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掃一圈客廳,隻有黑白灰色系的家具,確實看起來沒什麼人氣。
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我睜大眼:「所以呢?」
江渡川的語氣不容置喙:
「明天你搬過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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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奔過一萬匹草泥馬。
江渡川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僵硬地笑一下:「江總,你別開玩笑。」
「這個玩笑不好笑。」
江渡川雙手插在兜裡,目光並未躲閃:
「沒開玩笑。」
我試圖拒絕:
「房子太空曠,你可以養貓養狗找情人,甚至換一個裝修風格,但為什麼是讓我過來?」
他臉色一黑:「我沒有那麼隨便。」
「有個人在就行,
我不會幹擾你的事,就一個月的時間。」
「其他人我不放心,隻有你對我沒非分之想,不是嗎?」
江渡川眼裡漫出一點嘲諷。
迎著他直勾勾的目光,我隻好硬著頭皮應下來:
「你不介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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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放棄這段感情。
一旦搬到江渡川家,兩個人的糾纏隻會更深。
我窩在地毯上收拾東西。
閨蜜抱著手臂靠在牆上看我:
「不是,你也太沒定力了,他讓你過去你就過去?」
我莫名心虛:「這不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嘛。」
「他先是在酒局上幫我解圍,又出錢幫我家還清債務,還幫我保住了工作。」
「於情於理,
我幫他一次也不算什麼。」
閨蜜笑嘻嘻湊過來:
「這樣說也沒錯。」
「但江渡川讓你住過去,肯定有其他用意,指不定是想離你近一點。」
正說著,江渡川突然給我打來電話。
「焦嬌?」
我捏緊手機:「是我,怎麼了嗎?」
江渡川安靜幾秒後,才道:
「我要出差一趟。」
「房屋密碼是 xxxxxx,收拾好東西你直接搬過去。」
我低頭默不作聲,良久才應了一聲「好」。
江渡川怎麼想我不知道。
再這樣下去,我就把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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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顯得我不是那麼殷勤,我特意在江渡川回來的前一天搬過去。
沒承想,我一拉開門,
和江渡川迎面對上。
我愣了一下,露出尷尬不失禮貌的微笑:
「好巧。」
他冷哼一聲:「你來得還挺準時。」
江渡川穿著休闲睡衣,露出兩節漂亮的鎖骨,再往上,是有幾分魅惑的丹鳳眼。
我打著哈哈想要糊弄過去:
「這房子太大。」
「你一個人住不習慣,我一個人住也會害怕,這不是就想等你回來嘛。」
「咱們互相理解一下。」
我稍稍推開江渡川,把行李箱往裡拉,錯過了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晦暗。
「先把行李放好。」
他率先一步幫我推開房門。
我愣了一秒:「不是住樓上?」
他面不改色道:「其他房間都沒收拾好。」
「隻有這間可以住人。
」
四目相對,他眼裡盡是坦蕩,但很快,他便錯開視線。
「也行。」
問題不大,隻是這樣一來,我和他的房間就僅有一牆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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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慰自己。
沒關系。
左右不過一個房間。
睡哪裡不是睡。
我溫溫吞吞握住門把手:
「那我先收拾東西,那你先去忙你的?」
我用眼神示意他,不用守在這裡看我。
江渡川似乎松了一口氣:
「嗯,有需要添置的東西跟我說。」
關上門,我癱倒在床上,才有一點真切的感覺。
5 年過去,我又和江渡川住到了同一個屋檐下。
等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後。
我悄悄拉開一條門縫,
左右看了下。
好像沒人。
「你鬼鬼祟祟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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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聲音看過去。
江渡川正拉開浴室門走出來。
我咳了一聲:
「我想去洗澡來著。」
「既然你要洗,那你先洗。」
說完,我剛要關上房門。
江渡川叫住我:「焦嬌。」
我頓住,抬起頭對上他。
「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頭皮發麻:
「不是,主要是突然兩個人一起住,還不太習慣。」
聞言,江渡川若有所思點頭。
「可以理解,畢竟我們好幾年沒見。」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身上的氣息像一張網把我籠住。
我往後退一步:「你要幹嘛?
」
距離靠近。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傳來。
搞得我有些心猿意馬。
順著他的臉龐,再到鎖骨上那顆紅色的小痣,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不知道這些年,他有沒有繼續健身。
身材有沒有變得更好一點。
走神之際。
江渡川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現在不熟悉,多住幾天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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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就說話。
距離這麼近幹嘛。
「嗯嗯,你說得都對,快進去吧,要不然水冷了。」
我擠出一個笑,推著他往前走。
江渡川有些不自在道:「我拿東西。」
他撈起沙發上的衣服,折返回浴室後。
我跟進去洗漱。
今天白天看過了,浴室幹湿分離。
想著他在洗澡,我去把牙刷了,也可以節約時間。
但現在燈光亮起,我才發現,在外面能看到裡邊朦朦朧朧的身影。
我安靜在外邊看了一會兒。
不得不說,江渡川的身材真的很頂。
我動一下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架上的洗面奶。
裡面水聲驟停,他不確定道:
「焦嬌?」
我身子一僵:「是我。」
裡面的人沒吱聲,我腦子飛速運轉。
「我剛進來想洗漱來著。」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
「我現在就出去。」
我暗恨自己多嘴。
江渡川叫住我:「等一下。」
我背過身,一動不敢動:「怎麼了?
」
「我衣服打湿了,你去我房間,幫我拿件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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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會兒。
江渡川再次叫了聲我的名字。
我忙應他:「我現在就去拿。」
我先看了會兒鏡子。
檢查自己有沒有流鼻血。
要命。
推開江渡川的房門,房間裡基本上都是黑白灰的裝修風格。
入侵到他的私人空間,仿佛昭示著我和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我在衣櫃裡正翻找著。
突然有一塊手表掉落下來。
我撿起來細看。
是我以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江渡川忽然在裡面催我:
「焦嬌,好了嗎?」
我回過神來:
「來了,
馬上。」
我沒敢多看,把手表放回原位後,在衣櫃裡隨便抽出一套睡衣給他送過去。
他伸出一隻手接過衣服。
我忍不住想問他:「那個,你……」
他稍稍拉開一條門縫:「有話直說。」
我欲言又止:「算了,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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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江渡川對我舊情難忘?
可一塊手表也不能說明什麼。
萬一是他隨手放著,忘記丟了。
這個理由好像又有點牽強。
我靠在客廳沙發上盯著電視胡思亂想。
連江渡川靠近我也不知道。
「在想什麼,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啊,你剛剛說什麼?」
「不是,
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復雜地看了他一眼。
江渡川赤裸著上半身,有水珠順著腹肌線條往下滑入隱秘的地帶。
我現在越發覺得。
江渡川這是在赤裸裸勾引我。
明知道我禁不住這些誘惑。
還要炫出來給我看。
江渡川用毛巾擦拭水珠,瞳孔幽深:
「你給我拿的是兩條褲子。」
「你在給我拿衣服的時候,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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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虛地避開對視。
「沒什麼,時間不早,我去洗澡準備休息。」
我在浴室裡磨磨蹭蹭,故意等江渡川回房後再出來。
不料算盤落了空。
江渡川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到我出來,
他向我招手:
「過來。」
我動動腳尖:「我要去睡覺了。」
「幫我上個藥,不會很久。」
我擰眉,三步並兩步上前:「你受傷了?怎麼弄的?哪呢?」
他定定地看向我:「手上。」
我二話不說撩起他的衣袖,勁瘦有力的小臂上,僅有一處擦傷。
肌膚的溫度傳遞到我手上,我像被燙到一般縮回來,惱羞成怒丟開他的手:
「江渡川,你耍我。」
「你剛剛很緊張?」
他眸子緊緊盯著我,距離再近一些,兩個人就要碰上。
我裝作不經意靠近他,揚起頭和他鼻息相交:
「江渡川,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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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頭直視他:
「要不然怎麼會把我送你的手表留那麼久?
」
他眼神閃過一抹慌亂,很快鎮定下來。
「以前隨手塞的,忘記處理了。」
我聳聳肩,裝作不在意道:
「那你記得扔了,讓別人看到不好。」
我望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本來就是預料之中的答案。
沒什麼好失望的。
接下來一段時間。
江渡川照例早出晚歸。
偶爾也會系著圍裙下廚做飯。
我在工作上遇到的大大小小的麻煩,他會在暗中幫忙解決,但從來不會跟我說。
可我們依舊是朋友不像朋友,戀人不像是戀人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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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我媽突然發照片來問我:
【這東西還要不要?不要我丟了?】
我定睛一看。
是我離開江城前,江渡川給我送的禮物。
當時我讓家人扔了,沒想到留了下來。
我回復她:【先留著,我回去看看。】
到家後。
我急匆匆跑上二樓,打開盒蓋,一時怔住。
江渡川送給我的禮物,和我送給他的手表是一對。
表的側面刻了一個字母 J。
雕刻的位置和我送給他的那塊表一模一樣。
所以,當時江渡川是打算等我考上大學,再跟我表明心意的。
可是我當時太急著要一個答案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我媽突然過來拉住我:
「李阿姨家的孩子回國了,想跟你吃頓飯。」
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出我媽的小心思。
我無奈道:「媽,
我沒那方面想法,你別亂點鴛鴦譜。」
「現在人都在樓下等著了,不說別的,你們就先吃頓飯,別傷了兩家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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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不過我媽。
我還是去了她說的那家餐廳。
一看到我,角落裡的一個男生站起來:
「焦嬌,這邊。」
印象裡的徐彥出落得更加成熟,少了幾分少年氣,西裝革履,多了些幹練。
「好久沒見,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我彎眉淺笑,我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再見面,倒也不覺得生疏。
他給我倒水:「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有沒有發展對象?」
發展對象?
我腦中率先浮現出江渡川的人影。
可轉念一想,我們兩人現在是朋友不像朋友,戀人不像戀人。
沉默之際。
手機震動一下。
是江渡川給我發的消息:
【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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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著鍵盤,時間越久,越發覺得如芒在背。
想到他出門前那副態度。
我把「在外面吃飯」一個個刪掉。
徐彥看出我神色不對:
「是不是有事?」
「那我先送你回去,我們改天再約?」
我將手機扣在桌面上:「不用,繼續吧,剛剛說到哪?」
「我加你個微信,以後也方便聯絡。」
「可以啊。」
我剛打開微信二維碼湊過去。
身後有人叫住我:「曲焦嬌。」
我猝不及防回頭一看。
是江渡川。
他站在不遠處,
正快步走過來。
身後還跟了一個女生,我愣了一會兒,是幾年前穿裙子過生日的那個女生,江渡川對她介紹說我是他妹妹。
之前湧上來的熱情瞬間澆滅。
我覺得有些好笑。
我揚起頭看他,裝作無辜狀:「你怎麼過來了?」
我眼光往他身後逡巡一番,再次落到他身上。
江渡川沒回答,反倒是徐彥先一步問我。
「姐姐,這位是?」
我掃了江渡川一眼,翹起唇角:「哦,這位是我哥哥。」
徐彥摸著腦袋,衝江渡川打招呼:
「哥你好,我是焦嬌的朋友,吃過飯我一定把焦嬌安全送到家。」
江渡川沒搭理他,看向我,將「哥哥」兩個字放在唇間碾磨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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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什麼事也沒有一般,
目光輕飄飄落在別處。
可江渡川自然而然拉起我的手,對著徐彥道:「不必。」
「我的『妹妹』,我會自己送。」
他特意咬重妹妹兩個字。
然後拉著我的手徑直走出去。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不勞煩江總,我有手有腳,會用手機,自己能回去。」
江渡川擰起眉頭看我。
氣氛微妙,爭吵一觸即發。
我動了動腳脖子:「我先走了。」
江渡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個時間點不好打車,離地鐵也有好一段路。」
我沒管。
我走一段江渡川的車就跟一段。
我忍不住往斜側方看他,一沒留神。
高跟鞋踩到坑裡,崴了一下腳。
江渡川把車窗搖下,
嗓音也帶著些怒火:
「曲焦嬌,上車。」
我繼續往前走兩步。
江渡川放狠話:「你自己上來,還是我下去抱你。」
冷風襲來,我不禁打了個噴嚏。
算了,還是別沒苦硬吃。
我拉開後車門。
「我是你司機?」
我沒好氣道:「不是。」
他看我一眼,無奈道:「行,你想坐哪坐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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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後座,偏頭看向窗外。
江渡川把空調溫度調高。
之後兩人一路無話。
車子開進別墅後停下。
我率先打開車門。
江渡川拎起包,快步追上我。
「雪天路滑,慢點。」
我轉身拿過我的挎包:「我自己來。
」
他緊緊跟在我身後。
我直奔房間收拾東西。
江渡川眉頭青筋直跳:
「你這是做什麼?」
「搬走,一個月時間也快到了,我住在這裡也不太合適。」
江渡川抿了抿唇:「你要搬走是因為那個男生?」
「這好像跟江總沒關系。」
江渡川蹲下,握住我的手制止我的動作:
「我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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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脫他的手,剛要拉開門。
江渡川扣住了我的手腕:
「焦嬌。」
我冷聲道:「放開。」
他一用力,將我拉入懷裡,男人的手臂像堅硬的鋼鐵,我越掙扎,他摟得越緊,不允許我有絲毫反抗的機會。
「江渡川,你放開我。」
他低頭咬住我的唇,我瞪大眼睛,他伸手雙手覆蓋住我的眼,湿軟的觸感在黑暗中無限放大。
好半晌,他才松開我。
我微微喘著氣,瞪他一眼:
「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微涼的手掌將我臉側的頭發拂到耳後:
「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我微微喘著氣:「你在胡說什麼?憑什麼你想怎樣就怎樣?」
他抵住我額頭:
「抱歉,之前是我嘴硬,S要面子。」
「你備考期間,我不想你把重心放在我身上,我本來想等你考完試,就跟你告白。」
「可沒想到,你會那麼決絕,我是為這點生氣。」
「知道你回到江城後,我還是忍不住開心,想辦法接近你。」
我抬眼睨他,雖然猜到一部分事實,可他親口說出來,還是不免覺得心酸。
「可你見到我之後總是在欺負我。」
他碰碰我的臉頰,無奈失笑:
「我一次次讓步,想要幫你又不願意讓你看出來,其實我早已經妥協了。」
他觀察我的臉色:「那我以後讓你欺負回來?」
我眼睫顫動,踮起腳尖吻他:
「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