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輕飄飄地丟下這句話,便認真地走路。
總覺得有陰謀在裡面,我不自覺地盯著沈宴。
這麼強烈的目光,想忽視也忽視不了。
沈宴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說:「你不用太感動了,我並不是為了你。」
這倒霉孩子在想什麼,我輕嘖一聲,拍了拍陸昭的腦袋,讓他說。
陸昭不滿的捂著頭:「我姑姑的意思是為什麼跟顧叔叔換,不跟我們換?」
沈宴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我們,他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最後無語地閉上了。
小短腿邁得飛快。
沈宴跟著我們回了茅草屋,我默認了他的行為。
沈清鶴說的補習的提議,我確實很心動。
眼看太陽要落山了,
我去廚房做飯。
不用做任務獲取食材,節目組放了些食材在廚房裡。
之前為了立卷王人設,我專門去進修了廚藝,保證讓兩個小團子吃了還想吃。
「姑姑,這就是你說的大餐?」
陸昭苦巴巴地咬著勺子,小臉皺成了一團。
「豬食。」沈宴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得出結論。
有這麼難吃?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又鹹又澀的味道充斥在口腔。
我呸呸兩下,吐槽道:「好難吃!」
不好意思地看著兩個小團子:「這是個意外……」
沈宴嘆一口氣:「我來吧。」
「這怎麼行?我去問……」
話還沒說完,就見沈宴邁著小短腿進了廚房,
我不放心地跟了進去
「可樂多放一點,她口味偏甜,瘦肉上面的肥肉切幹淨,她比較挑食,不喜歡吃肥肉,油熱了嗎?熱了就先把雞翅下鍋……」
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了出來,我站在門口往裡看。
隻見灶臺上放著一隻手機,裡面的人沒看鏡頭,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露出的側臉深邃鋒利。
……
當年和沈清鶴的那一段,是我主動纏上的他,那時他是高高在上的好學生,我是憑關系和他一個班的小透明。
因為我成績差,和班上同學沒有共同語言。
就隻能在下課的時候和以前的朋友蹲在走廊侃大山。
那天不小心蹲錯了地方,蹲教室門口去了。
我正跟朋友吐槽這些尖子生有多目中無人,特別是那個年級第一沈清鶴,都不知道他在裝什麼。
眼睛長天上去了,從沒正眼瞧過人。
我正講得上頭,朋友突然扯了扯我的衣角,我揮開她的手。
「別鬧,還沒講完呢,都不知道那些女生喜歡他什麼,小白臉一個,我還是更喜歡那種一拳能打S我的那種糙漢,嘿嘿嘿。」
「珠,我的珠,你別說了。」
這小妮子不知道在發什麼瘋,使勁掐我手心,我轉過頭想說她。
比我命還長的腿映入眼簾。
我咽了咽口水,目光上移,對上一雙冰冷如霜的眼眸。
他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位同學,你擋道了。」
人後一米八,人前一秒慫。
立馬拉著朋友挪開,
給他讓道。
他走進去之前,我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剛好有風吹過,正是夏天,他隻穿了薄薄的襯衫。
襯衫的下擺被風揚起,壁壘分明的腹肌吹進了我的眼裡。
我SS掐住朋友的手:「我的閨,我遇見了這輩子非他不嫁的人。」
朋友:「哦,你見色起意了。」
我:「不,我是一見鍾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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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嘴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雖然放下要拿下他的海口,但連著幾周都沒行動。
不看好我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
她說:「你就不知道這樣那樣再這樣嗎?」
我虛心請教:「怎麼這樣那樣再這樣?」
她猛拍額頭:「用學習當借口接近他啊。」
懂了。
我拿著最近考的試卷找他:
「沈同學,
這道題我不太會,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他先是皺了皺眉,然後看了一眼,他挑眉:
「你確定是這一道?」
我萌萌地點點頭。
他冷呵出聲:「豬教三遍都會上樹了,這道題老師上課講了五遍。」
我:「……」
其實任何東西都是可以有代餐的,比如星巴克,比如瑞幸。
今天的我要做午夜傷心小狗。
我轉身就走。
身後的人冷冷開口:「回來。
「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基礎。」
「哦,好。」
我邊做題邊悄悄看他,他明明在做自己的事,卻知道我在做哪道題,錯在哪。
就像現在,他明明在看電腦,卻頭腦清晰地指揮沈宴。
做的都還是我喜歡的東西,
沒想到他還記得我的喜好。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接過沈宴手上的活:「雞翅炒到金黃,撈出來……」
沈清鶴嗓音徐徐,不緊不慢地指揮,在他的指揮下,我竟然也做得有模有樣。
就像當年一樣,做完最後一個菜。
「做得不錯。」沈清鶴說。
無意間對上他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目光從電腦上移開,也不知道他已經看了多久。
我撇撇嘴:「那不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沈清鶴眉梢微抬,很明顯地質疑。
我翻了個白眼,把菜端到桌子上:「陸昭,沈宴,開飯了!」
掛視頻前,沈清鶴還想說什麼。
我眼疾手快地掛了視頻。
合格的前男女友不該如此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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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早知道他要跟我說的是早上要跑操,
記得早睡。
我一定不會掛他的視頻。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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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挺起來,閉上嘴,用鼻呼吸。」
水泥鋪成的操場上,我喘成了牛,一旁的男人不緊不慢地跑著,兩圈半下來,呼吸都沒亂一分,還有闲心幫我糾正姿勢。
我依舊我行我素,大口大口地呼吸。
我都難受成這樣了,當然選擇自己最舒服的跑步姿勢。
沈清鶴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幹燥溫暖的手握住我的手腕。
「導演沒在,剩下兩圈慢走就行」
聞言,我努力向前邁的腿收了回來,一隻手叉著腰,半S不活地走著。
此時的彈幕上:
「導演???真是開了眼了!」
「這兩人關系絕對不一般,小手都牽上了(碰了一下也算牽)。
」
「應該不會吧,這兩人差距挺大的,沈清鶴 a 大名校畢業,又是南行總裁,身價千億,陸寶珠不僅是學渣,還隻是個十八線小透明,要不是這個節目都不知道她。」
「樓上說得好,我也覺得挺不配的,現在的網友什麼都磕得起來。」
「你們不覺得陸寶珠跑步的樣子很搞笑嗎,人類退化史,從人漸漸退化成猿,哈哈哈哈哈!」
……
回到教室的時候,老師正在上課。
我和沈清鶴從後門進去,因為身高問題,老師把我們安排在靠近後門口的最後一排。
陸昭和沈宴就坐在我們前面。
見到我,陸昭委屈地嘟著嘴。
「姑姑,我想回家,我不想上課。」
臺上的老師瞥了這邊一眼,我飛快地垂下頭,
從書桌裡摸出書,擋住嘴巴。
「快轉過去,有什麼事下了課再說。」
他像打了霜的茄子,垂頭喪氣地轉了過去。
我這才松了口氣,哪怕畢業這麼久還是有點怕老師。
桌上突然多了一盒牛奶,一袋面包。
我疑惑地轉過頭,沈清鶴盯著書。
「跑步錯過了早飯,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腦子告訴我要拒絕,我的手拿起來撕開包裝袋。
我:「……」
「就說這兩人關系不一般,早飯都送上了。」
「陸寶珠確實很漂亮,沈清鶴見色起意無可厚非,但沈清鶴對她絕對隻是玩玩,她的身份不是情人就是小三(捂嘴笑)。」
「都是女孩子,樓上的惡意怎麼這麼大?」
「我沒說錯啊,
隻是你看不清而已。」
撕都撕了,不吃就顯得太裝了,我一邊觀察老師,一邊小口小口地吃面包。
喝完最後一口牛奶,下課鈴打響。
陸昭哭喪著臉撲進我懷裡:「姑姑,我們能不能退出?我都放暑假了還要學習。」
他壓到我剛吃飽的胃了,在他哭唧唧的眼神下,我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陸昭:「6。」
我摸了摸他的頭,挽救道:「為什麼呢?是不喜歡這裡還是什麼?」
他癟著嘴:「我不想學拼音,學了也學不會。」
見我沒說話,他撒潑打滾。
「人生就短短幾十年,我為什麼一定要學習?」
「小學生也很容易S的,你別逼我。」
我頭疼地摁了摁眉心,陸昭出生的這幾年,哥哥嫂嫂剛好都在事業的上升期,
沒怎麼管他,爸媽又對這個獨孫寵得很,要什麼給什麼,加上他太早接觸網絡。
喝多了網上的毒雞湯,思想不自覺跑偏了。
從小他就對學習沒什麼興趣,一提到學習做作業就滿臉痛苦。
但合同都籤了,又是直播的形式,現在退出不僅給節目組帶來麻煩,我的口碑也壞了。
再說他也確實該壓下性子來學習了。
想到這,我沒忍住捏緊了拳頭。
明明是我哥的安排,卻讓我來做這個壞人。
「要不讓我來試試?」
沈清鶴不知看了多久,懶洋洋地支著下巴。
見他這麼自信,我輕嘖一聲。
他以為誰都和我一樣見色起意以補習為借口接近他,聽他話啊。
某些人也該挨點社會的打了。
想到這,
我主動退開:「那你來。」
他長腿一邁,高大的身影將陸昭的小身板遮住。
陸昭人小鬼大,聰明勁都用在了其他地方。
他自然也聽見了我和沈清鶴的話,於是一臉不屑地盯著沈清鶴,他不認為就憑眼前這人幾句話就能說動他學習。
沈清鶴清清淡淡地瞥他一眼,蹲下身,和陸昭平視,他招了招手,不知道說了什麼。
陸昭主動把耳朵湊過去。
沈清鶴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兩人「友好」地交流了一番
陸昭皺著小臉回到位置,從桌子裡掏出字母表,戳了戳沉迷做競賽題的沈宴。
被打擾的沈宴正要發作,對上還站在旁邊沈清鶴的眼神,無奈地接過陸昭遞來的字母表,眉毛皺成了毛毛蟲。
見陸昭真的在認真學拼音,我張大了嘴:
「你跟他說了什麼?
就憑幾句話他能這麼聽話?」
「秘密。」沈清鶴說。
切,不說就不說。
大人學的和小孩的不一樣,陪著陸昭和沈宴上了第一節課。
工作人員就帶著我和沈清鶴去了另一間教室。
黑板上寫著上午的任務:
「復習高一上冊的數學,最後一節課進行測驗,最後的正確率決定中午小朋友能不能吃到好吃的飯菜。」
我崩潰,我瘋狂,我無能狂怒。
工作人員發了書和練習冊,就默默打開門出去。
用三節課的時間復習完一本書,我懷疑導演組在玩我。
沈清鶴淡定地翻了翻書,大概掃了一眼就扣上了。
他無聊地轉著筆。
額頭急出汗的我牙都咬碎了,偏偏是數學,但凡是英語我都還能做點。
書上的字看得我頭昏眼花,我沒忍住戳了戳沈清鶴。
他掀起眼皮,無聲詢問有事?
我抿了抿唇:「昨天你說的提議我答應了,所以你應該遵守約定給我補習。」
他狹長的眼眸眯了眯,似是在回想,過了會。
他說:「我好像說的是沈宴可以給你們補習,如果要我給你補習的話,這是另外的價錢。」
我暗罵了一句老狐狸,語氣不太好地問:
「要多少?」
補個習而已,還另外的價錢,以前怎麼沒發現沈清鶴這麼沒品。
一張美得妖異的臉突然湊近,我盯著他的眼睛,大氣都不敢喘,嘴唇被貼住,果凍一般,一觸即離。
「補習一次,一個吻。」
我惱怒地擦了擦,不敢置信:「沈清鶴,我們已經分手了!
」
他靠著椅背,神色黯淡。
「陸寶珠,我沒答應。」
「什麼?」
「分手,我沒答應,所以我們現在還不算分手。」
我垂著頭,盯著書上的字出神:
「單方面的分手也算分手。」
「為什麼突然要分手,我想知道原因,你不能什麼都不告訴我就給我判了S刑。」他執拗地盯著我,執拗地想要個理由。
我能感覺他雲淡風輕的外表下壓抑的焦躁。
「沈清鶴,當初是我主動追的你,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你身後,所以你習慣了我,答應跟我在一起,你確實對我很好,但那並不是喜歡。」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
「親也親了,可以給我補習了嗎?」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最終敗下陣來,
拿起筆開始講。
而另一邊的直播,從我戳沈清鶴的時候就斷了。
「???怎麼黑屏了,搞什麼啊?」
「磕得正起勁,你黑屏是怎麼回事?」
「我賭五毛,這兩人的關系決定不一般。」
「樓上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倆關系不一般,所以我賭十塊。」
「好心提醒你們,別被她騙了,我這有陸寶珠的料,感興趣的可以來看看。」
……
沈清鶴沒有大範圍講知識點,而是在練習冊上勾畫最可能考到的題型,將知識點拆分開,喂到我嘴裡。
現學現賣,最後的正確率還不錯。
我笑眯眯地打開門出去:
「陸寶珠,我不是傻子,連喜歡和習慣都分不清。」
身後,
沈清鶴突然說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