶了上來,看到這母子二人,薛理目眦盡裂。
「賤人!不要傷害他們,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薛理,你此生除了這個孩子,不會再有別的孩子了吧。」
我抽出鳳翎衛的刀,架在了小男孩的脖子上,那孩子嚇得臉色慘白,而薛理不住地磕頭求饒。
「崔娘娘,我說,我什麼都說,求你放過他們母子吧。」
上一世我一直想不通,薛理為什麼會陷害太子。直到此刻,才知道緣由,薛理此人,奸猾狡詐,心胸狹隘,太子極其看不上此人,而薛理還曾經因為一些事情,得罪過太子。覺得現在皇帝寵信他,
太子不敢向他動手,將來若是太子繼位,一定會報復他,於是便決定先下手為強。
薛理的證供被呈到了御前,皇帝挺直的腰背一下子彎了下去。薛理的證言,讓皇帝捉拿太子,圍困未央宮的命令就像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阮麗妃S了,一杯鸩酒,賜S冷宮,薛理被車裂於市。太子殿下被貶為郡王,流放南越,皇後娘娘跟著他一起去了。
臨行前,她將鳳翎衛的令牌給了我。
元嘉二十六年冬,巫蠱案就這麼結束了。
上一世的巫蠱案,牽連甚廣,幾乎大半個朝堂經歷了一次大換血,太子一派的英才被屠戮殆盡,而我的重生使這場災難消弭於無形。一開始我以為罪魁禍首是陷害太子的阮麗妃和天象司司正薛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皇帝。是他對太子的不滿,對外戚的忌憚,對奸佞一味地寵信,
終究釀成了慘禍。
最後太子S了,皇後娘娘S了,也害得我們宣王府一家丟了性命。
可這一切的背後,究竟是什麼造成了那樣的結局?
是權力,是至高無上的權力,是生S予奪的權力。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啊。
(17)
自從賜S阮麗妃後,皇帝一夜之間老了許多,鬢角的頭發全白了,他開始沉迷於煉丹之術,經常讓王天師煉制丹藥供他服用,以求長生不老。
皇帝沒有再冊封皇後,由位份最高的賢妃代掌鳳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的心裡多了一些東西,是從搬到了陸貴妃,還是從賣給了安陽王一個人情,亦或是阮麗妃和薛理被賜S的那一刻。我突然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可以讓我晉封高位份的孩子。
我用了些手段把皇帝引來了長慶宮,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看長恨歌。
皇帝饒有興趣地問我:「映兒,若你是楊貴妃,你是會選做壽王的王妃,還是會選做玄宗的貴妃。」
「可映兒不是楊貴妃,楊貴妃沒得選,她隻能做玄宗的貴妃,映兒不一樣,映兒有得選。」
皇帝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這麼多年來,寡人心裡一直有個疑惑,映兒當初為什麼選擇寡人。」
帝王的多疑,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也依舊存在。
我微微一笑:「映兒還是那個回答,我仰慕陛下。」
「映兒,給寡人生個孩子吧。」
皇帝一把抱起我,走向了軟榻。
一夜風光正好,春情無限。
皇帝是在後半夜離開的,他一走我立刻讓人備水,泡了個熱水澡,裡裡外外洗了個幹淨。
我泡在浴桶裡,閉著眼睛,
一雙大手撫上我的肩膀,熟悉的氣息籠罩住我。
「趙衡,給我一個孩子吧。」
趙衡沒有說話,從浴桶裡把我抱了出來。
元嘉三十二年我生下了一個孩子,皇帝賜名趙衍。
同年我被皇帝立為皇後,移居未央宮,崔氏一族借著我的風,在朝堂之上也日漸壯大,儼然成了另一個賀家。
自從我被立為皇後,皇帝再也沒有臨幸過我。
整日和王天師待在煉丹房裡煉丹,脾氣也越來越古怪,他幾個成年的兒子,被他S的S,流放的流放,最後竟隻剩下個病秧子趙愎、宣王、晉王,還有蔡婕妤和我的兒子,兩個不足五歲的小兒。
元嘉三十七年九月,已經病入膏肓的皇帝突發奇想,要在大盛境內巡遊,我和魏妃當年的魏婕妤陪侍。
一路上皇帝心事重重,我也不管他,
隻和魏妃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聖駕行至玉梁行宮時,皇帝下旨在此地停留十日。
第二日,皇帝便在行宮的甘泉殿召見我。
「皇後,寡人欲立衍兒為太子,你意下如何?」
「臣妾,沒什麼意見。」
「隻是,要衍兒做太子,還有一個必要的條件。」
「什麼條件?」
「子貴母S,崔家勢大,再加上你這個皇後娘娘在,對衍兒來說是個巨大的威脅,皇後,你願意為了你的兒子,去S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老謀深算的男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本宮,不願意。」
「你說什麼?」
皇帝皺緊了眉頭,瞪圓了眼睛,可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他撫平眉心了。
「本宮說,本宮不願意。陛下,您不是漢武帝,
本宮也不是鉤弋夫人。這招以子挾母,對本宮沒用。更何況衍兒又不是我的親兒子,他的S活和我有什麼關系,陛下還不知道吧,我真正的兒子是宣王府的小世子,是我和宣王趙衡親生的孩子。」
「崔意映!你……你,你這個賤人!」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他奮力地站起來,想要掐我的脖子,卻被我輕輕一推,重重地跌了回去。
這些年在丹藥的侵蝕下,他的身體早就不行了,如今隻是苟延殘喘,所以他才想盡快S了我。
隻是眼下,他已經沒有能力S我了,隻好用衍兒威脅我,主動去S。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當年我生產過後,就把我真正的兒子送到了宣王府,假稱是宣王的侍女生下的孩子,那個侍女還因此被冊封為了宣王側妃。
而留在我身邊的這個孩子,
隻是一個乞丐堆裡撿來的嬰兒。
「王天師,用我的令牌,召鳳翎衛,封鎖玉梁行宮,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皇帝被我這一氣,身體狀況急轉而下,眼下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陛下,沒想到吧,王天師是我的人,對了,忘記告訴您了,本宮志不在太後之位,趙家的天下,以後可就要姓崔了。」
我離開了甘泉殿,沒過多久,在甘泉殿伺候的內侍,就過來稟報,皇帝駕崩了。
皇帝去世,我作為皇後,也是他臨終前唯一在他身邊的人,自然應該知道皇帝的遺詔。
扶靈回京後,我以皇後的名義,召來安陽王、晉王、宣王等宗室王爺,丞相等諸位大臣,宣讀遺詔。
「皇九子復,大孝通神,自天生德,累經監撫,熟達機務。凡厥百僚,群公卿士,送往事居,無違朕意。屬纩之後,
七日便殯。宗社存焉,不可無主,皇九子即於柩前即皇帝位」
遺詔宣讀過後,除了晉王,沒有人有意見,宣王趙衡一向以我為先,安陽王欠我一個人情,至於丞相,我曾與他密談過。
「上官丞相,您家中隻有三個女兒,同宗的幾個子侄,也都是庸碌無能之輩,上官一族就靠您撐著呢,等您百年之後,朝堂上無人為繼,上官家就此落寞,您甘心嗎?」
丞相揪著他那一把白花花的胡子,氣哼哼道:「那就不勞皇後娘娘擔心了,老夫就是硬教,也要給那幾個不成器的子侄教成才!」
「朽木不可雕也,丞相不如好好培養你的女兒,我聽說丞相的大女兒才名遠播,寫的策論文章,不比新科狀元差。丞相隻要支持本宮,本宮會給天下女子一個入朝為官的機會,丞相不就後繼有人了嗎?」
丞相猶豫了,丞相動心了,
丞相問我:「娘娘要老夫做什麼?」
先帝靈前我看向了丞相,老頭子一臉不自然的捋著胡子,開口道:「既然諸位沒有異議,就請八皇子即日登基吧。」
元嘉三十七年十月燕王趙愎登基,改年號永定,作為先帝皇後的我被尊封為太後,尊號崇聖。趙愎的生母被追封為崇明太後。
(18)
新帝登基後,我從未央宮移居到了長信宮,皇後的權力被交給了新帝的皇後,唯獨鳳翎衛我仍牢牢握在手裡。
我和先帝的兒子趙衍,在趙愎登基後的第二個月,因病去世了。我很傷心,於是宣王便日日帶著世子平洲,來長信宮寬慰我。
或許是母子血脈間天然的聯系,平洲很喜歡我,他經常坐在長信宮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聽我給他講故事。每次看到平洲,我總是在他身上看到川兒的影子,可我知道,
平洲是平洲,川兒是川兒,即使我再想念川兒,也不能將他們二人混為一談,這對平洲不公平。
轉眼間,皇帝登基已經一年了,中宮的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年初選秀,後宮又添了幾個佳麗,到現在也有七八個月了,仍是一個都沒有懷上孩子,許是跟皇帝身體不好有些關系。
我在長信宮裡,過著悠闲的養老生活,甚少去管朝堂上的事。
隻是我的心裡,裝著一些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雖然我不管朝政,可朝中大臣仍有許多我的人,皇上的旨意,朝中的動向,我都了如指掌。
隨著朝中事務逐漸加重,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前陣子甚至吐了血,皇後是個小官兒的女兒,平日裡隻會管管家事,做做女紅。無奈之下,皇帝隻好請我臨朝稱制,由安陽王與宣王輔政。畢竟先帝晚年,沉迷丹藥,朝中事務多由我這個皇後處置。
皇帝養病的這些日子,我代行皇權,處理朝中政務,處理得非常好,我享受坐在龍椅上,看著滿朝臣工,對我俯首的樣子。
我享受這種,大權在握,生S予奪的權利。
日復一日,我的野心與欲望,也隨之與日俱增。
永定二年三月,皇帝突然昏迷,我在長信宮召見諸位重臣,商討重新立儲一事。
皇帝沒有子嗣,新的儲君隻能從宗室裡選,有人推舉晉王,有人推舉宣王,更有人提議,不如將被流放到南越的太子召回。
我坐在簾子後面,喝著雲霧茶,一語不發。這幫老頭,說的沒有一句我愛聽的。
就在這時,丞相突然開口道:
「既然要另立新君,為什麼不能是太後娘娘呢?」
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幾個老頭,瞬間鴉雀無聲,很快就有人反應了過來。
「那怎麼行呢,太後娘娘怎麼能做皇帝呢,這於禮法不合啊。」
此話一出,立刻有幾個大臣附和,丞相卻反駁道:
「太後娘娘怎麼就不能做皇帝了,娘娘臨朝稱制這幾個月,不比先帝在位時差,甚至比現在的皇帝幹得還好,呵,禮法,禮法是人定的,不合理就可以改,禮法讓你們吃屎,你們也去吃嗎?」
丞相大人話音剛落,我手下的大臣,連聲稱是。
「這,怎麼能一樣,再說了,這天下是趙家的天下,怎麼能讓外姓人做皇帝呢?」
「隻要是個明君,管他姓崔還是姓趙,太後娘娘是趙家婦,冠了夫姓也算姓趙。」
兩派老頭,爭論不休,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我重重地撂下茶盞,外頭立刻安靜了下來。
「另立皇帝,你們說的不算,本宮說的也不算,
得是當今陛下,發了明旨才算數。」
「太後娘娘聖明。」
(19)
我到承幹宮的時候,皇帝剛剛喝完藥,他想要起來給我請安,被我攔了下來。
「母後見諒,兒臣身體不適,沒辦法給母後見禮。」
「快好好躺下,你身子不好,母後怎會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