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從衣櫃拿出我前男友的襯衫套裝穿在身上。
他站到床邊，低頭看向坐著的我，聲音低沉。
「蘇，我不會扣扣子，幫我。」
我心跳加速，臉紅著拒絕：
「你、你長大了，得自己學會扣。」
我起身就要走，小狐狸卻抓住我的手將我狠狠拉回身邊。
撒起了嬌：「我不會嘛，教我，蘇蘇。」
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隻好落荒而逃。
他卻嘭一聲變出狐狸耳朵和大尾巴，一下瞬移到我面前，一副可憐樣子：「蘇蘇，你不教我我怎麼會嘛。」
我投降了。
我立馬投降了。
我努力使自己鎮定，認真教著小狐狸。
他平時那麼聰明，
這次卻足足學了十幾遍才學會。
小狐狸突然反握住我的手，將我摟在懷裡。
「蘇蘇，你幫我聽聽，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這麼快。」
我抬頭，對上小狐狸迷濛的眼睛。
我心漏了一拍。
奶奶說，人妖殊途。
如果狐妖愛上人，那就永遠修不成正果。
飛升成仙的雷劫一到，他必S無疑。
15
這幾天，我腦袋一直亂亂的。
公司外頭突然下起了雷雨，一道道雷打下來，打得我心驚肉顫。
被雷劈，一定很疼吧。
園區中心那顆古樹被雷擊中，千年修行瞬間化為齑粉。
而小狐狸那嬌弱的樣子，應該還沒有一千歲吧。
前臺妹妹來找我，
說有個巨帥的白發小狼狗給我送傘。
我收拾好就下了樓。
小狐狸隻穿了一件 T 恤，凍得瑟瑟發抖。
「蘇蘇，冷，抱。」
「不是給你買了羽絨服嗎，笨S了。」
我剛要抬手，卻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冷漠地搖頭：
「冷就多穿點。」
小狐狸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去。
「哦。」
我別過頭去。
「走吧，今天帶你去商場再買點生活用品。」
小狐狸一掃陰霾，立刻歡呼雀躍：
「好，我要和蘇買一個顏色的杯子，一起放在桌上……」
我打斷他：
「你搬出去吧。」
小狐狸有些不解：「為什麼啊……」
我：「你總住在我這兒也不方便，
要是我以後談戀愛了，男朋友問你是誰我該怎麼解釋。」
「來杭州前，你的狐狸朋友不是給你送了金子和錢嗎，夠用嗎，不夠我再給你。」
小狐狸緊緊攥著我的衣角，瓮聲瓮氣，感覺快哭了：
「蘇，為什麼啊……」
我眼眶一紅，忍住眼淚兇他：「你每天在家什麼都不幹，就知道吃！」
小狐狸搖著我手臂：
「那我以後少吃點……你別趕我走，求求你……
「主、主人……」
「求求你……主人……」
我鼻子一酸。
厲聲說道：「你太臭了，
我討厭你。」
「我不信……你之前說我很香的。」
又是一聲驚雷，被雷劈中的古樹轟然倒塌，骯髒的泥水濺到它身上。
它孤獨地S在了雨裡。
我一把甩開小狐狸的手。
「離我遠點！看見你就煩！」
「滾啊！」
小狐狸一怔，默默低下了頭，眼淚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他小心翼翼把傘放到我腳邊。
「對不起……我沒有變成你喜歡的樣子……都怪我……」
「蘇蘇，你不要吃泡面了，我吃了，不好吃。」
「我、我……」
「蘇蘇……再……再見……」
小狐狸吸了吸鼻子，
不舍地離開。
他沒走幾步又回頭看我，最後化作一隻白狐狸，在原地消失不見。
我撿起地上的雨傘抱在胸前，上頭還有小狐狸好聞的香味。
我呆呆地看著外頭的古樹，緩緩走進雨裡。
16
小狐狸一走，公寓空空的。
來福也不愛叫了，隻是趴在窩裡看著窗外。
每次去商場我都站在水果攤前發愣好久，等結賬的時候，手上總不知不覺多了串葡萄。
我感覺自己都要傻掉了。
前臺妹妹看我魂不守舍，跑來問我：「沈姐，怎麼沒見你那個帥男友來接你啊，失戀了？」
我笑笑：「哪有，就普通朋友。」
「我可不信，他看你眼神都拉絲了！對了，他有沒有什麼哥哥弟弟之類的，
介紹給我唄。」
我苦笑：「我沒有問過他。」
「嗐，行吧，團建的大巴要出發了，咱倆坐一起唄。」
旅遊大巴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領導從上車就開始畫餅，說得我昏昏欲睡。
突然一陣猛烈的撞擊，我的頭撞到前面的椅背上，四周驚叫聲不斷。
我忙抬頭看去，隻見司機瘋了一般猛踩油門，正往萬丈懸崖衝去！
我立刻解開安全帶跑過去，可司機把車子開得左右搖晃，我一個沒抓穩，被甩到半空中去。
司機瘋瘋癲癲大笑：「我得癌症了，憑什麼是我啊！我兢兢業業那麼多年，好不容易要退休享福了！」
「我要拉你們這群人一起S！」
迎面而來另一輛旅遊大巴，司機哈哈大笑，突然調轉方向就朝那輛車撞了過去。
「人越多越好！
哈哈哈哈哈！都給我陪葬！」
那輛大巴瞬間被頂到懸崖邊，司機面目猙獰：「去S吧，去S吧！」
此時有幾個同事也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去搶司機的方向盤。
我找準機會按住剎車，可為時已晚，兩輛大巴齊齊衝出懸崖，我瞬間失去了重心，被狠狠拍在了大巴車頂。
後背一陣劇痛，血腥味從嗓子裡衝出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小狐狸漂亮的臉。
我喃喃道：
「下輩子，我也想當隻小狐狸。」
窗外的景物迅速向上移動，離谷底越來越近，我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後的撞擊。
可突然，我周身一陣輕松，車頂巨大的壓力沒了，我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好香。
是腳踩在地面的踏實感。
我心有餘悸地睜開眼，
抬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小狐狸。」
他眸子低垂靜靜看著我，下一秒消失不見。
我對著山谷大喊：「小狐狸！」
可回應我的隻有凜冽的風聲，和山谷回蕩著的爆炸聲。
我忙打了電話求救。
我腦袋血流如注，警察和醫生一到，我指了指山谷，隨即暈了過去。
17
醫生說我有嚴重的腦震蕩，脊椎也錯位了。
不過神奇的是我竟然沒癱瘓。
全車人都S了，隻有我和前臺妹妹活下來了。
我總感覺忘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可一想就頭疼欲裂。
最後隻能放棄。
出院後，我回到了家。
來福還在寵物店寄養，
家裡感覺空空的。
我打開冰箱找吃的，卻發現一串葡萄。
「诶？咋有葡萄，我沒買過啊，奇怪。」
我越想越不對。
「嘶，什麼情況啊，難道來福成精了？不過狗不是不能吃葡萄嗎。」
一同經歷生S，前臺妹妹跟我成了閨蜜，沒事的時候我總約她去西湖走走。
感覺一去那兒，就莫名安心。
她笑我：「你這麼愛逛西湖，是不是羨慕白娘子和許仙的故事？」
我掐了掐自己的腰。
「白娘子當不成，我可沒有水蛇腰。下輩子我想當隻小狐狸，勾引一下過路的書生什麼的。」
她伸手量了量：「比我粗點，不過摸著肉肉的正好。」
西湖突然下起了小雨，煙雨濛濛，行人匆匆。
我打開傘，
總感覺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香氣，卻想不出是什麼味道。
我問前臺妹妹：「你噴香水了？」
她：「沒啊，怎麼了？」
我：「你身上有一股香味兒。」
她嫵媚的狐狸眼微眯。
從前怎麼沒發現她眼睛這麼好看。
她盯著我：「是香味兒不是臭味兒？你確定？」
我點點頭。
「對啊，很香，很好聞的。」
不知怎的，她似乎很開心，一把摟住我,將頭埋在我的頸窩蹭來蹭去。
「你也很香啊，蘇。」
我連忙推開：
「哎哎哎，有點曖昧了姐妹,我是直的！」
她歪著頭不解地看著我：「直的,是什麼意思？」
我感覺前臺妹妹一定也跟我一樣。
撞傻了。
18
雨越下越大,我倆去前臺妹妹家的別墅泡熱水澡。
開門的是個濃顏系美女,一身紅衣，美得耀眼。
美女面色古怪,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妹妹回來啦，這是你朋友蘇蘇吧,請進。」
前臺這個職業果然藏龍臥虎。
這別墅裡竟然還有人造溫泉,給我羨慕壞了。
我舒服地浸在水裡，前臺妹妹卻一直盯著我看,小臉紅撲撲的。
「蘇,你真好看。」
我站起來走過去，撫摸著她的眼睛。
「你也很美,尤其是這雙眼睛,我好像在夢裡見過。」
她突然耳根子通紅，從水裡跳了出去，跑向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瞬間,我好像看見她變成了一個少年。
我揉揉眼睛。
「一定是撞傻了。」
「一定是。」
19 番外
房間裡，少女剛進來就急匆匆關上了門.
下一秒，身子不受控制地變回了少年。
他撲向面前的濃顏系美女。
「赤狐兄,你能快點幫我變回去嗎？我法力就剩一點了，變的不好看。」
濃顏系「美女」一口悶了面前的熱黃酒：
「你讓吾變成美人來陪你過家家，吾就很不爽了，你自己想法子。」
少年委屈巴巴地撒嬌：「她這輩子似乎把我忘了,隻喜歡什麼一米八三、腰細奶大的帥哥，給我氣壞了。我這不怕她也喜歡上你嘛！赤狐兄~求你啦~~」
「別來這套,都是幾千年的狐狸你玩什麼聊齋。
」
「你都快成仙了,偏要去裝小狐狸和她討封,你很闲啊。」
「你搶吾那一堆青銅酒樽的賬，吾還沒跟你算呢。」
少年躺在地上耍賴。
「那你再打我一頓吧，這次我不還手。」
赤狐無奈搖頭,隨手一揮,少年立刻變回了女人的模樣。
赤狐一聲嘆息：
「真是孽緣。」
「你千年前渡雷劫奄奄一息，她挖了兩個凡人的心救你。自己遭天譴,百世投胎成人還債。」
「狐奶奶都算過了,這輩子等她還完那兩個凡人的債，就是癱瘓吃苦的命。」
「你偏要耗盡法力救她、護她。」
「何苦呢？」
「你乖乖等她這輩子壽元盡了,重新變回小狐狸與你團聚，不好嗎？」
少年搖搖頭。
「你這個木頭不會懂的，我不忍心她吃苦。」
赤狐「切」了一聲：「吾娶妻的時候，你還是隻剛生下來的白毛團子呢！」
少年不服氣：「那你妻子呢,一定是不要你了。」
赤狐呸了一聲：「你懂什麼,吾妻蘇妲早已成仙，吾再修煉幾年，便去昆侖與她團聚。」
赤狐飲盡碗裡的酒,再抬頭，少年早就不見了。
溫泉池霧氣朦朧，少年對著遠處的沈蘇招了招手。
「我回來了！」
（完）
